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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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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投资者,以求尽早将此剧搬上银幕 电影文学剧本 (中国版权保护第03439) 袁崇焕 编剧 同 华 1 字幕:明崇祯3年,(公元1630年)阴历8月16日。 北京锦衣卫镇抚司狱中。随着一声声:“带袁崇焕!”的传唤,面容憔悴的袁崇焕被狱卒押出囚室,沿着长长的通道向外走去。 监狱大门外。一辆囚车停在门口,周围站着不少兵士。 监狱两边的街上站满了北京市民,他们的表情都带着一种期待、一种兴奋,伸着脖子向监狱大门望去。 有人小声议论: “怎么还不出来啊?” “别急,快了,快了!” 佘义士用衣袖遮着脸夹杂在人群中,也向监狱大门望着,他的眼中充满了悲痛。 大门开了,袁崇焕被狱卒带出押上囚车。 人群活跃起来,一个中年汉子咬牙切齿地:“大卖国贼,你也有今天!” 佘义士远远望着囚车上的袁崇焕,泪水模糊了双眼,心里默默地:“督师呀,你冤枉啊,简直是千古奇冤啊!自努尔哈赤起兵以来,明军就没打过一次胜仗,而督师在宁远首战就击伤努尔哈赤,大败后金军,使努尔哈赤不治身亡。皇太极和督师是有杀父之仇啊,督师怎么会通敌呢?” 佘义士回忆—— 2 字幕:明万历45年(公元1617年),后金崛起,努尔哈赤以7大恨告天,发兵攻明,数次大败明军,短短几年时间,攻占抚顺、开原、铁岭、沈阳、辽阳,直逼山海关。明天启5年(公元1625年),新上任的辽东经略高第面对日益强大的后金政权竟认为关外之地不可守,下令撤去关外各城守御,将明军全部撤入山海关。 山海关外。锦州、右屯、大小凌河、松山、杏山等地通往山海关的各条大道上涌动着无数撤退的军民。百姓们扶老携幼,推车挑担,艰苦异常,沿途死亡载道,哭声震野。 撤退中的明军队形不整,将士们个个垂头丧气。 3 宁远城内演兵场。 袁崇焕站在将台上缓缓环顾四周。满桂、左辅、朱梅,祖大寿、何可纲等将官分站在两旁。 演兵场上站满了披挂整齐的将士;城楼上,城墙上,阶梯上都站满了手握刀枪的士卒;演兵场外周围簇拥着无数百姓,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将台、集中在袁崇焕身上。 袁崇焕表情严峻:“将士们,高大人来令要关外各城撤兵,退至山海关一线。如果撤兵,不仅宁远的百姓又要背井离乡、流亡它处;我全体将士几年来千辛万苦创下的基业也将赴之东流。如果不撤,那么山海关外只有我宁远一座孤城抵御强敌,绝不会有援兵。” 袁崇焕停下来,再次环顾众人。 人群中鸦雀无声,都注目着袁崇焕。 袁崇焕厉声:“敌人还未到,我等就撤兵,对得起朝廷、对得起百姓吗?宁远虽只区区一城,但与大明的存亡有关。宁远要是不守,数年之后,我等的父母兄弟都将成为鞑虏的奴隶。我等若胆小怕死,丢弃宁远,就算保得一命,不过是 苟且偷生!我袁某做的是宁前道的官,守土有责,誓与宁远共存亡,决计不撤!” 一军士跑上将台,跪下:“禀报袁大人,老太太和夫人已接来了。” 演兵场上。两顶轿子停在了将台下,两个丫环分别掀起两顶轿子的帘,从里面扶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和一个中年妇人。 袁崇焕疾步走下将台,来到老太太面前,跪下:“母亲,高大人下令关外各地撤兵,儿不忍丢下宁远的百姓和我全体将士创下的抗敌基业,决心与宁远共存亡。为表心志,特请母亲前来与儿共同守城,儿子不孝,让母亲担危了。” 袁夫人着急地:“有我来就行了,还要母亲前来担此危险......” 袁母:“不要说了!有这么多血性男儿在,我这把老骨头还怕什么?” 袁母扶起袁崇焕:“儿啊,母亲和你一起守城,宁远一定能守得住。” 袁崇焕和袁夫人扶着袁母缓缓走上将台。 将台上。袁崇焕和袁母、袁夫人面向众人。 袁崇焕扶着袁母:“将士们!今日我的母亲和夫人都已来到宁远,和大家一起守城,我全家决心与宁远共存亡!” 袁崇焕转身走到旁边一张条案前,咬破手指在一块白布上写成血书: ——誓与宁远共存亡 袁崇焕 袁崇焕举起血书向众人展示,满桂、左辅、朱梅,祖大寿、何可纲等众将纷纷上前咬破手指在血书上签名。 袁崇焕将血书交给站在身旁的亲信佘义士。 佘义士高举血书走下将台,向一排排将士们展示,将士们纷纷咬破手指签名。 袁崇焕突然跪了下来,向台下的将士们叩首。 满桂、左辅、朱梅,祖大寿、何可纲等众将也纷纷跪下,向将士们叩首。 “誓与宁远共存亡!” “誓与宁远共存亡!” 演兵场上、城楼上、城墙上、阶梯上所有的士卒都高举手中的刀枪呼喊着。 演兵场外周围簇拥着的百姓也高举手臂呼喊着。 城墙上。士兵们在布置弓弩、滚木、火药、石块。 通向城墙的阶梯上。一群光膀子的士兵喊着号子搬运一门大炮。 4 字幕:明天启6年(公元1626年)正月 辽东广阔的平原上。后金大军浩浩荡荡开来。 一面大旗下,努尔哈赤端坐马上,后面诸贝勒紧紧相随。 一探马飞驰到努尔哈赤面前,探哨翻身下马跪下:“禀报可汗,山海关外只有宁远一城明军未撤,要与我军决战。” 努尔哈赤:“哦,宁远守将是谁?” 探哨:“袁崇焕!” 努尔哈赤:“袁崇焕?”回顾诸贝勒:“派一支兵马绕过宁远,在城南五里处切断它通向山海关的道路。大军加速前进,包围宁远。” 诸贝勒在马上欠身:“喳!” 空中鸟瞰:后金大军如洪水般涌来,宁远城象个孤岛,倾刻间被团团围住。 5 宁远城内官衙大堂,袁崇焕会见后金使者。 袁崇焕端坐在堂上看努尔哈赤的来信,后金使者立于堂前,大堂两侧站着文官武将。 (努尔哈赤的话外音):“本汗现带20万大军前来,宁远非破不可。守城官如肯投降,本汗一定厚赏重用,否则宁远将被夷为平地。” 袁崇焕看完信,抬起头,微微一笑:“你家可汗突然领兵前来,是什么道理?宁远城是我修筑好的,我当然要全力守卫,怎会投降?你家可汗说有20万兵,未免夸大。其真正兵力大约为13万,倒也不少。回去告诉你们可汗,袁某决心与宁远共存亡。” 6 宁远城外旷野。后金军阵列严整。 后金军中忽发一声喊,大批辫子兵向城下冲来。 突然,城头举起无数火把,矢石如雨般投下城去。城头的每一个石堞间又推出一个既长又大的木柜,大木柜一半在堞内,一半探出城外,大柜中装载着士兵。士兵俯身射箭投石,投完了又将大柜拉进去,装上矢石再推出去投掷。同时,城上还扔下许多火药桶,随着火药的爆炸,石土飞扬,后金兵死伤无数。 城上的西洋红夷大炮也开始轰击,每炮打出,后金士兵都死伤一片。 城墙下,后金士兵不顾死活,推着铁裹车猛撞城墙,声音轰响。城墙被撞破的地方很多。后金士兵又用云梯样的裹铁高车撞击城墙高处。随后又把裹铁车推到城墙边,上面用木板遮住,以挡城头投下的矢石,车里藏着兵士,用铁锹挖掘城墙墙脚。后金士兵攻进城下的死角,大炮已经打不到他们。 城上,明军抬来了屋前的长条大石阶投下去,铁车上的木板挡不住,压死了不少后金士兵。 城下,城基已被后金士兵挖成了一个个凹洞,后金士兵躲在洞内向里挖掘,城上再投大石下去,已打不到。宁远城四周的城墙墙脚已被挖得千孔百疮,形势危急。 忽然,城上扔下许多褥子和被单,紧接着又投下火箭、硝磺等引火物,被褥立即燃烧,烧死无数后金士兵。 突然间,一处城墙被撞出个大缺口,明军士兵奋勇向前和后金士兵展开厮杀,终于把冲入的后金士兵全部杀死。明军又纷纷搬运石块堵塞缺口。 袁崇焕搬着一块大石出现在堵缺口的人群中。 一个小校上前想接过袁崇焕手中的石块:“袁大人,这里太危险,您快下去吧。” 袁崇焕:“闪开!”把石块放到缺口处。 一阵乱箭射来,几个明军士兵中箭倒下,袁崇焕左臂也中了一箭,跟随在旁的佘义士急忙上前扶住。 何可纲上前:“袁大人请放心,有我在,决不让鞑子冲进城来!您快下去吧。” 袁崇焕推开众人:“宁远已危在旦夕,我若后退,有何脸面叫兵士们向前?现在我们只有同生共死,堵住缺口,杀退鞑子!” 袁崇焕撕下战袍裹住伤口,又和士兵们一起搬运石块来堵缺口。 明军将士在袁崇焕的激励下,奋不顾身地抢修城墙,终于堵上了缺口。 宁远城外旷野。后金军中,努尔哈赤率诸贝勒在马上督战。 远处宁远城下,后金兵尸首累累,活着的士兵已止步不前。 努尔哈赤大怒:“我自起兵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宁远会打不下来?”拔出战刀,向前一指:“冲!踏平宁远!”纵马向前冲去。 诸贝勒率骑兵紧紧跟在后面向宁远冲去。 城上,袁崇焕指挥红夷大炮轮流发射。 城下,后金骑兵被炮火炸得人仰马翻。 八贝勒皇太极纵马到努尔哈赤身旁,伸手勒住努尔哈赤坐骑的缰绳:“父汗,危险,已经在城上大炮的射程内了。还是由儿臣率军攻城吧。” 努尔哈赤双眼圆瞪,一把推开皇太极的手,继续挥刀纵马前冲:“冲!踏平宁远!” 城上,袁崇焕看到了率军冲来的努尔哈赤。 袁崇焕和努尔哈赤的目光碰到一起。 袁崇焕:“努尔哈赤!”转身推开一旁的炮手,用负伤的手臂操纵火炮对准努尔哈赤开炮。 炮弹在离努尔哈赤不远处炸开,后金骑兵倒下一片,努尔哈赤也摔下马来。 皇太极飞驰而来,翻身下马,抱住努尔哈赤:“父汗!父汗!” 努尔哈赤双目紧闭。 护卫们将努尔哈赤团团围住。 皇太极抬起头:“撤兵,快撤兵!” 7 后金军营大帐。努尔哈赤躺在厚厚的垫子上,前胸包扎着。诸贝勒围在旁边。 一护卫进帐跪下:“禀大汗,营门外有两人自称是袁崇焕派来的使者求见。” 二贝勒代善:“什么,袁崇焕还敢派使者来?” 七贝勒阿巴泰拔出刀来:“这分明是来嘲笑父汗的,杀了他们!” 努尔哈赤:“慢,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我倒要看看,袁崇焕想干什么?来人,更衣。” 两护卫上前扶努尔哈赤起来,一护卫取过外衣为努尔哈赤穿上。 努尔哈赤端坐在帐中的大椅上,诸贝勒分站两侧。 一护卫:“宣来使进帐参见。” 明使进帐,向努尔哈赤作揖:“在下乃大明辽东按察使袁崇焕大人的使者。听说大汗在前日大战中负伤,袁大人特备薄礼一份,派在下前来探望。把礼物拿进来。” 副使提着两个大锦箱进帐,放在帐中。 使者手拿书信:“这是袁大人给大汗的书信和礼单,请大汗过目。” 一护卫上前接过书信和礼单,走到努尔哈赤跟前跪下,呈上。 努尔哈赤打开书信看后哈哈大笑:“袁按察使说我这次败于他手,怕是天意。你回去告诉他,天意不会总是这样。我会和他约期再战。来人,取人参两支,东珠一对,名马一匹,交予来使,回赠袁按察使。” 使者作揖:“谢大汗。”出帐。 努尔哈赤:“这个袁崇焕和明朝其他官员不一样,打了胜仗,在信中还这样谦恭。” 努尔哈赤将袁崇焕的书信递给诸贝勒传看。 努尔哈赤:“此人决非等闲之辈,是个将才,今后必将是我大金的劲敌。” 8 北京皇宫大殿。朝会。 天启皇帝和大臣们都喜形于色。 大臣们交头接耳: “宁远大捷,宁远大捷呀!” “连努尔哈赤都给打伤了!” “自鞑虏叛乱以来,这是第一次打胜仗呀!” 兵部尚书王之光出列:“禀奏陛下,宁远大捷乃自努尔哈赤发难8年以来鞑虏首次遭受大败,袁崇焕不仅守城有功,又击伤贼酋努尔哈赤,应给予封赏。所有宁远将士也应给予奖赏。” 天启点头:“袁崇焕破敌有功,升为右佥都御史;宁远所有将领加官一级;拨银10万两赏宁远全体将士。” 王之光:“辽东经略高第在宁远大战时未发一兵相援,无作为,应予免职。” 天启:“准奏。” 9 宁远城内官衙大堂。袁崇焕与诸将议事。 袁崇焕:“我已禀奏皇帝。守辽、复辽的战略是:一、以辽人守辽土;二、屯田,以辽土养军队;三、以守为主,待机出战。目前我军实力不如敌兵,野战于我不利,我军只有凭坚城、用大炮,这是我军的长处。要和敌兵野战,我军必要建一支强大的铁骑。这支铁骑就要从辽人中选拔。” 10 宁远城中演练场上,明军征兵处。 一张条案旁立着块大牌子,上写:征兵。条案后坐着两名军校,一个连腮胡,一个粗眉毛。条案前,排着一长列准备征召的青壮年。 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站到条案前。 连腮胡看着他不由地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汉子:“张旺。” 连腮胡:“多大岁数?” 张旺:“28。” 连腮胡:“好!你合格了,先到那边集合。”一指不远处已登记合格的一群 青年。 粗眉毛在花名册上写上了张旺的名子。 又一个个子不高,黑脸膛的青年人站到了条案前。 连腮胡看了看他,有些犹豫:“你叫什么名字?” 黑脸膛:“赵宝林。” 连腮胡:“你多大了?” 赵宝林:“22。” 连腮胡站起身一比,赵宝林个头才过他肩膀。 连腮胡摇摇头:“你个子太矮。” 赵宝林急了:“别看俺个子矮,可俺有的是力气。” 连腮胡不相信地伸出手:“你要能掰过我,就要你。” 赵宝林毫不畏惧地和连腮胡在条案上掰起了腕子。众人都围过来观看。 袁崇焕带着佘义士正走过来,见此情景,也默不作声地站在人群中观看。 赵宝林和连腮胡的手紧握在一起。开始双方处于僵持状态,一会儿,连腮胡占了上风,眼看就要把赵宝林的手压到桌面上了。赵宝林双眼紧闭,紧咬牙关,鼻子里发出“哼”的声音,使出全力又把局面扭转到开始的状态。随后赵宝林又吸足一口气,再次发力,开始占居上风。连腮胡拼命想挽回颓势,但已无能为力,终于让赵宝林把手按到了桌上。 众人发出欢呼声。 袁崇焕也赞许地点了点头。 连腮胡站起身,拍了拍赵宝林的肩膀:“好小子,收下你啦!” 赵宝林兴奋地一拱手:“谢大人!”跑到集合的队伍中去了。 粗眉毛在花名册上写下了赵宝林的名子。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站到了条案前。 连腮胡看着中年汉子:“你今年有多少岁?” 中年汉子:“今年39,叫刘贵。” 连腮胡:“我们招的是骑兵,39岁偏大了。” 连腮胡又看看少年:“他是你什么人,今年十几了?” 刘贵:“他是我儿子,叫刘兴,今年18了。” 连腮胡看着刘兴怀疑地摇摇头:“18了?我看不象。” 刘兴:“虚岁18,实岁17。” 连腮胡:“虚岁18也不象,虚岁17还差不多。