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缘起  第二十节 秩序

　　会战中双方共出动士兵一百三十万，各种舰船五千艘，战车二十万辆。双方均自遵守翁山条约，未曾派战士或教士出战。

　　在这个秩序井然的时代，这种规模的冲突基本属于例行的小事，甚至不值得双方的高层为此增加一个特殊会议。

　　但是这一次，似乎不太一样了。

　　悬浮在虚空之中，嘲弄地看着脚下蝼蚁一般的士兵。幽暗的斗篷下一阵狂笑。

　　这些人，这些用自己的性命拼搏的蝼蚁。无论是自信是神的选民的神教团士兵，还是充满保家卫国信念的共和国军人，你们都不过是蝼蚁，是棋子而已。你们在这里厮杀，只不过是为了消耗掉人类的光和热，消耗掉必须的消耗品。

　　自从大洗礼以来，任何一次战争，都是这种可笑的消耗而已。战争，不再是争霸天下的工具，而只是积累必须的发泄而已。千百次的战争，和这次战争一样，无非是一场血的游戏。

　　战争不再是狂猛海洋的波浪，只是小小泳池内激起的波纹而已。这个世界，不再有野性，不再有狂热，不再有冲动的战争，一切，都只是按着最圆熟的秩序在流动。

　　但是以后再不一样了，因为我来了！

　　沉闷的生存在地球上三百年的人类啊，就让我来掀起一场新的游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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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羽身子舒服地倚在大大的足以包起她全身的厚背椅中，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的众人。

　　除了正中共和国元首周子崤之外，长长的桌子前连同青羽自己，一共七个人，七个位于金字塔顶端，掌握着亿万国民生死荣辱的人：

　　共和国国务总长，刘维甾

　　共和国军务总长，林虬

　　共和国内务部长：许幻

　　共和国财务总长：宋谢函

　　共和国卫队总司令：施辽

　　“九色”总负责人：青羽

　　共和国国务次长，梓徽仝

　　眼见七人都各怀鬼胎却自低头不语，周子崤冷笑一声，道：“林虬，前线怎么样了？”

　　林虬忙答道：“我军目前已经即将把神教团入侵的两个师团压制回边线，大概明日即可全线反攻。”

　　周子崤点了点头，眼见其余六人各个心不在焉，显然这种边境冲突根本引不起这些人的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他！

　　是共和国元首的情形，是这无上权力的归属。

　　周子崤一声冷笑，忽的转过头去看向青羽，道：“净化可有问题？”

　　青羽说话之前脸上总是习惯性的一红，道：“目前持续推动中，但是‘九色’日前有感应，仿佛脱离者们已经发现我们计划。继续推进还需要施将军的扫除保障了。”

　　施辽闻言慌忙点头道：“那是自然。净化关系到我共和国长治久安，元首、青总放心，施某必尽全力！”

　　青羽微微一点头，算是谢过。

　　周子崤再不开口，一时间场内一片寂静，几能听见心跳，直让人心里发慌。半晌，刘维甾试探着开口道：“元首......”

　　两个字刚出口，周子崤骤然伸手，摆了一摆，道：“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等一等！”

　　刘维甾乃是元老级人物，几十年过去了，当年一起闯天下的同僚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亡的亡，蓦然回首，当年的位卑言轻已经熬成了一人之下，可当年的热血少年也熬成了今日的泥塑不倒翁。他年岁已高，起起伏伏多年，早也没有了问鼎天下的野心。

　　此刻情势不明，最好之策自然只有静待而已。

　　由于周子崤的厌恶，会议室内从不设任何计时工具，也不知过了多久，许幻的山羊数到了一千八百二十四只的时候，周子崤开口了：“我知道，你们都很关心我的健康。”说到“关心”二字故意加重语气，听起来说不出的讥诮。

　　众人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一张张老脸僵在那里。只有那事不关己的青羽一阵窃笑。

　　周子崤忽的一阵大笑，道：“不行了，身体不行了，看来就要撂担子了。你们谁，谁想接一接？谁想？”语气竟逐渐颠狂。

　　众人各自大惊。

　　世界上什么最可怕？什么人最难斗？不是一步百计的智者，而是浑沌一片的疯子。

　　智者思考有条理，有取舍，有权衡。疯子却没有。虽然各自都有了完全准备，都相信周子崤不会如何，都相信自己必胜，但那是对常人的思考、

　　什么权术谋略，实力权衡，都放在一边，疯子发威，神仙也要怕上三分。如果他真的疯了，真的想要让大家给他陪葬......