我们招的是能和鞑子对阵的铁甲骑兵,年龄和身体要求甚严,你父子一个年龄偏大,一个又偏小,和鞑子拼杀恐怕要吃亏,还是回去吧。” 刘贵急了:“大人,我们家乡被鞑子占了,只有我和儿子逃了出来,我现在已是家破人亡了。听说袁大人在宁远征招骑兵,和鞑子作战,收复失地,我带着儿子特地赶来。大人,你就收下我们吧,我给你跪下了。” 刘贵跪在了连腮胡面前。 刘兴也跟着跪下。 连腮胡为难地看着粗眉毛:“这、这如何是好?” 袁崇焕走上前扶起刘贵。 连腮胡和粗眉毛急忙躬身拱手:“袁大人。” 刘贵吃惊地看着袁崇焕:“您就是袁崇焕、袁大人?” 袁崇焕点了点头。 刘贵再次跪倒:“袁大人,我们父子就是来投奔您的呀......”话没说完,已哭出声来。 周围的人们都跪了下来: “袁大人,我也是来投奔您的。” “我也是。” “我们都是来投奔您的。” 袁崇焕挥着双手:“都站起来,站起来说话。”再次扶起了刘贵。 众人也都站了起来。 袁崇焕:“你是何处人?” 刘贵抹掉眼泪:“沈阳。” 袁崇焕沉思着:“沈阳沦陷至今已有6年了。” 刘贵:“袁大人,辽东的父老乡亲们天天都盼着大明的军队打回去呐!” 周围的人也纷纷地:“是啊,袁大人,大明的军队什么时候打回去呀!” 袁崇焕:“我们一定要打回去!我们组建的这支铁骑,就是为了打败鞑子的骑兵。到那时,我们要把辽东所有的失地都收复回来!” 众人欢呼雀跃。 刘贵指着连腮胡为难地:“袁大人,我和儿子来投军,这位将官不肯收留,您能不能给说说情。” 袁崇焕:“你们父子骑马如何?” 刘贵:“袁大人,骑马我们父子是好手,不瞒您说,我家原来有十几匹好马!唉,都让鞑子抢走了。” 袁崇焕回顾左右:“牵两匹马来。” 不多时,两匹马被牵过来。 袁崇焕:“你们跑一趟我看。” 刘贵和刘兴飞身上马,在演练场上奔驰开来,他们时而骑在马背上,时而又藏身于马的侧面,骑术十分熟练。 袁崇焕不住地点头。 众人也纷纷喝采。 刘贵父子策马来到袁崇焕跟前,翻身下马。 袁崇焕:“好,你父子被收下了。” 刘贵父子高兴地跪下:“谢袁大人。” 粗眉毛兴奋地在花名册上写下了刘贵、刘兴两人的名子。 11 宁远城外的原野上,明军训练场。 一队骑兵飞驰而来,举刀劈向一排排草靶。 又一队骑兵在奔驰中张弓搭箭,射向远处的箭靶。 袁崇焕和满桂、祖大寿、何可纲等诸将骑在马上在一旁观看。 祖大寿:“经训练,我关宁骑兵一点不比鞑子的骑兵差。袁大人,我看,把这支骑兵称为‘关宁铁骑’吧。” 袁崇焕眼睛一亮:“好!针对鞑子的八旗铁骑,我们就叫‘关宁铁骑’!” 。 军容威武,旗甲鲜明的关宁铁骑纵驰在辽东的平原上。 12 北京,监狱大门外。载着袁崇焕的囚车在兵士的押送下启动,缓缓向前走来。 佘义士看着逐渐近前的袁崇焕,两眼模糊了,心里默默地:“督师啊,五年复辽的大业毁于一旦了......。”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议论:“他和皇太极早就书信来往密切,是个大卖国贼。” 佘义士心里默念:“皇太极和督师不仅有杀父之仇,在宁锦大战中也被打得大败而回,从此再不敢到宁锦、山海关一线侵扰,怎么成为来往密切了?” 佘义士回忆—— 13 字幕:明天启6年(公元1626年)8月,努尔哈赤因在宁远大战中受伤不治身亡,由第八子皇太极接位。天启7年(公元1627年)5月,皇太极进攻朝鲜取胜,解除后顾之忧后,又亲率大军向锦州、宁远攻来。 锦州城外旷野,皇太极率后金大军抵达城下。 皇太极鞭梢向前一指。后金士兵推着盾车、云梯呼喊着向城下冲来。 城上。守城将领赵率教和监军纪用、副将左辅、朱梅等人身披甲胄站在城楼上。 赵率教看着潮水般冲来的后金兵,手一挥:“开炮!” 城上各种火炮齐声发射。 城下。冲锋的后金兵被炸得七零八落,尸横遍野。 冒死冲到城下的后金兵刚刚搭上云梯,又被城上投下的矢石和强弩杀死大半,盾车和云梯也被火药引燃,城下到处烈火熊熊,剩下的后金兵狼狈奔逃。 字幕:锦州大战从5月11日打到6月初4,皇太极率兵猛攻24日,始终不克,后金兵伤亡惨重。皇太极无奈,只得放弃攻锦,转而去攻宁远。 14 宁远城外旷野。满桂率领关宁铁骑在城外列阵。 城墙下排列着一尊尊火炮。 城上。袁崇焕站在城头督站。 城下。后金军阵中,皇太极回顾左右诸将:“去年先汗攻击宁远不克,这次朕攻锦州又不克,如果再拿不下宁远,我八旗大军可真是名声扫地了。” 二贝勒代善:“大汗,这里距城池太近,容易受到明军大炮的攻击,我军往后退一退,引明军出来决战。” 皇太极点点头。 后金大军向后退去。 明军按兵不动。 后金军中,皇太极抬头看了看太阳,又向远处宁远城下的明军阵列望去:仍然不见动静。 皇太极拔出战刀,向前一挥:“开始攻击!” 数万后金骑兵象旋风一般直扑明军阵列。 “轰!”“轰!”城上、城下明军各种火器一齐发射。 冲锋的后金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但后面的仍继续向前冲来,距离明军阵列已越来越近。 明军阵中,满桂高举战刀:“将士们,杀啊!” 大队关宁铁骑从明军阵中冲出:“杀呀!” 喊声震天。 刘贵、刘兴、张旺、赵宝林在关宁铁骑的洪流中挥舞战刀迎着后金骑兵冲去。 刘贵圆瞪双眼:“报仇的时候到啦,杀鞑子啊! 两军骑兵遭遇,一时间,士兵的叫喊、战马的嘶鸣、兵器的撞击,响成一片。 刘贵挥刀纵马冲入敌阵,接连砍死好几个后金骑兵。 刘兴紧跟在刘贵马后,也砍死了两个后金骑兵。 后金兵看到刘贵父子勇猛,立即涌上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刘贵父子毫无惧色,奋勇拼杀,后金兵纷纷被斩于马下。 张旺和赵宝林正在厮杀,见到刘贵父子被围,纵马冲过来连杀数名敌兵。 刘贵父子身上和战马都溅满了敌兵的鲜血,成了血人、血马。 四人会意地点点头,又向敌兵冲去。 大战惨烈地进行着,双方将士的尸体布满了旷野。 宁远城上。袁崇焕一面指挥大炮继续轰击后金兵的增援部队,一面大声呼喊:“冲啊,不要停住!杀退鞑子!” 城下乱军中。满桂左臂、肩头、右腿三处中箭,仍率领将士奋力拚杀,勇不可挡。 “轰!”“轰!”宁远城上的红夷大炮发挥了远程攻击的威力,炮弹接连在后金军阵列中爆炸。 “轰!”又一炮打来,在皇太极附近炸开。当即把手执白龙旗的旗手炸死,皇太极险些被击中。左右亲兵急忙保护皇太极后撤。 山岗下,皇太极望着远处在明军炮火中不断倒下的后金士兵,向后挥了挥手:“退兵,再去锦州。” 锦州城下,后金兵抬着云梯向前冲去。 城上,明军各种火器纷纷发射,冲锋的后金兵死伤极多。冲到城下的士兵又被城上投下的矢石、弓弩杀死。 字幕:皇太极由宁远退兵后,再次围攻锦州,仍不能克,多名大将阵亡,后金军又遭重创。7月,皇太极败回沈阳。 15 京城皇宫大殿。朝会。 一大臣出列:“启奏陛下,这次宁锦大捷,主要是魏公公及朝中大臣调度得当,应给予封赏。而袁崇焕由于暮气已深,在锦州被围时一再阻挠兵部援锦的军令,致使锦州险遭城破,对其抗令的行为应给予追究。” 天启:“准奏。” 16 宁远城官衙内。袁崇焕与诸将议事。 袁崇焕将公文摔在案上,站起身:“阉党们弹劾我,说我阻挠救锦,难道想让我中皇太极的‘围点打援’之计?我自有与敌决战之所,但决不是在敌希望之处。” 祖大寿:“宁远大捷、宁锦大捷都是我们坚持 ‘凭坚城、用大炮’的策略取得的。打了胜仗反而还受弹劾,这是什么道理?” 袁崇焕坐了下来,长叹一声:“阉党专权,排斥异己,看来我只有辞官了。” 赵率教:“袁大人,您不能走,辽东离不开您!我们联名给朝廷上书,讲明事实,请朝廷派员来明察。” 祖大寿、何可纲:“对,袁大人,我们联名给朝廷上书。” 袁崇焕摇摇头:“没有用,现在朝中是阉党当道。” 赵率教:“袁大人,这对您太不公平了。” 袁崇焕:“有你们守卫辽东,我也放心。几年来,我们同生死、百战在边关,都是为了国家社稷。今日我辞官而去,也算是衣锦还乡,你们不必过于感慨。” 17 黎明,宁远城官衙外街上。 将士和百姓们层层围在官衙大门外,自发地赶来为袁崇焕送行。 将士中不仅有祖大寿、赵率教、何可纲等将领,也有刘贵、刘兴父子、张旺、赵宝林等士兵。百姓中不仅有壮年汉子,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和怀抱幼儿的妇女。 袁崇焕身穿便服,双手抱拳,环顾众人:“诸位将士、父老乡亲们,多多保重,袁某在此向大家告辞了。” 众人含着眼泪,纷纷:“袁大人,多多保重啊!” 袁崇焕上了马车。 人群慢慢让开一条路。 马车缓缓向前。 佘义士和几个随从骑马跟在车后。 整个道路两旁站满了为袁崇焕送行的人们,一直排列到城门口。 马车在人群中缓缓前行。 袁崇焕探出身子,不断向道路两边送行的人群供手施礼。 18 北京城内通向西市的街道。 佘义士站在路旁的人群中,看着押解袁崇焕的囚车渐渐走近,脸上默默流下两行眼泪:“督师啊,今日命运,你在当年皇帝召见你时就已料到。你明知难免要受到皇帝猜疑,可能中敌离间之计,你还是毅然决然赴身国难。你当时对皇帝说的,几乎句句应验。督师啊,你的冤情之大、之深,命运之悲惨,超过了岳飞,岳飞当时对自已的命运是完全没有想到。岳飞被杀后,举国痛哭,而你今日却被百姓误解,唾骂为‘汉奸’、‘卖国贼’,对你这样性格刚烈之士来说,要比千刀万剐更痛苦万分。” 佘义士回忆—— 19 字幕:明天启7年(公元1627年)8月,天启皇帝熹宗病死。天启无嗣,由其弟信王朱由检接位,年号崇祯。很快,崇祯皇帝开始清算阉党,魏忠贤被逼自杀,其党羽也分别被杀头、充军、免职。阉党被铲除后,朝中大臣都主张重新启用袁崇焕。崇祯元年(公元1628年)4月,崇祯皇帝下旨升袁崇焕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令其火速回京。 北京皇宫大殿。朝会。 年少的崇祯皇帝坐在殿上。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在两侧。 太监王承恩站在殿中台阶下。 王承恩:“宣蓟辽督师袁崇焕进殿!” 袁崇焕从殿外走进来,到殿中央跪下:“臣袁崇焕叩见陛下。” 崇祯:“平身。” 袁崇焕:“谢陛下。”站起身。 崇祯:“鞑虏作乱,已有十年,使我大明国土沦陷,辽东百姓生灵涂炭。袁爱卿有何平定辽东的方略,可当面对朕如实奏来!” 袁崇焕拿出一份奏章:“臣复辽的所有方略,都已写在奏章里。今日臣受陛下特殊召见,只请求陛下能给臣放手去做事的权力,如能如此,臣预计五年后可平定鞑虏叛乱,全部收复辽东。” 王承恩上前接过奏章,呈送给崇祯。 崇祯并没有马上看奏章:“好!五年收复全辽,这就是方略。到时候果真实现,朕是不会吝啬封侯之赏的,爱卿如能尽其所力平定边陲之乱,爱卿的子孙世代都会受其福荫。” 袁崇焕:“谢陛下。但是鞑虏叛乱是经过了四十年处心积虑的准备,用五年时间平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五年之中,必须事事应手才行。第一件事就是供给辽东的钱粮一定要充足。” 崇祯:“王家祯。” 户部代理尚书王家祯出列:“陛下,臣在。” 崇祯:“关辽军中所需钱粮,必须优先着力措办,不可令其不足。” 王家祯:“遵旨。”归列。 袁崇焕:“第二件事是兵器装备。鞑虏的战争准备十分充分,器械犀利,马匹健壮,士兵都久经训练。今后运往辽东的兵器装备也必须优良,这样才能战胜鞑虏。” 崇祯:“张维枢。” 工部代理尚书张维枢出列:“臣在。” 崇祯:“今后关辽所要的兵器装备,要铸明监造司官和工匠的姓名,如有质量低劣不堪使用的,要依此追究查办。” 张维枢:“臣尊旨。”归列。 袁崇焕:“陛下,臣以为五年之中,发生的变化是很大的,有些可能此时意想不到。臣请求吏部和兵部必须与臣充分合作,凡臣在辽东所选用的官吏人员,要立即任命,凡臣认为不宜在辽东任用的,就不要派来。臣准备以赵率教、祖大寿、何可纲3人为总兵,此3人将与臣同心协力,5年之后如不能复辽,臣将亲手斩此3人,连同臣的首级一并送往京城谢罪。” 崇祯连连点头:“好,王永光、王在晋。” 吏部尚书王永光、兵部尚书王在晋出列:“臣在。” 崇祯:“今后辽东的官吏人员任用,决定权在袁爱卿。吏部和兵部要全力配合,不得从中作梗。” 王永光、王在晋:“臣遵旨。”归列。 袁崇焕:“启奏陛下,以臣的力量,平定叛乱,收复全辽是有余的,但是要平息朝中不同意见,就显不足,臣离开京城去辽东赴任,与陛下隔得远,朝中忌功妒能的人免不了会横加指责,干扰臣的方略。” 崇祯站起身,在殿上来回踱着步子,良久,回到御座旁:“袁爱卿,你提出的复辽方略,朕很满意;你提出的要求,朕也令各部一一落实照办,你就不必担心了,朕自会为你作主的。” 袁崇焕:“谢陛下。” 大学士刘鸿训出列:“启奏陛下,今日既已授予袁崇焕统领辽东事务的大权,就请赐给他尚方宝剑。而辽东经略王之臣、总兵满桂的尚方宝剑则应撤回,以统一权事。” 崇祯:“刘爱卿的建议极是,就照此办理。另满桂即日起改任大同总兵。” 刘鸿训:“遵旨。”归列。 崇祯:“袁爱卿,你五年复辽的大方略朕已清楚了,朕还想听听你具体的计划。” 袁崇焕:“具体来说主要有三点:第一,继续坚持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的方针。辽人守辽土,是保护自己的家乡,抗敌作战就会舍生忘死,而且本地人也习惯当地寒冷的气候环境,要训练出一支能够收复全辽的精兵,就必须使兵将能够生活、作战长年在一起 ,这样才能相互熟悉,生死与共;‘以辽土养辽人’就是要在关外筑城屯田,逐步扩大我方地域,这样既可节省粮饷,又可不断收复失地。” 崇祯听着不住地点头。 袁崇焕:“第二是‘守为正着,战为奇着,和为旁着’,守为正着,是因为我军目前野战能力不及善于骑射的鞑虏,这种情况不是短时内可扭转,但我军拥有大炮,尤其是红夷大炮却是鞑虏所没有的,我军必须避己之短,用己所长。10年来我军与鞑虏之间数次大战,我军三次大败,都是败于野战,以致全军覆灭。宁远、宁锦两次大捷,都是在于守坚城,用大炮,我军只有继续坚持守坚城、用大炮的策略,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战为奇着’,即只有在需要出奇兵突击,攻敌不意时,才和敌兵野战。‘和为旁着’,有时为了争取时间来训练军队、加固城防,也需要择机和敌方停战谈判,这种谈判只是手段、策略,不是目的,最终的目的还是要打败敌人,收复全辽。” 崇祯微微皱起了眉头,一言未发,仍在专心地听着。 袁崇焕:“第三是‘法在渐不在骤,在实不在虚’,即实行上述策略时,不可急功近利,必须稳扎稳打,脚踏实地慢慢地推进。绝对不能冒险轻进,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崇祯沉思了一会儿,下决心似地:“好!朕就依你的主张。” 袁崇焕:“陛下对臣恩遇之隆,臣受宠若惊,但军务上的情况千变万化,往往需要当机立断,不能事事都经上封批准后再处置,请陛下对臣以是否能克敌复辽之大局而定论,对臣在一些小事情上的处置不必太在意。陛下托付给臣的职责重大,遭受各方的怨恨也会很多,往往有利于兴国安邦的事情,对执行者本人不利,何况敌方也会利用矛盾,行使离间之计来陷害臣,身为边疆的臣子相当难。按道理说,陛下如此信任臣,臣不应还这么担心,但臣此去辽东赴任当中所潜在的危险,不敢不向陛下事先奏明。” 崇祯:“爱卿尽管放心,一切由朕为爱卿作主。传旨,赐袁爱卿蟒袍、玉带与银币。” 袁崇焕跪下:“谢陛下,但臣尚未立有功勋,不敢受蟒袍、玉带之赐。” 崇祯:“袁爱卿人品高尚,实在令人敬佩。爱卿准备何日赴任?” 袁崇焕:“臣准备即刻动身。” 崇祯大为感动:“袁爱卿真乃我大明的忠勇之臣!朕等着你的捷报。” 袁崇焕:“陛下,臣告辞了。”叩头,起身出殿。 20 北京城内通往西市的路上。佘义士站在路旁的人群中,看着押解袁崇焕的囚车走到跟前。 袁崇焕蓬头垢面,双目紧闭,嘴里不时叹息着。 人群中有人议论: “这个大卖国贼,他早就背着皇帝与鞑子议和了,这次干脆把鞑子引到北京来逼皇帝议和。” “鞑子在城外烧杀抢掠,他却按兵不动、隔岸观火,不是和鞑子有密约,又是什么?” “是呀,城外的百姓那时候可遭秧了。” 佘义士悄悄抹去脸上的泪水,心中默念:“督师呀,你明知与鞑虏议和日后会遭到世人误解,为了赢得时间,为了5年复辽,你还是不得不为之,你迫使已称帝的皇太极除去帝号,恢复称‘汗’,不用兵就令鞑虏做出重大让步,形成对大明有利的局面。这些朝廷都知道,怎么成了背着皇帝?又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呀!” 佘义士回忆—— 21 宁远城官衙内。袁崇焕放下手中的公文,叹了口气,起身来回踱步。 站在一旁的佘义士:“是不是朝廷对议和之事......”。 袁崇焕又叹了口气:“朝廷不接受皇太极取消帝号,恢复称‘汗’的让步,拒绝承认他‘汗’的地位。唉!现在障碍主要是朝中那些迂腐的大臣,他们总拿今天与当年宋金并论。宋金议和,是不平等的,宋朝皇帝要对金称臣,每年单方向金进贡金帛,而不是双方互赠,宋朝是屈辱的。今日议和,使皇太极低于大明皇帝,贸易上也为双方互赠:大明赠送缎布、金银,彼方赠送东珠、人参、貂皮,这与宋金议和有本质区别。” 袁崇焕越说越气:“真是腐儒误国,腐儒误国呀!‘5年复辽’,没有一段相对的和平时间做准备,怎能实现!” 佘义士:“督师,今日的读书人对‘议和’二字有着先天反感,已将‘议和’、‘投降’、‘汉奸’3个词联系在一起,一提‘议和’,立刻就会想到宋金,人人都怕做秦桧,人人都有同样心理:和敌议和,就是汉奸,就是秦桧。今日朝中对议和如此忌讳,舆论压力如此之大,是否继续议和,督师,一定要三思呀!” 袁崇焕:“是啊,我也知道议和会被世人误解。可是,‘5年复辽’,从现在起就必须整顿辽东防务,就必须建立一支能与敌野战的铁骑,这都要时间,只有议和可以赢得时间。唉,只能将自身的安危、名誉全然置之度外了!” 佘义士:“督师,你心灵上的负重实在太大了!” 袁崇焕:“背负着‘历史罪人、民族罪人、名教罪人’的压力,是太大了,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现在只能是把议和的情况及时奏报朝廷,看能不能得到理解!” 22 北京城内通向西市的道路两旁。人群沸腾起来,冲着囚车上的袁崇焕叫骂:“大汗奸!大卖国贼!你也有今天!” 有人拿石块、垃圾投向袁崇焕。 袁崇焕被砸得头破血流,满身污物,他仍紧闭双目,只是嘴里还在叹息着,并没有多少痛苦的表情。 一声大喝从押解袁崇焕的囚车后面响起:“你们这些愚民,你们在干什么?” 人们吃惊地纷纷向后面望去。不远处还跟有一辆囚车,上面押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 佘义士差一点儿叫出声来:“程本直!” 程本直声嘶力竭地:“袁公救了北京,救了大明,他是你们的大恩人,是大明的大恩人呐!要不是他率关宁铁骑赶来击退敌兵,你们要么早已死在鞑子的长刀之下,要么已被掠到辽东成为鞑子的奴隶了!” 佘义士默默地:“本直兄,听说你上书皇帝,为督师申冤,未能奏效,你便要求与督师同死,看来今天也要对你问斩了。” 市民中有人议论: “这家伙是谁,竟敢为大汉奸、大卖国贼叫屈?” “此人一定是袁逆的死党,要不怎么能和袁逆一起问斩呢?” 程本直仍在呼喊:“袁公遭受的是天下奇冤,皇帝呀,你这是在自毁万里长城啊,杀了袁公,看谁还有本事收复辽东?看谁还有本事保卫大明江山......” “嗖”一块石头飞来,打在程本直额上,顿时鲜血直流。 程本直圆瞪双眼,目光如炬,在人群中扫射,大喝:“是哪个贼人敢偷袭老子,有种的站出来,给你程爷瞧瞧!” 人们在程本直利箭般的目光下纷纷回避,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有人议论: “此人叫程本直,是个布衣,没有官职。袁崇焕被定死罪后,他上书要求同死。” “这么说他倒也是条汉子,可惜怎么跟了反贼。” 有人大喊:“袁崇焕擅自诛杀鞑子最怕的东江镇总兵、左都督毛文龙,不是汉奸、卖国贼是什么?” 程本直瞪圆眼睛寻找那人:“胡说,毛文龙拥兵自重,不肯服从统一调度。袁公亲自前去与他谈了三日,他都不听,袁公不得已才杀了他,为的是整顿军纪,全力对付鞑虏。袁公所杀的毛文龙,已不是当年那个对鞑子敢于屡败屡战的毛文龙了,而是一个贪污腐败的毛文龙。他不仅侵吞军粮,虚报军饷,就是在宁锦大战那样紧急的时候,他都未发一兵相助。毛文龙的辖区,已成独立王国,即是朝廷要派人去核查他的军马粮草,他都不许。‘快刀斩乱麻’,乃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如果象毛文龙这样骄横的将领都不严加惩处,还谈得上收复辽东吗?袁公杀毛文龙,朝廷没有怪罪,反而嘉奖袁公,还公布了毛文龙的罪状,这不说明问题吗?” 人们望着慷慨陈词的程本直,无一人再敢和他争辩。 佘义士跟随着囚车队,穿行在人群中,泪水不断的流下来,他怕被人看到,一直用袖子掩盖着脸。 佘义士回忆—— 23 岛山,明军营内。袁崇焕和毛文龙站在空场当中,周围站满了手执刀枪的军士。 袁崇焕:“本部院披肝沥胆,与你说了三日,只道你回头是岸,也还不迟。哪晓得你狼子野心,总是一片欺诳到底。你目中没有本部院,倒也罢了。但国法岂容得你?来人,将他绑了!” 几个军士上前,把毛文龙绑了起来。 毛文龙挣扎着:“我有何罪?” 袁崇焕:“你道本部院是个书生,瞧我不起,本部院却是个将首。你说没罪么?你有12大罪状,罪罪够斩,听我悉数给你:明朝制度,武将在外,必由文臣监督,而你却专制一方,军马钱粮拒不接受核查,这一当斩;你杀戮降人难民,却说杀的是后金兵,谎报冒功,这二当斩;你宣称如果率军南下,取南京易如反掌,此乃大逆不道,这三当斩;朝廷每年拨给你的饷银数十万两,但你每月发给士兵的粮饷却只有三斗半,侵盗军粮,这四当斩;你擅自在皮岛开设马市,私通外番,这五当斩;你将部将数千名都冒称姓毛,擅自封官,这六当斩;你剽掠商船,行盗贼之事,这七当斩;你抢取民间良家妇女,至使部下效尤,这八当斩;你驱使难民到辽东去偷挖人参,不愿去的就不给粮食,使其饿死,这九当斩;你拜阉逆魏忠贤为义父,在岛上为其塑像,将大量金银送到京师贿赂,这十当斩;你在铁山一仗,大败损兵,却向朝廷谎报取胜有功,这十一当斩;你镇守东江已达8年,至今不能收复边关寸土,只在这里观望养敌,这十二当斩!” 毛文龙跪在地上,听后大惊失色,连连叩头:“袁大人,下官知罪了,只求袁大人饶命。” 袁崇焕环顾一旁的毛文龙部将,诸将都吓得不敢出声。 袁崇焕:“毛文龙该斩么?” 半晌,一名毛文龙部将战战兢兢地:“禀袁大人,毛文龙这些年来虽无功劳,也有辛劳,是否可以免死,从轻发落。” 袁崇焕:“毛文龙本来不过是个普通百姓,朝廷托以重任,并高官厚禄,现今身居极品,满门封荫,已经足够酬答他的辛劳,为什么他还这样悖逆?” 毛文龙部将再没有一人敢说话。 袁崇焕向北京方向跪下叩头:“陛下,臣今日诛毛文龙为的是整顿军纪,今后诸将中如有象毛文龙的,也一概处斩。臣如不能五年复辽,请陛下也像诛毛文龙一样处斩臣!” 袁崇焕起身:“来人,请尚方剑!” 佘义士双手捧剑上前。 袁崇焕:“旗牌官,用尚方剑将毛文龙在帐前斩首!” 旗牌官跪下接过尚方剑,起身将毛文龙拖走。 毛文龙:“袁大人饶命,袁大人饶命呀!” 袁崇焕:“本部院只诛毛文龙一人,其余人一概无罪。” 毛文龙部将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次日,毛文龙棺木前,袁崇焕率众将士开吊拜奠。 袁崇焕拜了三拜:“昨日斩你,是为了朝廷大法,今日祭你,是为了你我僚友私情。”说完,流下泪来。 24 京城皇宫大殿,崇祯把奏折摔在地上,气急败坏地在殿上走来走去。 殿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崇祯:“袁崇焕胆大妄为,也不禀奏朕,竟擅自杀了毛文龙。” 大学士温体仁气急败坏地出列:“启奏陛下,毛文龙乃是左都督、东江镇总兵,不是袁崇焕可以诛杀的。毛文龙即使有罪,也只能由陛下下旨诛杀,袁崇焕这样做,那里还把陛下放在眼里,陛下应该问罪。” 崇祉反倒镇静下来,重回御座坐下,默想:“毛文龙已死,眼下又正倚重袁崇焕复辽,不能治他的罪......。” 崇祯:“传旨,嘉奖袁崇焕,公布毛文龙的罪状。” 温体仁一怔:“这......。” 25 北京城内西市口刑场。袁崇焕被押上刑台,绑到行刑柱上。行刑柱上有一铁环,刽子手把袁崇焕的头发系在铁环上。 袁崇焕满脸血污,面向刑场上黑压压愤怒的市民,又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监刑官坐在刑场一边的监刑台上。 监刑官:“死犯袁崇焕,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话没有?” 袁崇焕用力睁开被血污糊住的双眼,直向远方望去。他的目光依然炯炯有神,穿过了充满仇恨的人群,穿过了一排排房屋、街道,穿过了京城高大厚重的城墙,直达到辽东大地、宁远城上。 袁崇焕仿佛看到了正守卫在宁远城头曾与他朝夕相处的将士,看到了正在宁远旷野飞驰的关宁铁骑。 袁崇焕的脸上隐隐露出一丝欣慰的神情:“死后不愁无勇将,忠魂依旧保辽东!” 四周人群中发出一片“嘘”声和漫骂: “别装了,伪君子!” “大骗子、大汉奸!” 监刑官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悲哀。他把头又转向押在另一个行刑台上的程本直。 监刑官:“死犯程本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程本直昂起头:“今日是程爷上路的日子,给程爷上壮行酒!” 监刑官:“上酒。” 一士卒把一碗白酒端到程本直面前。 程本直低头闻了闻,连连摇头:“不好,不好,程爷今日要喝好酒!” 监刑官:“哪里有好酒,犯人临刑时一概喝的都是这等酒。” 程本直:“不行,不行,程爷今日就是要喝好酒上路。” 人群中走出一个胖胖的、衣着华贵的中年人:“程爷,在下胡万发,是京城的一个商户,敬佩程爷是条汉子,愿赠程爷一坛上等杏花村好酒,送程爷上路。” 一仆人把一坛酒抱上行刑台。 台上的士卒把酒坛上的泥封打开,把酒倒入碗中。 程本直吸了下鼻子:“好香啊,杏花村,程某早就听说过,可从没喝过。程某是个布衣,喝不起这等好酒呀!”转头向胡万发:“胡公,程某谢你了!” 胡万发拱手:“程爷请用。” 士卒把酒碗端到程本直面前。 程本直低头喝了一口,叫道:“果真是好酒,名不虚传。”低头把一碗酒全都喝下。 程本直咂咂嘴:“能喝到这等好酒,能结识袁公这样的英雄,本直不枉此生!再来一碗!” 士卒又倒了一碗端给程本直。 程本直低头又喝起来。 胡万发:“程爷的侠肝义胆,举世罕见,但为袁崇焕这个逆贼而死,实在令人惋惜......” 程本直抬头一口酒喷向胡万发:“呸!你这个瞎了眼的蠢货,袁公是和岳飞一样的盖世英雄,你还敢在这里放屁!老子不喝你的酒!” 程本直用头将士卒手中的酒碗撞翻,又一脚踹倒旁边的酒坛,酒流了一地。 胡万发吓得浑身发抖,急忙退回人群中。 程本直瞪着双眼直视监刑官:“我程本直和袁公本无渊源,只是师生关系,但我们性格、志向相投。今日袁公蒙冤而死,程某不愿独生,自请与袁公同日而死。袁公是朝廷重臣,是为国家尽忠,程某是义气之士,是为知己而亡。程某与袁公虽蒙冤地下,但我们是为忠义含笑而去,虽死犹荣。” 监刑官捻胡子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被感动了。 全场鸦雀无声,人们都被震住了。 程本直又转向袁崇焕:“袁公,今日有本直陪你共赴黄泉,你不会感到孤单。” 袁崇焕也被感动了,他摇了下头:“本直贤弟,不值得呀,你应与祖大寿、何可纲等关宁将士一同返回辽东,守卫边关。” 程本直:“袁公,本直只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辽东有我无我都不要紧。而袁公你是我掀翻直隶之地、踏遍全国一十三省,再也找不到的第二个能够不计名节、不顾生死、为国赴难之豪杰了。古往今来,不计个人安危,很多人能做到,不计个人毁誉,就没几人能做到。所以袁公值得本直一死。本直今日陪袁公慷慨赴死,就是要警示世人,大明已危在旦夕,同时,也让后人知道,我华夏不仅有袁公这样的忠烈之士,也有程本直这样的重义之人!” 袁崇焕激动得声音有些发颤:“本直贤弟,你在我身边已有时日,今日才认识到你的为人,你我真可谓是相识恨晚啊!” 