　　众人惊疑不定，沉不住气的甚至已经开始聚集精神力。只是身在金字塔，如果对抗元首能有多少胜算，那是不言而喻的。

　　周子崤大笑忽然停止。笑声说停就停，没有丝毫前兆，仿佛被利刃截断一般。恢复了以往沉稳的声音，周子崤笑道：“我一时还死不了，你们放心，後面的事情，我也会安排好的。好了，散会，各自把自己事情做好！”说毕不待众人反应，起身便走，转眼便消失在门后。

　　神秘的蓝色房间，周子崤一进门，方才还站得笔直得身躯便缓缓软倒。丘陵慌忙上前扶住自己的父亲。周子崤勉强对他露出一个笑容，道“扶我躺下！”

　　丘陵递过手中的杯子。周子崤喝了一口水，伸手拉过丘陵，默然无语。

　　半晌，周子崤打破了沉默：“孩子，对不起！”

　　丘陵一愣，尚未答话，周子崤道：“老天爷不给我时间。我能为你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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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寒依惯例走在队伍最前，白天成、白晓、张十一、张十二紧随其后。一步不敢踏错。莎克沼泽地下并不只是泥坑这么简单，那是无数死亡尘埃聚集而成的陷阱，只要一步踏错，瞬间便会被那高浓度的死亡尘埃笼罩全身，就算是异能者，也从没有人能够从那尘埃的地狱中生还。

　　楚寒精神力运到了极限，四面八方延展出去。心下却自不断思索此刻族长带领自己一行人究竟要去做什么。

　　日前族长带族众来到莎克沼泽的中心地带，那是一片开阔地，正是当年庇护了最后的生存者的圣域。猛兽驻足，追击者迷途，部族暂时安全了。简单安排一下事务，族长便带着自己一行族内最强大的战士朝着莎克沼泽更深处进发。

　　当年行将灭亡的生存者菁英和追击而至的共和国卫队，全部都止步于圣域之前。没有人从更深处生还。那是禁地里的禁地，是危险的代名词。

　　族长不曾说明此行为了什么。楚寒却能依稀感觉到那深处让人战抖的恐怖。他相信，其他几个人肯定也同样感受到了前方那如洪荒猛兽潜伏一般的威胁。

　　那不是精神力感应，而是异能者特有的感觉，是不可抗拒的危险对这些人类幸运儿的示警。

　　忽然，楚寒停住了脚步，身子缓缓转过，道：“还有人在附近！”

　　不愧是百战留存的精英，众人没有丝毫慌乱，身子纷纷转动，凝聚异能，转瞬间便排成了迎敌的阵势。

　　半空中不知名的怪鸟哑哑飞过，看着下面这些紧张的人类。

　　楚寒紧闭双目，身子缓缓蹲下，左手按住地面，精神力骤然展开。

　　不错，近了，就是这里，那是人类，不，是异能者特有的气息。

　　慢慢张开双目，楚寒道：“一行大概四五人，有两个异能者。感觉像是已经在沼泽里待了很久，不是共和国卫队！”

　　众人松了一口气。没人质疑楚寒是如何得出这个判断，异能，本身就是无法解释的现象。

　　经过方才的虚惊，气氛仿佛一下子轻松了很多。低矮草丛中不时有小动物跑过，沼泽的居民们惊异的望着这些高大的闯入者。危险的感觉也淡了很多。似乎一切都是如此平静。

　　骤地，楚寒一凛，全身汗毛直竖。“危险！”

　　幽暗的雾气中，魑魅一般的敌人慢慢露出了形体。

　　楚寒大恨。这批人能够无声无息掩近，固然是敌人潜踪之术高明，更也是因为自己方才因为感应到那批没有威胁的人导致警觉不高，让这批敌人拣了便宜。

　　青色软甲笼罩全身，只指尖露出体外，五指间光芒闪耀。这不是共和国卫队，而是更残暴，更危险的“幽灵”。

　　“白天成！”，领头的幽灵声音传来，“咱们不是卫队那帮吃闲饭的，没兴趣管你们这帮什么生存者的闲事。一句话，把那东西缴出来，咱们就当两没相见，如何？”

　　第一卷 缘起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