程本直:“袁公,想当初本直来投奔你,求见了三次才终于见到,就那次短短时间的交谈,使本直认定袁公就是本直一直在苦苦寻觅的良师益友,决定终生追随!” 袁崇焕:“袁某不值得你如此而为。” 程本直:“袁公,当年我见到你时,并不相信你这样一个外表温文儒雅之人,竟会如此刚强侠烈。你还记得么,你对本直说:‘十年以来,父母不知还有我这个儿子,妻子不知还有我这个丈夫,兄弟不知还有我这个兄弟,朋友不知还有我这个朋友,我是大明国里一亡命之徒!’恰好,本直也是这样一个亡命之徒!袁公,如今人世间活得好的都是聪明乖巧之人,而袁公你却是一大傻人,说你傻是因为满世间的人都最爱的是钱,而袁公你却不知道爱钱,说你傻是因为满世间的人都最怕的是死,而袁公你却不知道怕死。所以满世间的人都不愿担当的辛劳和埋怨,袁公你直接承担起来,连推辞一下都不会;所以满世间的人都知道要避开的嫌疑,袁公你却不顾被人嫌疑独自而行。可你得到了什么?得到的是汉奸、卖国贼的骂名和今日被凌迟处死的下场。袁公,你也是读书人,读书人是把名节看得比性命还重,你也同样如此。与鞑虏议和将意味着什么,被世人骂作汉奸、卖国贼是什么滋味,你也都清楚,但是你还是不得不为之了。你曾说过:‘心苦后人知’,你明白你的所为不能为世人理解,只盼望其苦心能为后人明晓,真是英雄寂寞、壮士悲歌呀。袁公,本直今日陪你赴死,就是要告诉你、告诉当今世人,你这番为国为民的拳拳之心,耿耿之怀,不用等到后人,今世之人也有知晓的,本直就是其中一个!” 袁崇焕:“本直贤弟,你的这番情义,崇焕心领了,崇焕这里有礼了!”向程本直叩了下首。 程本直转向监刑官:“大人,我程本直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最后有一个要求,就是要一坛刚才我喝的杏花村好酒,洒在地下,让我和袁公在阴间好好享受一番!” 监刑官连连点头:“程公,本官答应你,本官给你买!来人!” 一士卒上前跪下:“大人!” 监刑官从身上掏出一块银子:“去买一坛杏花村好酒来。” 士卒接过银子:“遵命,大人。”起身走下监刑台。 不多时,士卒抱着酒坛回来。 监刑官:“把酒打开,洒于地下。” 士卒打开坛口泥封,将酒洒在两个刑台之间的土地上。 程本直向监刑官叩了下首:“谢大人了。” 监刑官:“程公不必客气。” 程本直转向袁崇焕:“袁公,大明气数将尽,鞑子早晚会杀进关来,与其到那时眼见山河破碎,百姓遭殃,己身沦为奴隶,倒不如今日先赴黄泉,对世间之事眼不见、心不烦,岂不是幸事?” 袁崇焕叹了口气:“未复全辽,抱恨此生!” 程本直转向监刑官:“大人,先让程某上路吧,以便程某能在地下迎候袁公。” 监刑官声音颤抖:“可以。”拿起台上的一支令箭:“死犯程本直斩首处死,行刑。” 袁崇焕激动地:“本直,我的好兄弟,崇焕耽误你了。” 程本直环顾四周围观的市民:“程某今日不是为私情死,而是为公义死。愿程某死后,有好事之人将程某的尸体埋在袁公墓侧,上面题为:‘一对痴心人,两条泼胆汉’,这样程某就瞑目于九泉之下了。” 人们都被程本直大义凛然的气势震慑住了。没人敢发出任何声响。 程本直转向刽子手:“这位爷,活儿干得利索点,别拖泥带水的。” 刽子手慌忙哈了哈腰:“程爷,您放心,小人一定用心伺候,让程爷痛痛快快的上路。” 程本直:“来吧。”身子向前一伏,把头放在了刑台的木墩上。 刽子手深深吸了一口气,举起了大刀,但他的手在发抖,刀也在头上打颤。刽子手又深吸一口气,稳住劲,咬紧牙关,用力向下一砍。鲜血飞溅,溅 了刽子手一脸一身。 “当!”的一声,大刀从刽子手的手中掉落,刽子手瘫在了刑台上。 “呜”,人群中一阵骚动。 袁崇焕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佘义士的泪水又一次涌出,心中默念:“本直兄,有你陪伴督师于地下,佘某心也安了。佘某不是不敢陪同督师赴死,而是另有一件重要之事等着佘某去做......” 。 周围的人仿佛苏醒过来,纷纷议论:“这个程本直真是执迷不悟呀,有个被鞑子抓住的太监偷听到袁逆通敌之事,逃回来后报告了圣上,证据确凿,这还有假?” “程本直与贼为友,真可惜,可惜呀!” 监刑官手哆嗦着又拿起一支令箭:“死犯袁崇焕凌迟处死,行刑。” 人群中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剐了他!剐了他!” “大汉奸!大骗子!” 行刑台上。刽子手还没有动手,无数市民已扑上去抢着撕咬袁崇焕,有人还呼喊着:“卖国贼,你也有今天!” 袁崇焕已被咬得浑身上下鲜血淋淋。 佘义士双眼又模糊了。 佘义士回忆—— 26 字幕:明崇祯2年(公元1629年)春,袁崇焕看到蓟州一线防务薄弱,上奏指出要防后金从西路入侵。袁崇焕虽身为蓟辽督师,却无法真正统领蓟州,镇守蓟州的是蓟辽总督刘策,刘策也接到袁崇焕的警告,但并未理会。袁崇焕写给朝廷的第一道奏章,也未引起重视,于是再上第二道、第三道,终于,崇祯下旨交由部科商议办理,但始终拖延未果。10月,皇太极果然亲自率领十余万兵马,分二路从蓟州大举攻入长城。 长城要塞龙井关。后金兵搭设云梯,攀上城墙,明军将士拼命抵抗,纷纷被杀死,城门被打开,后金大军涌入。 长城要塞大安口。大火中,大队后金骑兵冲入城中,见人便杀,明军尸横遍地。 27 北京皇宫内。崇祯跺着脚:“快,快去,令兵部马上调兵,保卫北京!” 太监王承恩:“遵旨!”急忙出去。 崇祯急躁地来回走动。 28 宁远官衙内。袁崇焕身穿甲胄,站在大堂上,祖大寿,何可纲等诸将站在堂下。 袁崇焕:“鞑子果然从西路进犯,已兵分二路进入长城,逼近遵化,京城告危。现我军分兵两路:北路我已派人传令赵率教带兵马从山海关西上增援遵化;祖大寿、何可纲!” 祖大寿、何可纲:“在!” 袁崇焕:“你二人随我带关宁铁骑为南路速去保卫北京。” 祖大寿、何可纲:“遵令!” 袁崇焕:“王承胤!” 王承胤:“在!” 袁崇焕:“你带我关宁步兵大军随后出发,一定要在12月初3,最迟初4赶到京城。” 王承胤:“遵令!” 袁崇焕舒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围歼鞑子了!” 29 三屯营城外。赵率教带兵到达。 城楼上。守城总兵朱国彦带领军士站在上面,城门紧闭。 赵率教:“请朱总兵打开城门,让我军进城稍事休整一下。” 朱国彦:“赵将军还是不要进城了吧,遵化情况危急,请赵将军火速前去增援。” 赵率教看了看左右疲惫的将士,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带领人马向遵化赶去。 30 通向北京的大道上。袁崇焕率关宁铁骑急驰而来。 31 北京皇宫内。崇祯坐立不安地等待消息。 王承恩进来跪下:“禀奏陛下,蓟辽督师袁崇焕已带兵来援,正在途中,不日即可抵达。陛下,北京安全啦!” 崇祯高兴地从龙椅上站起来:“好!传旨,发赏银二十万两慰劳袁军,并令各路援兵,全部听由袁崇焕调度。” 32 通向北京的大道上。袁崇焕率关宁铁骑飞驰赶路。 一探马奔来。至袁崇焕跟前,探哨翻身下马,跪下:“禀督师,马升桥发现鞑子骑兵,约3000人左右,象是敌先头部队。” 袁崇焕回顾祖大寿、何可纲:“趁敌立足未稳,杀他个措手不及。去马升桥!” 马升桥旷野。一队后金骑兵策马驰来。 忽然“杀”声大起。祖大寿从左,何可纲从右,袁崇焕居中,关宁铁骑从三面向后金军杀来。后金骑兵大乱,纷纷被砍落马下,剩下的仓惶逃走。 33 遵化城外旷野。赵率教率军急驰,已远远能看到遵化城了。 忽然,前面的土坡上涌现出大批后金骑兵。 赵率教勒住马:“列阵,准备迎敌。” 明军迅速排列好攻击的阵容。 这时,明军的左边、右边以及后方都出现了大队后金骑兵。 赵率教咬了咬牙,战刀向前一指:“将士们,与鞑子决战的时候到了,跟我冲!”策马向前冲去。 明军:“冲啊!”跟着向前冲去。 后金骑兵太多了,层层围了上来,杀死一层,又围上来一层,源源不断。 赵率教身边的将士已越来越少了。可他还是不顾一切地向前冲杀。 “嗖”地一箭飞来,射中赵率教的左肩。 赵率教咬着牙把箭拔了出来,又挥刀砍死一个冲上来的后金骑兵。 又一箭飞来,射中赵率教的左胸。 顿时,赵率教感到天旋地转:“督师,率教完不成救遵化的将令了。” 又有几枝箭飞来,射在赵率教的前胸后背。 赵率教翻身落马。 34 袁崇焕军营大帐内。一探哨飞奔进帐,跪下:“禀督师,赵率教将军在遵化城外中敌埋伏,全军覆灭,赵将军中箭阵亡。遵化已陷落,巡抚王元雅自杀。” 袁崇焕一惊:“什么?率教阵亡,全军覆没......。” 袁崇焕悲痛万分,但他很快镇静下来:“北路援军失败,遵化已经陷落,鞑子下一个目标就是北京了。祖大寿、何可纲!” 祖大寿、何可纲上前:“末将在!” 袁崇焕:“火速开拔,急行军,保卫北京!” 35 通往北京的大道上。袁崇焕和祖大寿、何可纲率关宁铁骑急驰。 祖大寿不时回头喝令将士:“快!快!跟上。” 天已渐渐黑下来。袁崇焕率军仍在路上急行。 36 北京皇宫大殿。崇祯召见袁崇焕、满桂。 王承恩:“宣蓟辽督师袁崇焕,大同总兵满桂进殿。” 袁崇焕、满桂大步走进殿中。 殿台上。崇祯喜形于色。 袁崇焕、满桂走到殿中央跪下。 袁崇焕:“臣袁崇焕前来护驾!” 满桂:“臣满桂前来护驾!” 崇祯:“袁爱卿、满爱卿,快快请起。” 袁崇焕、满桂:“谢陛下。”起身。 崇祯:“两位爱卿,鞑虏这次重兵来犯,已迫近京城,国家社稷危在旦夕,你二人有何退敌良策,快快奏明。” 袁崇焕:“陛下,臣以为鞑虏这次来犯十分冒险。敌是孤军深入,远道来攻,我则应以逸待劳,仍采取‘凭坚城、用大炮’之策,目的一是使敌攻城不克,挫其初来时兵势锋锐;二是争取时间,等待各路援军,将敌困于京城郊外,时间一久,敌必然粮匮兵疲,军心动摇。那时,我各路援军已到,对敌实行包围,使其成瓮中之鳖,待得敌困顿怠懈想退兵时,便是我全歼鞑虏的大好时机。臣在来京沿途所经过的抚宁、永平、迁安、丰润、玉田等要地都已留兵布防,就是为了截断敌兵退路。如果敌兵退得早,退得快,我军尚未完成合围,也可出兵西路沿途追击,同时再派一支人马从东路攻击辽阳、沈阳作牵制,这样,即使不能一举歼灭鞑虏,也令其输得一败涂地,元气大伤。” 崇祯:“眼下当务之急是确保京城的安全。袁爱卿,你带了多少兵马?” 袁崇焕:“9000骑兵。” 崇祯:“满爱卿,你带了多少兵马?” 满桂:“5000兵马。” 崇祯沉思不语。 袁崇焕:“现在我关宁人马已在广渠门外。请陛下降旨,让其进城,加强京城防务。” 崇祯皱起眉头:“京城乃社稷重地,不能冒被敌侵犯之险,二位爱卿所带兵马虽少,却要以一当十,务必御敌于京城之外,击退鞑虏,确保京城万无一失。赐酒!” 一太监端着个托盘上来跪下,托盘上有一壶酒,两个酒杯。崇祯走下殿堂,亲手为袁崇焕、满桂斟酒。 崇祯手端酒杯:“二位爱卿,国家社稷都负在你二人肩上了。” 袁崇焕、满桂接过酒杯。 袁崇焕:“陛下如此重托,臣万死不辞,一定击退敌兵,保卫北京!” 袁崇焕将酒一饮而尽。 满桂:“臣当以性命保护陛下与北京的安全!”将酒喝下。 崇祯:“朕早已耳闻满爱卿身经百战,身上战伤累累,今日可让朕一看?” 满桂脱下上衣:前胸后背伤疤不下几十处。 崇祯大为感动:“满爱卿真乃忠勇之将也!二位爱卿,朕就等你们的捷报了。” 37 夜,北京广渠门城上。 守城明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远处,两个大灯笼引导着一队将士走来。 城楼上。一军官迎上前向为首的一个身穿锦袍、大腹便便的将领躬身施礼:“参见王将军!” 王将军:“丁校尉,关宁军有何动静?” 丁校尉:“禀报王将军,关宁军在城下露宿,无异常情况。” 王将军走到城墙边向下望去: 城下火堆星罗密布,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响动。 丁校尉面露不忍:“寒冬腊月,关宁军远道而来,就这样风餐露宿,实在是太艰苦了。” 王将军:“皇上有旨,今夜要严加防范,密切监视关宁军的举动,不许一兵一卒进城。” 丁校尉:“王将军,在下真不明白,关宁军是来救驾的,朝廷为何如此防范?” 王将军:“边臣手握重兵,皇上不得不防。你等务必仔细,不得有丝毫大意。” 丁校尉躬身:“遵令。” 王将军带人向远处走去。 王将军的声音传来:“今夜实在太冷,穿着锦袍都挡不住风寒。” 一个讨好的声音:“大人,待巡哨后,小的陪大人到怡春院喝花酒去。” 王将军的声音:“哈哈,好啊!” 38 城外,关宁军营中。 士兵们紧紧靠在一起,围着一堆堆篝火或坐或卧在休息。 袁崇焕带着祖大寿、何可纲及佘义士在军营中巡视。 祖大寿:“天气太冷了,大家都冻得睡不着,真遭罪啊!” 袁崇焕看着将士们一张张疲惫的面容,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士气现在怎么样?” 祖大寿:“将士们的士气还是很高的。” 袁崇焕点了点头:“那就好,明天一定要打胜这一仗!” 39 晨,北京德胜门外。 满桂率军列阵于城郊旷野。 城上。明军将士和京城市民密密麻麻挤站在一起观战。 从城上望下去,后金骑兵漫山遍野,如滚滚黑云一般,扑向满桂军阵。 战场。明军士兵和后金兵拼死厮杀,双方将士尸横遍野。 满桂右肩中箭,甲胄上满是血污,仍左手执刀奋勇砍杀,所到之处,后金兵纷纷被砍于马下。 城上。明军和百姓看得心惊胆战。 一将官:“开炮,支援满总兵。” 几个肥胖的士兵们笨手笨脚地操纵着大炮向城下打去。 城下。一发发炮弹在明军阵列中炸开,不少士兵被炸死。 满桂回头大骂:“瞎了眼的,往哪打炮?别开炮了!” 明军士兵也纷纷回头向城上大喊:“炸着自已人了,不要开炮了!不要开炮了!” 城上。守城将士羞愧满面,停止开炮。 40 北京广渠门外旷野。 袁崇焕身穿甲胄,率军列阵,一面“袁”字大旗在身后飘扬。 后金军阵中。后金兵看到“袁”字大旗,都大惊失色: “是袁崇焕!” “袁蛮子来啦!袁蛮子来啦!” 一高坡上。皇太极率诸贝勒骑在马上观战。 皇太极吃惊地:“袁崇焕!他来得怎么这么快?” 明军阵中。袁崇焕拔出剑:“我们身后就是北京,就是国家社稷!将士们,杀退鞑子,保卫北京,杀啊!” 袁崇焕挥剑纵马向前冲去。 佘义士策马紧随在袁崇焕左右。 “杀啊!” 关宁铁骑纵马向前冲去。 后金军阵中。兵士们一阵骚动:“关宁铁骑!”有人拨马后退。 关宁铁骑杀入后金军阵中,祖大寿、何可纲挥刀左劈右砍,碰着之敌,纷纷落于马下。 刘贵、刘兴、张旺、赵宝林都挥刀策马,勇不可挡。 后金兵纷纷后撤。 高坡上。皇太极:“阿巴泰、阿济格、恩格尔,你三人各率本部出击,生擒袁崇焕。” 阿巴泰、阿济格、恩格尔:“喳!” 战场上。阿济格、阿巴泰、恩格尔率兵分左、中、右三路杀来。 阿巴泰:“杀啊!活捉袁蛮子,为老汗王报仇!” 明军阵中。袁崇焕:“祖大寿,你迎击左路敌兵!” 祖大寿:“遵令!”率部向左路杀去。 袁崇焕:“何可纲,你迎击右路敌兵!” 何可纲:“遵令!”率部向右路杀去。 袁崇焕剑锋向前一指:“冲啊!杀退敌兵!” 关宁铁骑迎着后金兵冲了上去,后金兵纷纷被砍下马来。 一阵箭雨射来,几名关宁将士中箭落马。 袁崇焕身子晃了一下,左肋中箭,仍纵马向前冲去。 佘义士:“督师,你中箭了!” 袁崇焕毫不理会,仍策马向前。 又一阵箭雨射来,佘义士急忙催马上前,护住袁崇焕,挥刀击落几枝飞箭。 袁崇焕身子又晃了一下,右肋也中了一箭。 袁崇焕怒视前方,挥剑高喊:“杀呀!”又向前冲去。 紧随袁崇焕身后,高举“袁”字帅旗的军士也身中数箭。就在帅旗将倒的瞬间,佘义士飞马赶来,接过帅旗,紧跟在袁崇焕身后向前冲去。 万马军中,“袁”字帅旗高高飘扬。 关宁将士们看着勇往无前的帅旗,士气大振,争先恐后地向前冲去,“杀”声震天。 后金军中,一员小将挥刀纵马,直奔袁崇焕:“袁蛮子,还不下马就擒”。 几名关宁将士上前阻挡,都被砍下马来。 赵宝林见状,张弓搭箭,一箭射去。 后金小将前胸中箭,翻身落马。 阿巴泰大叫一声:“孩儿!”纵马来救。 刘贵、刘兴两箭射出。 阿巴泰右肩、右肋各中一箭,身子一晃,险些栽下马来。 护卫们一拥而上,将阿巴泰紧紧围住,向后退去。 关宁铁骑如同一股滚滚向前的洪流,后金兵根本抵挡不住,死伤无数。 夕阳照耀下的高坡。 皇太极看着奋勇冲杀的关宁铁骑,脸上显出无可奈何的神情:“15年来,从未遇到过袁崇焕这样的劲敌。关宁铁骑,果然名不虚传啊!” 战场上。后金兵被杀得节节败退,终于支持不住,开始溃逃。 高坡上。皇太极:“传令,退兵!” 战场上。袁崇焕剑锋一指:“杀呀!” 祖大寿、何可纲高举战刀:“杀呀!” 关宁将士们纵马挥刀:“杀呀!” 空中鸟瞰:数千关宁铁骑追杀着十余万狂逃的后金军队。 41 袁崇焕军营大帐内。佘义士和一亲兵为袁崇焕解下身上的甲胄,甲胄上布满了箭羽。 佘义士将甲胄递给亲兵:“拿下去,数一数上面中了多少箭。” 袁崇焕:“数它作什么,我关宁将士哪一个身上不是刀伤箭疤累累。” 佘义士回身看到袁崇焕的内衣上有几处渗出血来,吃惊地:“督师,您受伤了!” 袁崇焕:“不妨事,只是伤了些皮肉。” 佘义士:“快取云南白药来。” 一亲兵拿药为袁崇焕敷上。 袁崇焕:“来人!” 一亲兵上前听令。 袁崇焕:“传令下去,各营今夜定要加强戒备,不得有丝毫大意。” 亲兵:“遵令。”转身出去。 42 后金军营大帐。皇太极与诸贝勒及军师范文程议事。 阿巴泰、阿济格、恩格尔三人都裹伤在座。 阿巴泰起身:“大汗,这一仗失利,是我的失误造成的,请大汗治罪。” 皇太极:“阿巴泰是为了救儿子,才耽误了指挥,并不是胆怯,就不必治罪了。”挥手让阿巴泰坐下。 皇太极的堂弟济尔哈朗:“大汗,据探报袁崇焕紧急来援,只有9000人马,虽然胜了一仗,但兵力与我军相比,太过悬殊,我军应立刻进攻,借此机会,把袁蛮子和他的关宁铁骑彻底歼灭,以绝我国大患。” 皇太极:“袁军虽然兵少,但确是一支劲旅,现在又背靠北京城作依托,并不是一支孤军。我军已输了一场,如果再战,仍不能取胜,军心必将动摇,后果不堪设想。现在不能轻易进攻。” 皇太极的二哥代善:“大汗,我军这次长途奔袭,本身就很冒险,既然不能取胜,还是趁敌援军未到,尽早退兵吧。要是袁蛮子派兵把我们后路切断,全军就危险了。” 皇太极思索了一会儿:“你们先退下吧。范军师,你留一下。” 众贝勒走出大帐。 范文程:“大汗,目前既不能轻易进兵,也不能轻易退兵。而是要设法在明朝君臣与袁崇焕之间巧施离间之计。 皇太极:“哦,你有什么妙计?” 范文程:“大汗,根据奴才在明朝几十年的经历,知道明朝皇帝对带兵的大臣历来都不信任,而且明朝大臣当中派系复杂,忌能妒才者众多。大汗还记得当年宁锦大战后,袁崇焕打了胜仗反而被迫辞官之事吗?现在,虽然明朝皇帝由天启换成了崇祯,但袁崇焕同样还是受到猜疑。据奴才在北京城内的线人报告,袁崇焕本意是率兵入城加强防务,但崇祯是个年轻、急燥的娃娃,生性又多疑,竟然不许袁军入城,定要他在城外与我军决战。这次袁崇焕是险中取胜呀。” 皇太极:“原来竟是这样。” 范文程:“还有,袁崇焕和我国议和及杀毛文龙两件事都曾在明朝君臣中引起震动,不仅有人弹劾他,甚至还有人把他比作秦桧。” 皇太极大笑:“把袁崇焕这样的忠臣比作秦桧?你们汉人真让人无法理解。” 范文程:“所以,袁崇焕目前的处境并不妙。奴才以为,袁崇焕精通兵法,眼下他绝不会驱9000之兵,远离城池向我10万大军发动进攻,而是坚守、等待援兵。” 皇太极点头:“正是如此,范军师,你的离间之计如何实施?” 范文程:“奴才准备派一些明朝的降人混入城内散布谣言,说袁崇焕之所以按兵不动,是想逼迫崇祯与大汗议和。如果袁崇焕迫于压力,率区区9000人马来攻,我大军则可乘机将其聚歼于旷野之中;如果袁崇焕仍然按兵不动,则会加重崇祯对他的怀疑,袁崇焕的杀身之祸也就不远了。” 皇太极:“好,范军师,就照此计快快行事。 43 北京皇宫大殿。早朝。 崇祯:“梁廷栋。” 兵部尚书梁廷栋出列:“臣在。” 崇祯:“袁崇焕为何还不出兵破敌?” 梁廷栋:“陛下,臣已多次催促袁崇焕出战,但他说目前兵马太少,没有取胜的把握,不宜出战。” 崇祯:“胡说!同样的兵马,前次大胜,现在如何就不能胜了?岂有此理!他要到何时才肯出战?” 梁廷栋:“禀奏陛下,袁崇焕说要等到关宁大军到达后再出战。” 崇祯:“关宁大军何时到达?” 梁廷栋:“禀奏陛下,袁崇焕说关宁大军约在腊月初3或初4到达。” 崇祯:“还要等这许多天,万一现在鞑虏又来进攻,北京不是又在危险之中了。下旨,令袁崇焕速速出战退敌。” 梁廷栋:“臣遵旨。” 44 袁崇焕军营大帐。袁崇焕与将领们议事。 袁崇焕:“前一仗我军只是凭借一股勇气侥幸取胜,敌兵仅是锐锋受挫,元气未伤。现在朝廷一再催促我军出战,一旦战败,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再上奏讲明情况,目前我军还是在于坚守,待我关宁大军到达,再与鞑虏决战。” 一军士进帐跪下:“禀报督师,有两支勤王兵马赶到,一路是尤世威将军所部;一路是侯世禄将军所部。现二将军在帐外候令。” 袁崇焕:“快请二位将军进帐。” 军士:“遵令。”起身出帐。 尤世威、侯世禄二人进帐。 尤世威:“末将尤世威参见督师。” 侯世禄:“末将侯世禄参见督师。” 袁崇焕:“二位将军来得正是时候,本部院正在等待关宁主力到达,那时便可对鞑虏实施合围了。尤世威将军,现令你率所部去守卫昌平,确保皇陵不得给敌兵攻占。” 尤世威:“遵令。”转身出帐。 袁崇焕:“侯世禄将军,现令你率所部去守卫三河,以断敌兵之退路。” 侯世禄:“遵令。”转身出帐。 45 北京城内街头。市民们仨一群,俩一伙围在一起议论。 一青年人:“鞑子把城给围了,进出都不行,这样下去,日子可怎么过呀!” 一中年人:“我弟弟一家住在城外,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是死是活。” 另一中年人:“这袁崇焕屯兵城外,也不把鞑子赶走,到底在等什么?” 一小贩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们没听说,鞑子就是袁崇焕引来的,目的是逼皇帝和鞑子议和。” 中年人:“啊,还有这事?” 小贩:“你们不知道吧,袁崇焕一直主张与鞑子议和,朝廷始终不同意。这不,他把鞑子引来了,假装打了一仗,鞑子佯败,袁崇焕就按兵不动了,给朝廷脸色瞧瞧,看你答应不答应议和。” 青年人:“噢,原来如此呀,怪不得打完一仗就没动静了。” 46 北京城墙下。赵宝林和一队骑兵在巡逻。 城头上传来叫骂声:“汉奸!汉奸兵!” 赵宝林等人抬头向城上望去。 几块大石从城上砸下。 赵宝林躲闪不及,被一块大石击中后脑,栽落马下。 其他士兵急忙将赵宝林抱上马背,向军营急驰。 47 袁军营空场。赵宝林的尸体平放在地,他双目圆睁,象有话说。众军士围在四周,不少人失声痛哭。 袁崇焕带着佘义士赶来。 袁崇焕:“怎么回事?” 一个士兵流着眼泪:“督师,刚才我们在城下巡逻,城上有人骂我们是‘汉奸兵’,并扔石头砸我们。赵宝林躲闪不及,被石块击中后脑,当时就死了。” 袁崇焕难过地闭上眼睛。 头上裹着伤的张旺:“在前日与鞑子的大战中,赵宝林右臂负了伤,本来可以休息,可他今日执意要去巡逻,没想到发生了这事。” 袁崇焕俯下身去,象怕惊醒了赵宝林似的,轻轻抬起他的右臂,上面还用厚布包扎着。 袁崇焕回忆: ——赵宝林在征兵处和军官掰手腕的情景; ——赵宝林在宁锦大战中奋勇杀敌的情景; ——赵宝林在广渠门外一箭射中后金小将的情景。 袁崇焕:“好兄弟,你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被你保卫的人手中,实在令人痛心,你也是死不暝目呀。” 张旺:“督师,朝廷和北京的百姓这么不信任我们,不许我们进城,还骂我们是汉奸,今天又砸死我们的人,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们凭什么还保卫他们?我们不受这窝囊气了,我们回辽东吧!” 众军士纷纷地: “对,督师,我们不受这窝囊气了!” “我们回辽东去吧!” 袁崇焕用手缓缓把赵宝林的眼睛合上,站起身,环顾着眼前这些战伤累累、纯朴粗犷的关东大汉:“将士们,你们跟随我袁崇焕从不知什么是享受,从未体尝过城市生活,既便来到这里,也未进过京城。你们跟着我在严寒里挨冻、在烈日下烤晒、在艰难困苦的环境中象野狼一样同强大的敌人搏斗,直至战死。我们为了什么?为的是保卫国家社稷、保卫黎民百姓!我们现在不出战,是在等待援兵。朝廷和百姓不理解,我们更要用胜仗来让他们明白。后日就是腊月初1,初3、最迟初4,我关宁大军即可到达,到那时,我们就要和鞑子决战,杀它个片甲不回!” 48 后金军营大帐。皇太极和范文程密谋。 范文程:“大汗,据线人报告,前日在北京城内散布的谣言已经见效。现北京的百姓都相信袁崇焕不出战是逼明朝皇帝议和,都骂袁军是汉奸兵,有人还从城上扔石头,砸死了袁军的士兵。还有,明朝中一些大臣和太监在城郊置有私产。现我军驻扎在京郊不退,这些大臣和太监也颇怨恨袁崇焕,在明朝皇帝跟前说他坏话。明朝皇帝对袁崇焕已越来越疑惑,一再催他出战。” 皇太极:“你们汉人最讲谋略,怎么还这么容易上当?” 范文程笑笑:“大汗,汉人就是谋略讲得太多了,对谁都不信任,只自以为是。奴才以为,现在是该加一把火了。” 皇太极:“如何加一把火?” 范文程:“大汗,‘三国演义’里有一回叫‘蒋干中计’,还记得否?” 皇太极:“记得,又怎样?” 范文程:“前日我军抓到了两个为明朝皇帝养马的太监,大汗何不......” 皇太极:“好,就让这两个太监来当蒋干。” 49 夜晚,后金军营一帐篷内。太监杨春和王成德被绑着坐在地上。二人又冷又饿,也睡不着。忽然,帐外看守的说话声传来:“你知道吗?前日我军撤兵,不是我们败了,那是大汗施的妙计。” “什么妙计?” “你不见么?傍晚时大汗单独骑马走近袁军,袁军中有两将过来参见大汗,商议了好久那两将才回去。大汗和袁督师有密约,大事不久即可告成。” “噢,原来如此,那我们就静等好消息吧。” 王成德用肩膀推了一下杨春:“你听见了吗?” 杨春:“听见了,原来是袁崇焕把鞑子引来的,还和鞑子有密约,是不是想献了北京啊。” 看守的声音又从帐外传来:“真困呀,走,找个地方睡一会儿去。” “不行,这两个人跑了如何交待?” “绑着呢,跑不了。走,走,睡一会儿去。” 帐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杨春:“跑吧。” 王成德:“跑!” 杨春用牙咬开王成德的绑绳,王成德又为杨春解开,两人溜出帐篷。 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人。杨春和王成德撒腿跑了起来。 后面传来喊声:“俘虏跑了,快追!” 杨春和王成德狂奔,两人只差几步。 后金兵追上了跑在后面的王成德,却不再追杨春。 杨春飞跑了一阵,回头望了望,见后面没有人追赶,放慢脚步,逐渐消失在旷野中。 50 北京皇宫大殿。崇祯坐在御座上,脸色铁青。 杨春跪在殿下。 崇祯:“杨春,你可听清楚了?” 杨春:“万岁爷,奴才听得清清楚楚,不敢有一丝差错。” 崇祯:“你下去吧。” 杨春叩了个头,起身退下。 崇祯:“宣梁廷栋。” 王承恩:“宣梁廷栋进殿。” 梁廷栋进殿跪下:“臣梁廷栋叩见陛下。” 崇祯:“梁廷栋,袁崇焕为何还不出战?” 梁廷栋:“启禀陛下,袁崇焕定要等到关宁大军到后才肯出战。” 崇祯:“梁廷栋,你说,袁崇焕是否会有二心?” 梁廷栋一怔:“这......” 。 崇祯起身,向前走了几步:“你说,袁崇焕是否会私通鞑虏?” 梁廷栋眼珠转了几转:“禀奏陛下,臣近日听说城内百姓中流传这样一句话:‘捕了袁崇焕,鞑子跑一半’。臣以为,虽然不能以百姓的传言为准,但却也是无风不起浪,再者,臣也有些疑惑,这次袁崇焕率兵来得也太快了。” 崇祯来回踱步,默想:“一切全清楚了,袁崇焕通敌!怪不得他能料到鞑虏要从西路来攻;怪不得他能在鞑虏之前赶到北京;怪不得他在广渠门外与鞑虏打了一仗就再不肯出战,原来那一仗也是假的。他从前与皇太极就书信往来不断,这次又有什么密约?是想胁迫朕答应议和,还是想夺朕的江山?不能再犹豫了......” 崇祯停住脚步:“下旨,宣袁崇焕与祖大寿明日朝见商议兵饷。” 梁廷栋走出大殿,发出一阵冷笑:“袁崇焕呀,袁崇焕,当年在辽东时,你处处和我过不去,今日休怪我手下无情。” 51 次日,北京广渠门城楼上,王承恩宣读崇祯的圣旨。 城下,袁崇焕和祖大寿跪在地上听旨。 王承恩:“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太子太保兼蓟辽督师袁崇焕、总兵祖大寿进见,商议兵饷一事。钦此。” 袁崇焕、祖大寿叩头:“遵旨。” 城门依然紧闭,城上用绳索放下两只大筐。袁崇焕和祖大寿无可奈何地相互看了一眼,分别坐进筐中,被拉上城楼。 52 皇宫大殿。 崇祯端坐在御座上。 袁崇焕和祖大寿进殿跪下。 袁崇焕:“臣袁崇焕叩见陛下。” 祖大寿:“臣祖大寿叩见陛下。” 崇祯:“袁崇焕,多日来,你为何不出兵与鞑虏决战?” 袁崇焕:“启禀陛下,现臣手中兵马不足万人,而鞑虏却有10万之众,出战并无胜算。臣关宁主力初3、最迟初4即可到达,届时,臣必将鞑虏围歼于城郊之下。” 崇祯:“哼,只怕关宁主力到后,朕的江山就保不住了!” 袁崇焕大吃一惊:“陛下......” 。 崇祯:“锦衣卫!将袁崇焕拿下,着镇抚司看押,即日起革职听勘。关宁兵马由总兵祖大寿统领。” 袁崇焕:“陛下,我有何罪?” 两个锦衣卫士不由分说将袁崇焕押出大殿。 祖大寿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景吓蒙了,手足战栗,不知所措。 53 广渠门城楼上。王承恩宣读崇祯的圣旨。 城下,祖大寿、何可纲与关宁将士跪在地上听旨。 王承恩:“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太保兼蓟辽督师袁崇焕私通鞑虏,阴谋反叛,已被革职查办。此乃袁崇焕一人之罪,与众将士无干。即日起,关宁兵马由总兵祖大寿统领。钦此。” 一时间,城下一片寂静。 祖大寿与何可纲脸色煞白,都忘记了站起来。 突然,祖大寿用头猛撞地面:“陛下,督师不可能通敌呀!为了保卫北京、为了保卫陛下,督师率仅有的9000兵马舍命与10万强敌拼杀,混战中,督师身上中箭之多,如同刺猬,幸有重甲保护,才无大碍。督师怎么会通敌呢?督师冤枉啊,督师实在是太冤枉啦!” 祖大寿的头在地上“咚”、“咚”地撞击着,血从额头上渗出来。 一个闷雷般的嚎啕声从军中传来。紧接着,包括祖大寿、何可纲在内的关宁将士一齐放声大哭,哭声震天。 泪水,在关宁将士们一张张饱经风霜的面庞上肆意流淌着。 将士们把祖大寿与何可纲团团围住: “督师率领我们千里迢迢赶到这里,拼死保卫朝廷,保卫北京,杀退了鞑子,北京的百姓却骂我们是汉奸兵,朝廷又说督师谋反,我们还在这里干吗?” “我们不在这里卖命了,我们回宁远去!” 何可纲:“祖总兵,军心已不稳,我们还是率军回宁远吧,不受这窝囊气了!” 祖大寿一跺脚:“走!全军开拔,回宁远! ” 54 北京通往山海关的大道上。关宁将士们顶着风雪前行,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悲愤。 55 后金军营大帐内。皇太极召集诸贝勒及范文程议事。 皇太极满脸喜悦:“袁蛮子被下狱了,关宁兵马也撤走了,眼下正是我军进攻北京的好时机,传令,即刻进兵!” 56 芦沟桥旷野。明军战车部队列阵。 后金骑兵漫山遍野冲来。 双方接仗。明军阵形大乱,战车被冲得七零八落,明军将士尸横遍野。 57 北京皇宫大殿。早朝。 梁廷栋出列,声音颤抖地:“启奏陛下,昨日鞑虏已占领芦沟桥,副总兵申甫的车营全军覆没。现鞑虏已迫近永定门。” 崇祯焦急地:“令满桂速速出战,定要击退鞑虏!” 梁廷栋:“遵旨。” 58 满桂军营大帐。满桂召集诸将议事。 满桂:“如今贼兵乘胜而来,再次迫近京师。按理,我军应避其锐气,不宜冒险出战。但朝廷催逼甚急,若不出战,势必与袁督师一样。孙祖寿、麻登云、黑云龙。” 孙祖寿等三将起身:“在!” 满桂:“你三人各点齐本部兵马,明日清晨与我一起出战,迎击贼兵。” 孙祖寿等三人:“遵令。” 59 次日黎明,永定门外旷野。满桂率军列阵。 突然,侧翼一支穿明军服装、持明军旗帜的骑兵冲来。 满桂:“去查问一下,是何处兵马?” 传令官:“遵令。”飞马上前,高举令旗:“停住,你们是何处兵马?快快通报上来。” 对方人马没有停住,反而一阵乱箭射来。传令官中箭落马。 对方丢掉明军旗帜,举刀冲入明军阵中,肆意砍杀。 明军措手不及,顿时大乱。 满桂急得大喊:“不要乱,稳住阵脚。” 对面后金军队也排山倒海般地掩杀过来。 满桂率军奋力拼杀,后金兵纷纷被斩于马下。 后金兵见满桂勇不可挡,一起放箭。 满桂身中数箭,仍死战不退,又一箭飞来,正中额头,满桂大叫一声,翻身坠马。 孙祖寿急忙策马来救,被后金兵团团围住,孙祖寿挥刀砍死了十几个后金骑兵,终于寡不敌众,死于乱刀之下。 明军尸横遍野。 60 北京皇宫大殿。朝议。 梁廷栋慌张地:“启禀陛下,经略满桂率总兵孙祖寿、黑云龙、麻登云集步、骑兵马共计4万与鞑虏大战于永定门外,我军失利,满桂、孙祖寿战死,黑云龙、麻登云被俘。其余各路勤王兵马皆不敢出战。” 崇祯满面惊恐:“关宁兵马现在何处?祖大寿还没有奉旨回师么? 梁廷栋:“禀奏陛下,祖大寿拒绝接旨,其部下称,再来追赶,就要放箭了。” 崇祯跌坐在御座上:“这如何是好?这如何是好?” 兵部职方司郎中余大成出列:“启禀陛下,臣以为,欲召祖大寿回师,非得袁崇焕亲笔写信不可。” 崇祯:“梁廷栋,你与全体大学士及九卿到狱中,让袁崇焕写信召祖大寿回师护驾。” 梁廷栋:“遵旨。” 61 镇抚司一间昏暗、阴冷的牢房中。 袁崇焕身穿囚衣端坐在草垫上,梁廷栋和大学士及九卿等朝中重臣密密麻麻挤站在他面前。 梁廷栋躬身:“袁公,现今鞑虏极为嚣张,又在芦沟桥与永定门外两次大败明军,再度逼近北京城下。祖大寿在这危急时刻率关宁铁骑弃守而走,置北京于危险之中。我等大臣此番前来,就是想请袁公给祖大寿修书一封,令他回师,拯救北京啊。” 袁崇焕:“如今各路勤王兵马甚众,何差关宁一支?祖大寿走了,还有满桂,北京怎会危急?” 梁廷栋:“满桂已于前日战死在永定门外,4万明军全军覆没。” 袁崇焕一怔:“啊!”眼眶润湿了。 梁廷栋:“各路勤王人马虽众,但都不如鞑虏精锐,唯有关宁铁骑可与鞑虏抗衡。看在众大臣的面上,袁公还是修书给祖大寿吧。” 袁崇焕:“如果皇上下旨,要我写信,我当然要奉旨,如今没有诏书,我怎敢擅自写信?再者,我原是督师,祖大寿听我将令,现在我是狱中囚犯,祖大寿怎会听我将令?” 62 北京皇宫大殿。朝议。 崇祯在殿上走来走去:“朕不能下诏书,他是想为难朕。这个袁蛮子!还是你们去催,叫他快些给祖大寿写信!” 众大臣:“遵旨!” 63 后金军营大帐,皇太极召集诸贝勒及范文程议事。 阿巴泰:“大汗,眼下袁蛮子被下狱,满桂又战死,明军正是群龙无首,我军何不乘机一股作气拿下北京!” 皇太极:“目前明军各路援兵已到达不少,虽然缺乏精锐,但北京城高墙厚,利于坚守,我军此时攻城,并无胜算把握。现我军身处险地,日时已久,应谨防后路被敌切断。眼下我军当务之急是应先攻占永平一线,以确保进退自如,那时,再寻机进攻北京。范军师,你看如何?” 范文程点头:“大汗英明,我军应该攻占永平后再图进取。” 皇太极:“即刻发兵攻占永平。” 64 永平城下。后金兵架设云梯,攻上城头,杀尽明军士兵,打开城门,后金大队骑兵冲入。 65 北京皇宫大殿。朝议。 崇祯把败报狠狠摔在地上,气极败坏地:“那个袁蛮子怎么还不写信?他是想看朕的笑话,看朕不千刀万剐了他!你们再去催,叫他赶快给祖大寿写信!” 众大臣:“遵旨!” 66 镇抚司阴冷的牢房中。 大臣们拥挤在袁崇焕面前。 袁崇焕端坐着,一言不发。 余大成从后面挤上前:“袁公的忠心与功迹,天下皆知,但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望袁公终须以国家为重啊!” 袁崇焕一怔:“以国家为重......” 袁崇焕眼前出现了后金军队攻陷城池时的情景: ——火海中,后金骑兵挥舞着长刀飞驰而过,明军将士和百姓尸横遍地。 袁崇焕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泪水从眼眶中流出:“拿笔纸来!” 袁崇焕伏在低矮的木桌上用颤抖的手写信,桌上的砚台里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袁崇焕不时停下来呵一呵冻得僵硬的手指,再继续写下去...... 67 通向山海关的大道上。一信使打马飞奔。 山海关外的大道上。关宁将士顶着鹅毛大雪艰难行军。 一阵喊声从后面传来:“祖总兵,等一等,祖总兵,请等一等。” 祖大寿和关宁将士们勒住马,回头看去:一骑由远处奔驰而来。 何可纲:“又是朝廷派来的信使。” 祖大寿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 张旺怒不可遏地张弓搭箭,厉声高喝:“站住!再追就要放箭了!” 关宁将士们纷纷张弓搭箭:“站住,再追就要放箭了!” 信使大喊:“不要放箭!不要放箭!我是奉袁督师之命,送信给祖总兵,不是朝廷的追兵!” “督师没有死?” “督师有信来!” 关宁将士们纷纷放下弓箭。 信使急驰到祖大寿跟前,翻身下马,跪地,呈上书信。 祖大寿在马上接过书信,看后,翻身下马,伏地大哭:“督师啊......” 关宁将士们伸长脖子望去:“督师有信来!” 马车上的伤兵们也挣扎着探起身望去:“督师有信来!” 北风凛冽,飞雪漫天。 关外平原上白茫茫的冰雪中,数万满身征尘的关宁将士朝着北京方向伏地号啕痛哭,雪片不断落在他们的头盔上、铁甲上...... 一辆车轿缓缓来到祖大寿旁边。 祖大寿白发苍苍的母亲被人扶下车轿。 祖母:“儿啊,督师没有死?” 祖大寿抬起头,双手捧着袁崇焕的书信,泪流满面:“母亲,督师有信来,叫儿回去救皇上,救北京的百姓......” 祖母:“儿啊,你反出关来,本是以为督师已被杀了,现在督师没有死,你就应该回去,打几个胜仗,杀退鞑子,再去求皇上赦免督师,皇上就会答允了,如果不回去,只会加重督师的罪名。” 祖大寿点点头,站起身,翻身上马,拔出剑:“杀回去!杀退鞑子!救出督师!” 关宁将士们纷纷翻身上马,拔出战刀,瞪着一双双怒火欲喷的眼睛:“杀退鞑子!救出督师!” 关宁铁骑如滚滚洪流一般向关内冲来。 68 遵化城下,后金骑兵列阵。 广阔的地平线上,朦胧中,关宁铁骑如同波涛汹涌的海啸一般由远渐近,咆哮而来:“杀退鞑子!救出督师!杀!” 后金骑兵看着关宁将士那一张张杀气腾腾的面孔,发出一片惊呼:“关宁铁骑来了!关宁铁骑来了!”阵脚大乱。 关宁将士冲入后金军中,势不可挡,后金骑兵纷纷被砍杀落马,剩下的残兵急忙向城中撤去。 关宁将士紧追不舍。 城门上。守城士兵见关宁铁骑已经追近,不等后金骑兵全部进城就开始拉起吊桥。 城下。还没进城的后金骑兵急得大叫:“等一等,还有人没进城!” 城门上。守城士兵毫不理睬,继续拉升吊桥。 城下。关宁铁骑追到,将未及进城的后金骑兵全部杀死。 张旺见吊桥刚拉升到一半,张弓搭箭,一箭射去,正中一个正在拉升吊桥绳索的士兵前额,那人手一松,仰面倒下。吊桥一下歪斜着向下滑落,另一边的士兵急忙死死抓紧手中绳索,吊桥斜挂在半空。 张旺紧接着又是一箭,吊桥另一边的士兵也中箭倒下,吊桥“哗”地一声落了下来。 “冲啊” ,关宁铁骑如同一阵旋风般地冲进了还未及关上的城门。 69 永平城上。守城的后金士兵看到远远奔驰而来的关宁铁骑,急忙拉起吊桥,关上城门。 关宁将士冲到城下,纷纷向城上放射火箭,城楼上顿时起火。 关宁将士架起云梯,冒着箭矢向城上攀去。 刘兴率领数十名年轻的士兵冲到城墙脚下,将一条条端头带有铁爪的绳索投上城墙。铁爪抓牢后,刘兴等人口衔利刃,手攀绳索,敏捷地攀上城墙,杀死守城士兵,打开城门。 大队关宁铁骑蜂拥入城。 70 后金军营大帐。皇太极与诸贝勒、范文程议事。 一探马进帐跪下:“禀大汗,祖大寿又回师重入山海关,现已攻占遵化、永平,正向我军逼近。” 阿巴泰跳了起来:“大汗,祖大寿这是要断我军后路啊,赶快发兵回救吧!” 皇太极:“关宁铁骑乃虎狼之师,如今攻占了遵化、永平,势头正盛,此时前去迎敌,只怕又要折我大将。范军师,你有何主见?” 范文程:“大汗,奴才以为,目前我军攻占北京的机会已经失去。关宁铁骑是我军的劲敌,这次重入山海关将对我军形成极大威胁,现遵化、永平已失,我军后方危险。大汗,该撤兵了。” 皇太极点点头:“是该撤兵了。传令,取道冷口关出长城,撤兵!” 71 北京皇宫内。崇祯来回踱步。 王承恩把一大堆奏章放在御案上。 崇祯:“都是什么奏章?” 王承恩:“禀奏万岁爷,是上书保袁崇焕的奏章。” 崇祯:“是谁的奏章,都说了些什么?” 王承恩翻阅着奏章:“有首辅钱龙锡的,有大学士周延儒、成基命的,还有吏部尚书王永先的,他们都力保袁崇焕不会‘谋叛’;还有辽东总兵祖大寿的,他说愿削职为民,为朝廷死战尽力,以官阶赠荫请赎袁崇焕;还有辽东总督孙承宗的,他说能否以祖大寿退敌之功来赎袁崇焕之‘过’。” 崇祯面无表情,继续踱步。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禀万岁爷,还有袁崇焕部下何之壁率同全家40余口,跪在宫外请愿,说愿意全家入狱,替换袁崇焕。” 崇祯:“知道了,你下去吧。” 72 皇宫大殿外。何之壁全家男女老幼数十人齐跪在地上请愿,何之壁手举一块白布,上面用血写着:愿替袁督师入狱。 一些大臣站在远处观看,不时有人摇头叹气。 73 皇宫内。崇祯停住脚步,望着窗外。 崇祯默想:“难道就这样放了他?那不就承认是朕错了?大臣们会怎样看朕?天下人会怎样看朕?杀了他?可他确实冤枉。朕中了皇太极的反间计,朕怎么就那么着急把他下狱!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崇祯坐下又站起,站起又坐下,反复几次,终于下了决心:“皇帝是没有错的,皇帝是不能错的!袁崇焕,你这个又倔、又拧的蛮子,你几次让朕害怕,你先斩后奏杀毛文龙、自作主张与鞑虏议和,朕都一再让你,今日朕无法再让你了,朕只能拿你的性命来平众人之口了。” 王承恩又捧着两个奏章进来。 崇祯:“又是为袁崇焕说情的吗?” 王承恩:“禀奏万岁爷,是主张杀袁崇焕的。” 崇祯一振:“是谁的奏章?” 王承恩:“禀奏万岁爷,是大学士温体仁和兵部尚书梁廷栋的。” 崇祯:“噢,快拿过来。” 王承恩急忙呈上。 崇祯一把抓过来,急急审阅。 崇祯放下奏章:“传旨,袁崇焕一案交由温体仁与梁廷栋主理。” 74 兵部官衙后堂,梁廷栋与温体仁密谈。 梁廷栋:“听说温大人与毛文龙不仅是同乡,相交也甚厚,这次圣上要温大人和下官一起主理袁案,温大人可以为毛文龙报仇了。” 温体仁:“哪里,哪里,本官虽与毛文龙是同乡,但主张严惩袁崇焕绝不是公报私仇。梁大人,温某也听说梁大人和袁崇焕在辽东共事时,颇有过节,梁大人主理袁案,也可以出一出恶气了。” 梁廷栋:“温大人误会下官了,下官虽与袁结怨,但主张杀他还是禀承了圣上的旨意。” 温体仁:“你我彼此彼此。” 二人会意地大笑起来。 温体仁:“圣上决意要杀袁崇焕,交由你我二人办理,你我总要找出些理由来才行,就现在来看,理由太不充分。” 梁廷栋:“这个我已有安排。袁崇焕的亲信中有一个叫谢尚政的,是个参将,此人十分重利,我答允他如出头告发袁崇焕‘谋叛’,可升他为福建总兵。他的告发信已在下官手里。” 梁廷栋从袖中取出一信递给温体仁。 温体仁看后:“好,袁崇焕‘谋叛’的罪名可以确定了。给他定为死罪、夷三族。” 75 兵部官衙前堂,梁廷栋在批阅公文。 余大成气冲冲走进来:“梁大人,听说袁崇焕被定的是死罪,而且还是‘夷三族’?” 梁廷栋继续批阅公文,不说话。 余大成压住火:“梁大人如此定刑,就不为自己今后想一想。下官在兵部做郎中这些年来,已换了6位尚书,亲眼所见没有一个尚书有好下场。现在袁崇焕‘谋叛’的证据并不充足,今日如此定刑,开了先例,鞑虏若是再来,梁大人及其三族何保?” 梁廷栋停止批阅公文,楞住了。 76 兵部官衙后堂,梁廷栋与温体仁密谈。 梁廷栋:“温大人,判袁崇焕‘夷三族’过重,朝野中反响巨大。再者,如开此先例,今后大臣们将人人自危,也会危及你我啊!” 温体仁沉思着点了点头:“改判袁崇焕为凌迟处死,其母、其弟、妻女充军3000里,母家、妻家的人就不追究了。” 77 北京西市。 行刑台四周,围着无数发了疯似的市民,他们愤怒地叫喊着,纷纷往行刑台上扔着铜钱: “我买!我买!” “给我!给我!” 行刑台地面上,散落着无数铜钱。 刽子手甲手持一块块从袁崇焕身上割下来的血淋淋的肉条扔向人群。 人们纷纷争抢。抢到手的,咬一口,骂一声:“汉奸!卖国贼!” 街边酒铺内。有人一手拿着肉条,一手端着酒碗,咬一口肉,喝一口酒,骂一声:“汉奸!卖国贼!” 行刑台上。袁崇焕闭着眼睛,没有一声呻吟和叫喊,只是偶尔发出一声叹息。 佘义士站在远处的墙角,看着奄奄一息的袁崇焕,紧紧咬住衣袖,生怕哭出声来。 佘义士眼前又浮现出: ——宁远城头,袁崇焕操纵火炮,对准努尔哈赤发射,炮响之处,努尔哈赤翻身落马; ——广渠门外,袁崇焕身中数箭,仍跃马挥剑,率领关宁铁骑奋勇冲杀,十万后金大军溃败,奔逃。 刑场上。疯狂的市民仍在争抢着袁崇焕的肉、在咬食,血顺着人们的嘴角流下来......。 78 皇宫内。崇祯坐在御案前心神不定,奏章也看不下去,索性站了起来。 崇祯眉头紧锁,来回踱步。 王承恩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崇祯停住脚步:“西市有什么消息?” 王承恩:“启奏万岁爷,西市刑场午时三刻开始行刑,到此时已有三个时辰了。” 崇祯心情复杂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外面刮起一阵狂风。一时间,飞沙走石,天混地暗。紧接着,一声巨响传来。 崇祯吃了一惊:“外面什么声音?” 一太监进来跪下:“启奏万岁爷,是庭院中的一棵大树被怪风刮折了。” 崇祯猛然感到一阵天晕地转,险些跌倒。 王承恩急忙上前扶住:“万岁爷,您怎么了?” 外面又霹雳般的一声炸雷传来,紧接着,倾盆大雨下了起来。 崇祯打了一个冷战:“取件衣服来,朕感到身上一阵阵发冷。” 79 入夜,雨后的西市街上异常宁静。 一家酒店内,刽子手甲、乙和两个狱卒围在桌前饮酒。 佘义士坐在不远处一个僻静的桌前,桌上也摆着酒菜。 刽子手乙叹了口气:“唉,经我手处斩的人不下百余,但象今日这二人气概的,还未见过。不瞒诸位,到现在我这心里还发颤呢。” 狱卒甲:“别说你被程爷镇住了,在场的谁没被镇住。这袁崇焕到底了得,竟能把程爷这样一身傲骨的硬汉伏住,陪他一同赴死!” 刽子手甲:“袁爷非同凡人,我从第一刀割起,直至最后一刀咽气,没叫喊一声,只是不住的叹气。皮肉都已割完,打开胸腔,袁爷心肺处,仍响声不止,半日才停。唉,不知他在叹息什么。” 狱卒乙:“听说锦衣卫去抄袁爷的家,他家穷得很,没有什么财产,连锦衣卫都说,一个从一品的大官,家产还不如个七品知县。问他家人财产藏于何处。家人说没有财产,他的俸禄大都拿去接济关辽士兵了。” 几人感叹不止。 狱卒乙左右看了看,又压低声音:“有大臣私下说,袁爷的案子是冤案,是皇上中了鞑子的反间计,袁爷不是汉奸,是大忠臣、大英雄......” 狱卒甲:“嘘,莫讲了,莫讲了,喝酒,喝酒。” 佘义士听了,禁不住泪水又流了下来。 80 夜已深,西市刑场。袁崇焕的头颅和程本直的头颅分别挂在两根旗杆上。看守的士卒已靠在墙边昏昏欲睡。 佘义士身穿黑色夜行服,脸遮黑布,出现在街角。 佘义士左右看看,轻轻来到旗杆下,飞身一跃,将袁崇焕的头颅摘下。佘义士向挂着程本直头颅的旗杆跪下:“本直兄,对不住你了,佘某只能将督师的头带走,无力完成本直兄的遗愿了。” 佘义士向程本直的头颅叩首,起身飞步而去。 81 佘义士家中。供台上端放着用布包起来的袁崇焕头颅,供台前摆着酒和供品。 佘义士跪在地上痛哭。 佘家院内。佘妻与儿子伏在院门上,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屋内。佘义士流着眼泪将一碗酒洒在地上:“督师,你冤枉啊!8个半月前,你得知鞑虏偷袭北京,立即率军日夜兼程,士不传餐,马不再秣,一路急行军赶到北京,在广渠门外你拼了性命击退来犯的10倍强敌,保卫了皇帝和北京,可皇帝却把你割成了碎块。” 佘义士端起一碗酒喝下: “崇祯,你个昏君,你轻易就中了鞑子的奸计,杀害忠良,大明的江山早晚会丧在你的手里,你是个亡国之君!” 佘义士再把一碗酒洒在地上:“督师,你自幼就为人慷慨、有胆略,好谈兵。国家社稷、黎民百姓历来在你心中最重。天启2年,明军在广宁兵败,鞑虏直逼山海关,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而在兵部任职的你,却镇静自若,孤身一人单骑出关考察战事。回来后向朝廷奏报,宣称:给我兵马粮饷,我一人足可守关。从此开始了你在辽东的戎马生涯。无论是宁远大战、宁锦大战,还是北京保卫战,每次都杀得鞑虏大败而回。在此之前,明军是每战必败,没打过一次胜仗啊!督师,对百姓,你最见不得他们受苦,遇到贫困、有难的人,你总要救济、帮助。记得你在邵武做知县时,一次有人家中失火,你连朝服都顾不得脱,率先爬上房顶扑救,令全县人惊讶。” (佘义士眼前出现了袁崇焕头戴官帽、身穿朝服攀爬上一所着火的民房:房顶又陡又滑, 袁崇焕在攀爬当中左脚的朝靴脱落了,他也不理会,拾起一根树杈扑打着已冲上房顶的火焰。 佘义士和几个衙役爬上房顶,想换袁崇焕下来,被他一把推开, 佘义士等人只好和袁崇焕一起扑打。一个衙役提着一桶水上来, 袁崇焕接过水桶,泼向火焰,火势顿时小了许多, 袁崇焕拾起树杈继续扑打。房下,百姓们也在扑打、泼水。火,终于被扑灭了。 袁崇焕脸上、朝服上满是烟灰,官帽也歪斜着,右脚穿着朝靴,左脚只剩下一只沾满泥土的袜子,样子十分滑稽,但他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房屋下的百姓们都抬着头惊讶地看着站在房顶上的袁崇焕等人。) 佘义士抹了一把泪:“督师啊,你一心爱护百姓,可最后却被受你保护、免遭战祸的北京百姓一口一口地给、给吃了。” 佘义士又喝下一碗酒:“北京人,你们就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佘义士痛哭起来:“督师啊,诸葛亮出师北伐,天下皆称其忠;岳飞苦战抗金,天下皆知其勇。督师你的名声或许比不上他二人,但你的功业绝不在他二人之下。你身处嫌疑之地,为了朝廷、百姓而敢于行举世都躲避的嫌疑之事,其精神上的痛苦折磨,诸葛亮和岳飞是不曾经受过的。督师啊,你凭其为人,凭其豪情,激励起关宁所有的将士,你把身上的英雄气概带给了每一个士卒,你就象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把关宁将士身上的血全都烧热了,你把一群屡战屡败、萎靡不振的残兵败将锤炼成了一支令鞑虏闻风丧胆的威武雄师。督师啊,你是大明朝里唯一敢于承担责任的英雄!督师,天启5年,名将熊廷弼被朝廷冤杀,你曾作诗哀悼,诗中有一句是‘功到雄奇即罪名’,督师啊,这也是你自身的真实写照呀!督师啊,你亡命徒式的拼搏和苦心曾给大明带来希望,随着今天的过去,这些希望也不复存在了。督师啊,大明就要亡了......” 次日清晨,佘家后院。空地上出现了一座小小的新坟。 82 辽东明军一兵营内,将士们悲愤万分。 一青年将领泪流满面,拔剑在手:“督师如此忠勇,都被杀了,我等还在这里做什么?反了!” “反了!反了!” 将士们怒吼着冲出营门。 83 辽东一城池下,后金骑兵逼近。 皇太极见城上明军严阵以待。略思索一下:“退兵!” 84 夜晚,城内官衙。守城将军独自坐在堂上饮酒。 一军士进来:“禀报将军,门外有一人求见,自称是将军故友。” 将军:“请他进来。” 一书生模样的人进来:“李将军,别来无恙。” 将军起身:“张先生,竟然是你,快来,与小弟饮上几杯。” 张先生入座:“李将军怎么一个人独自饮酒,莫不是借酒浇愁?” 李将军叹了口气:“唉,小弟近来确实有些烦闷,来,饮酒,饮酒。” 两人喝了一杯。 张先生又把酒倒满:“贤弟有何烦心之事,不妨说与愚兄听听。” 李将军:“袁督师无端被杀,军中将士心中忿忿不平,小弟也深感前途渺茫啊!” 张先生:“以贤弟的才能和武艺,还怕得不到重用?” 李将军:“如今朝中君昏臣奸,陷害忠良,不要说得到重用,没有杀身之祸就是幸事。” 张先生压低声音:“‘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适’,后金大汗雄才大略,知人善任,近日来关辽将士投奔者甚众,贤弟何不早做打算?” 李将军:“小弟也有这个想法,只愁无人引荐,所以感到烦闷。” 张先生从袖中掏出一封信:“不瞒贤弟,愚兄今日前来特为此事,后金大汗皇太极久闻贤弟大名,托愚兄带给贤弟书信一封。” 李将军接信看后,一拳砸在桌上:“后金大汗果然名不虚传,小弟此时不投奔明主,还待何时!” 85 城楼上。火把通明,将士们集结在城楼周围。 李将军在亲兵的护卫下登上城楼。 李将军:“将士们,我等都是辽东子弟,数年来,跟随袁督师在此守土安民,保卫大明江山。但如今大明皇帝昏庸无道,信任奸臣。袁督师进京勤王,功劳比天,竟然被凌迟处死,实在令我辽东将士寒心。这样好坏不分、黑白颠倒的朝廷还保它干什么?如今大明气数已尽,后金日益强盛。后金大汗高瞻远瞩、大度豁达,今修书与我,劝我归顺。我意已决,归顺后金!全军将士,愿随我归顺者,都有厚赏,不愿随我者,发予银两,可以即刻回家,决不勉强!” 沉默片刻后,众将士高呼:“愿跟随李将军!” 李将军:“好,打开城门!” 86 次日晨,城楼上。皇太极与诸贝勒在李将军的陪同下巡视。 皇太极看着城墙上架着的一门门火炮:“这就是威力巨大的红夷大炮?” 李将军:“禀大汗,这就是西洋葡萄牙人造的红夷大炮!” 皇太极高兴地拍着一门大炮:“如今我朝也有红夷大炮了,朕从此再无后顾之忧了。哈哈......” 87 佘家内室。佘义士躺在床上,佘妻及儿子、儿媳、孙子跪在床前。 佘义士:“我怕是不行了,我死后把我埋在督师坟旁,我要永远陪伴督师。我的子孙后代都不要回岭南老家,也不要作官,就作个读书人,要世世代代为督师守墓。” 佘妻和儿子含泪点头。 佘义士又强撑着从床后拿出一把剑,递给儿子:“这是督师的佩剑,你要保藏好。” 佘义士闭上了眼睛。 佘妻:“老爷!老爷!” 佘义士的儿子:“父亲!父亲!” 全家人大哭。 佘家后院,袁崇焕的坟旁又添了一座新坟。 88 字幕:明崇祯17年(公元1644年)正月,闯王李自成在西安建“大顺”国,随即率数十万大顺军攻向北京,3月,抵达北京城下,将明王朝的都城——北京团团围住 。 北京城下。大顺军队浩浩荡荡。营帐连成一片。 89 北京皇宫大殿。崇祯焦急地在殿上走来走去。 崇祯气急败坏地:“吴三桂现在何处,为何还未到达?” 王承恩跪下:“万岁爷不必过于焦急,吴总兵多日前已从山海关赶来,想必不日即可到达。” 崇祯:“10日前就奏报吴三桂已经出发,为何现在还未到?闯贼随时都会攻城,京城危在旦夕,吴三桂却这等拖延。同样的路程,当年袁崇焕仅用两日就赶到......。” 崇祯猛然停住口,站在那里沉思起来。 崇祯耳边又响起袁崇焕的声音:“臣袁崇焕前来护驾!” 崇祯眼前又出现了袁崇焕进京勤王时征尘未洗的身影。 崇祯闭着眼睛,沉浸在当时那种喜出望外的心情中。 忽然,太监杨春卑微的模样出现在崇祯眼前:“万岁爷,袁崇焕通敌,和鞑子有密约,奴才听得清清楚楚。” 崇祯感到一阵厌恶,皱起眉头。 崇祯刚赶走杨春的影子,梁廷栋奸诈的表情又出现在眼前:“这次袁崇焕率兵来得也太快了。” 崇祯急忙睁开眼,把梁廷栋的影子赶走。 崇祯的眼前不断出现袁崇焕的身影:“臣袁崇焕前来护驾!” 崇祯又闭上眼睛,忽然,袁崇焕变成了吴三桂风尘仆仆的身影:“陛下,臣吴三桂前来护驾!” 崇祯急忙睁开眼:“吴爱卿......。” 王承恩慌慌张张跑进来跪下:“启奏万岁爷,大事不好了,闯贼已破了外城,现在大队贼兵正在进城。” 崇祯吃惊地:“城门是怎么开的?” 王承恩:“据报是守城的内臣和军民自己打开的,有人为了欢迎贼兵,还燃放了鞭炮。” 崇祯:“这些叛逆!” 王承恩:“事已至此,请万岁爷速想办法!” 崇祯眼前不断出现吴三桂的身影:“臣吴三桂前来护驾!” 崇祯:“吴三桂即刻就会赶到,传旨,令王德化和曹化淳率军民固守内城,不可轻懈,等待援兵。” 王承恩:“万岁爷,恕奴才死罪,外城已破,贼兵进攻内城只在顷刻之间,吴三桂就是现在赶到,怕也已为时太晚,请万岁爷还是速想别法!” 崇祯从幻想中回到现实,又来回踱起步来。 崇祯停住脚:“传旨,召集宫中所有年轻力壮的内臣在承天门听候。朕要御驾亲征,向山海关方向,和吴三桂前来勤王的兵马会合。” 王承恩:“万岁爷,恕奴才死罪。如今贼兵将京城层层围住,宫中年轻力壮的内臣只有数百,万岁爷率这几百人出城,如同飞蛾扑火,怎能突出重围?” 崇祯跌坐在御座上,半晌说不出话,泪水从脸上流了下来。 王承恩和旁边的太监、宫女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崇祯猛地站了起来:“看来朕只能身殉社稷了。” 90 山海关通往北京的大道上,吴三桂率军前行。 一探马飞奔而来,到吴三桂跟前,探哨翻身下马,跪下:“禀大帅,闯贼已将北京团团围住,兵马约有十几万之众。” 吴三桂一惊:“哦!”在马上沉思起来:“北京已危在旦夕,敌兵势众,我这里只有3万兵马,如何能解北京之围?就算能杀入城内,也只宜坚守,等待南方各路援兵。可当今皇上生性多疑,且刚愎自用。定会急令我出战退敌。若出战,这点兵马怎能取胜?若不出战,皇上定要问罪。如今朝中大臣们尔虞我诈,派系林立,大祸临头时谁会为你说话?战,是死,不战,也是死。当年袁督师的悲剧又要重演。不,我吴三桂决不做第二个袁崇焕!” 吴三桂主意已定,回顾左右:“传令,就地扎营!” 91 夜,皇宫后宫。崇祯坐在龙椅上,周皇后跪在地上痛哭,高处的画梁上绑着一条白练,几个宫女站在一旁抹泪。 崇祯擦去眼泪:“事已至此,哭也无用,你是六宫之主,为妃嫔们做个榜样,先尽节吧。不要耽误到逆贼进来,坏了名节。” 周皇后哭着站起来,被宫女们扶到白练下,站到矮凳上。 崇祯眼前又出现了吴三桂的身影:“陛下,臣吴三桂前来护驾!” 崇祯急忙挥手:“等一等!”向门口看去。 门口什么人也没有。 崇祯暗骂:“吴三桂,吴三桂,你辜负了朕对你的厚爱。” 周皇后看着崇祯,眼里闪着希望。 崇祯挥了挥手:“尽节吧。” 周皇后又哭了起来,把头伸进白练套中,宫女们搬开了矮凳。周皇后吊死在画梁上。 崇祯悲痛地闭上眼睛:“传旨,皇后已尽节,请袁娘娘也快些尽节吧。” 王承恩跪下:“遵旨。”起身出去。 崇祯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王承恩进来跪下:“万岁爷,太子和永王、定王已到。” 崇祯睁开眼。看到他一个15岁、一个13岁、一个11岁的三个儿子,都身穿平民的旧衣,走进来跪下:“儿臣拜见父皇。” 崇祯:“起来吧。” 3个儿子:“谢父皇。”站起来。 崇祯:“儿啊,一会儿你们出宫后就是庶民百姓了,你们一定要隐姓埋名,保住自己的性命,将来倘若不死,长大之后,要想方设法恢复祖宗的江山。如能这样,朕在九泉之下也就瞑目了。记住,一定要活下去,要恢复祖宗的江山!” 3个皇子哭着跪下:“父皇,儿臣记住了!” 崇祯已泪流满面,说不出话来,只挥着手,叫他们快走。 3个皇子给崇祯叩了头,起身,哭着走出门。 崇祯镇静了一下,站起身:“去长平公主处。” 92 长平公主寝宫。几个宫女正围着16岁的长平公主哭泣。 崇祯持剑,带着王承恩等人走进来。 长平公主哭着跪在崇祯面前:“父皇......” 。 崇祯着急地:“你为何还不尽节?” 长平公主一把抓住崇祯的衣服:“父皇,女儿不想死......,女儿无罪!” 崇祯咬了咬牙,举剑向长平公主砍去,因手颤抖得太厉害,砍到了长平公主的左臂上。 长平公主尖叫一声,昏倒在地。 崇祯见长平公主未死,想举剑再砍,可是手臂颤抖得更厉害,剑举不起来。 崇祯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长平公主,眼泪夺眶而出,长叹一声:“唉,你为什么生在我家?” 93 昭仁公主寝宫。奶母正抱着6岁的昭仁公主和几个宫女在一起流泪,小公主茫然地看着她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崇祯持剑带着王承恩等人进来。 奶母和宫女们拥着小公主跪下。 小公主稚嫩的声音:“父皇万岁!” 崇祯拿剑的手在颤抖,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当年抱逗小公主时的情景,禁不住又流下泪来,他急忙抬手抹去,随即睁开眼,咬了咬牙,猛地举起剑向小公主砍去。 小公主“哎”了一声,倒地死了。 奶母和众宫女齐声大哭。 94 皇宫大殿。崇祯在空荡荡的殿内走来走去,旁边只有王承恩一人垂手肃立。 崇祯:“朕马上就要殉国,可恨群臣中竟无一人随朕而去。平日里那些慷慨激昂的大臣们都上哪儿去了!朕非亡国之君,诸臣皆亡国之臣!文臣个个可杀!” 王承恩流着泪跪下:“奴才愿随万岁爷去!” 崇祯定睛看着王承恩,大受感动:“好!好!去煤山!” 95 拂晓,皇宫大院内。崇祯和王承恩一前一后急匆匆行走。 前面是乾清门。 崇祯眼前又闪现出吴三桂的身影:“臣吴三桂前来护驾!” 崇祯为之一振,疾步赶到乾清门张望,门里门外空荡荡不见一人。 崇祯沮丧地叹了口气,带着王承恩往东走,但吴三桂的身影始终在他眼前闪现,“臣吴三桂前来护驾”的声音始终响在耳边。 崇祯暗暗叫道:“吴爱卿啊!吴爱卿!你要是现在赶来,朕也会封你的官,进你的爵,重重的赏你!吴爱卿,你赶快来救朕的驾吧!” 崇祯每到一个门,都感到吴三桂就站在门外,他都赶紧几步出门看察,可每次都使他失望。 96 清晨,煤(景)山大院内。披头散发的崇祯带着王承恩来到山脚下。那里有两棵槐树,一棵古槐树,一棵小槐树,相距不远。 崇祯走到古槐树下,上下看了看:“朕就在此处殉国吧。” 崇祯缓缓解下黄丝绦,递给王承恩。 王承恩接过丝绦,绑在一个向南、有一人多高的粗壮横枝上。又从荒草中找来几块砖头放在树下。 崇祯踏上砖头,把丝绦套在脖子上。他留恋地向皇宫方向望去,皇宫顶上金黄色的琉璃瓦在早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闪闪亮光。 不远处,树枝头上一对小鸟唧唧喳喳地跳来跳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 崇祯羡慕地看着枝头上的小鸟。良久,崇祯仰天长叹一声,闭上眼睛,准备蹬开脚下的砖头。 忽然,崇祯眼前又出现了吴三桂的身影:“臣吴三桂前来护驾!” 崇祯急忙睁开眼睛,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王承恩跪在一旁,再无一人。 崇祯又叹了口气,暗道:“吴三桂呀,吴三桂,朕看错你了,你不是一个忠臣!” 崇祯眼前又出现了袁崇焕的面容:“臣袁崇焕前来护驾!” 崇祯流下悔恨的眼泪,默念:“袁爱卿,你才是真正的忠臣啊,朕杀你,不是因为真的怀疑你叛逆,而是不愿承认朕中了皇太极的反间计,朕为了掩盖一时的愚蠢,自折栋梁,酿成今日这千古大恨。袁爱卿,是朕错了。朕杀害忠良,落得今日家破国亡,是亡国之君啊!” 崇祯哽咽不已,用手拉了拉套在脖子上的丝绦,一咬牙,双脚猛地蹬开砖头,悬挂着的身体晃动了几下,一动不动了。 崇祯和王承恩的尸体并排挂在相距不远的两棵树上。 97 字幕:李自成占领北京后,又率军至山海关征讨吴三桂,吴三桂引清(后金政权已改国号为“清”)兵入关,大败李自成,李自成被迫退出北京,撤往陕西,后兵败被杀。清兵入关后,定都北京,至此,满清王朝开始统治中国。 敗 北京街头。来往行人已穿上了满清的服装。 佘家门口。年复一年,春去秋来,佘家的大门总是紧紧关闭着。偶尔打开,穿着满清服装的佘家后人来去匆匆,不和旁人来往。 98 字幕:清乾隆48年(公元1783年)。 北京皇宫后宫。乾隆皇帝坐在龙椅上阅读《明史》。 乾隆边读边感叹。 读了一阵,乾隆抬起头:“袁崇焕被杀原来是中了我朝设的反间计......” 乾隆放下《明史》,站起身,来回踱步:“真乃天下奇冤,天下奇冤......” 乾隆停下脚步:“传谕军机,明袁崇焕督师蓟、辽,虽与我朝为敌,却是因为忠于自己的朝廷。当时明朝君主昏庸、朝政黑暗,使其不能尽其忠诚,以致身遭奇祸。朕深为感慨。袁崇焕系广东东莞人,查一下,现在有无子孙,在干什么,从实奏来。” 太监:“喳。” 99 佘家后院。佘义士的后人佘君冲了进来,扑倒在袁崇焕和佘义士的坟前大哭:“袁大将军,先祖,这一天终于盼到啦!乾隆皇帝下谕为袁大将军昭雪啦......” 入夜,袁崇焕和佘义士坟前供桌上摆着酒和祭品,已经半醉的佘君手拿袁崇焕留下的剑斜靠在坟前。 佘君慢慢抽出剑来:剑锋依然锋利无比,寒气逼人。 佘君起身,缓缓舞起剑来。 佘君越舞越快。 佘君耳边仿佛响起千军万马的厮杀声; 佘君眼前出现了袁大将军和佘义士在策马挥剑冲杀; 佘君仿佛看到无数后金骑兵向他冲来; 佘君呐喊着挥剑左右砍杀,后金骑兵纷纷落马。 佘君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他时而跃起,时而俯下,一把剑在他手中上下飞舞,四周的树叶被纷纷砍下。 佘君渐渐停了下来,他清醒过来了,袁大将军、佘义士、后金骑兵都不见了,只有遍地的树叶。 佘君把脑后的辫子拢到胸前,看着自己身上的满清装束,百感交集,剑“咣铛”一声掉在地上。 泪水又从佘君的眼中涌出。 100 北京皇宫大殿。朝会。 军机大臣出列:“启禀皇上,现已查明,袁崇焕无直系后人,只找到了些他的远房旁系子孙。另,袁崇焕的坟墓也已找到,袁崇焕被杀后,其头颅被他的一个佘姓亲信盗走埋在自家后院,其地处广渠门内广东义园,佘氏一直为袁崇焕守墓到死,现在守墓者依然是佘氏的后人。” 乾隆:“传谕,袁崇焕旁系后人及佘氏后人,愿为官者,封赏其官;愿为商者,赐以银钱;愿为农者,赐以田地,定要妥善安置。” 军机大臣:“遵旨。” 数日后,皇宫大殿,朝会。 军机大臣:“启禀皇上,袁崇焕旁系子孙已妥善安置,具体情况都在奏章内明述。” 军机大臣高举奏章。 一太监上前接过奏章,跪呈给乾隆。 乾隆翻阅奏章,连连点头。 军机大臣:“禀奏皇上,佘氏后人以有祖训为由,谢绝封赏,只愿世代做读书人,但请求朝廷为袁崇焕修整坟墓,并建一座祠堂。” 乾隆大为感慨:“真乃忠义之士!传谕,修整袁崇焕墓,并为其建立祠堂。” 一大臣出列:“启禀皇上,袁崇焕当年是我朝劲敌,不仅多次重创我八旗大军,而且还击伤太祖皇帝。今日为其建立祠堂是否妥当,请皇上三思。” 几个大臣也随声附和:“是啊,为袁崇焕建立祠堂一事,还请皇上三思。” 乾隆:“当年明朝与我敌对,袁崇焕作为明朝臣子,不得不如此。今日明朝已不复存在,大清的子民也不只是满人,还包括汉蒙回藏等等其他各民族的百姓。” 乾隆站了起来,踱着步子:“当年我朝人口不足百万,明朝人口却已过亿,我朝无论在物质、疆域还是军队数量上都远不及明朝,为何明灭我得天下?” 乾隆停住脚步,看着群臣:“就是因为我历朝先帝都有容纳百川的器量与胸怀。想当年,袁崇焕死后,祖大寿在大凌河粮尽援绝被迫投降,诈称能劝锦州明军归顺,结果他一进锦州又与我朝为敌。再次粮尽援绝,又被迫投降,太宗皇帝既往不咎,仍给予厚待,只是不再让他带兵了。之后,祖大寿未给我朝尽过一力,出过一策,我朝始终不曾怠慢,一直养他到死,这是何等的气度。正因为如此,明朝的文官武将才纷纷投奔大清,这难道不是我大清得天下的原因吗?不错,袁崇焕曾是我朝的敌人,但那是历史,英雄是跨越历史与朝代的。朕今日为袁崇焕建祠堂,纪念他,就是要告诉天下人,无论我中华哪个民族的英雄,也无论是哪个时期与朝代的,都值得我们纪念和尊敬!朕不仅要为袁崇焕建祠堂,还将亲笔为广东义园题写匾额!” 101 “广东义园”一块乾隆御笔题写的匾额挂在大门门楣上。 义园内,袁祠坐北朝南,以数十级石阶拾级而上,大门上方挂着“有明大将军袁崇焕墓”的匾额。进入大门沿甬道里行,有一排6间的祠室,中间是一座红漆木门,旁卧一对石狮子,门额是“袁督师墓堂。”再往里走,是一座较大的院子,正中甬道直通享堂。享堂高大宽深,正厅3间,侧厅各一间,堂上悬额“明代袁督师墓堂。”正厅当中,供着袁崇焕石刻遗像。出了享堂,甬道直通袁崇焕墓前,道旁植有松树,墓地围有砖墙,正中是一个供桌,桌后是墓碑,碑后是袁冢,高约2米,圆形、白色,西侧是佘义士墓。 袁祠外是一大片坟冢,群冢环立,将袁祠围绕中央。 一个春夏秋冬接着一个春夏秋冬,穿着清朝服装的佘家一代又一代后人在袁崇焕墓前清扫、祭奠; 又是一个春夏秋冬接着一个春夏秋冬,穿着民国服装的佘家一代又一代后人在袁崇焕墓前清扫、祭奠; 还是一个春夏秋冬接着一个春夏秋冬,穿着当代和现代服装的佘家一代又一代后人在袁崇焕墓前清扫、祭奠。 102 字幕:公元2000年夏。 袁祠内。一个年轻的中国女导游带着10多个美国旅游者边说边走进来。 女导游:“很多史学家认为,袁崇焕被杀,是明王朝走向灭亡的开始。袁崇焕死后,佘家就一直在这里为他守墓,至今已经是第17代,守了370年。”(英语) 一个金黄头发的美国女青年:“噢,370年,真是不可思议,我们美国建国才200多年,还没有这家人为一个将军守墓的时间长。这真是世上少有的奇事,我不明白,是一种什么精神,能让他们守了这么多年的墓?” (英语) 女导游:“中国人崇尚‘忠义’,我想,这可能就是一种‘忠义’的精神吧!” (英语) 金发女青年有些不解,喃喃自语:“‘忠义’的精神,什么是‘忠义’的精神?......”(英语) 一行人边说边出了享堂。 甬道尽头的袁崇焕墓前,一个60多岁的妇女正在祭奠。 女导游:“那位就是佘氏第17代守墓人佘幼芝女士。” (英语) 后面的人急忙往前挤:“在哪儿?在哪儿?”(英语)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男青年站住,伸手拦住大家,转过头,把手指放在嘴边:“嘘!不要打扰她!”(英语) 人们停住脚步,礼貌地站在甬道的这一端。 佘女士始终背对着甬道,没有察觉到有人来。她祭奠完毕,缓缓抬起头,默默凝视着袁崇焕墓的墓碑。 人们静静地站在远处,久久地注视着佘女士,注视着袁崇焕墓,注视着刻着“有明袁大将军墓”几个大字的墓碑。 金发女青年:“我懂了,‘忠义’的精神就是英雄主义的精神,就是爱国主义的精神。”(英语) 后记: 字幕:公元2001年,在袁崇焕的家乡广东东莞,人们自发集资修建了一座袁崇焕纪念园,园内各馆详细介绍了袁崇焕的灿烂人生,东莞人民希望子孙后代能永远记住这位杰出的祖先。 (画面映出一组袁崇焕纪念园的镜头) (完) 主要参考书: 袁崇焕传 张廷玉等 袁崇焕评传 金庸 袁崇焕之死 卫斯理 李自成 姚雪垠 明朝灭亡的真相 林洛 功到雄奇即罪名 方舟子 在此,向以上各位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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