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阿修罗独白----《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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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传》是一部很好看的日本动画片，以印度神话为基础，天帝，帝释天，阿修罗，非人八部众的互相争斗的故事。或许这样说是过于概括和草率了，不过佛经中的非人八部众的传说被这部动画片诠释的非常动人。

　　《圣传》系列之一，阿修罗，我最喜欢的人物，复杂的让人永远捉摸不透。不过其实人心本来如此，也难说能够看懂一个人。看得懂的，不过是自己心中的那个人。揣测的，试探的，也是自己心中那个人，犹如镜中月华，幻象而已。这个阿修罗的独白，也不过是我心中的空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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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修罗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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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界的夜晚，仍如以前亿万个日子一般的美丽。

　　当我仰望星空，不由想起：帝释，你，在群星之上，在善见城中，在想什么。

　　你踩过无数人的尸骨和血迹踏上天帝的宝座，其中也包括我的，我的血肉溶化在你血肉之中。

　　当你的野心和欲望渐渐平息之后，是否会偶尔泛起一丝透骨的寒意？

　　帝释，在很久很久以前，远在你的银色双眸出现前，我已经厌恶这个世界，我不是生来便是忠诚的守护者，天帝身前效忠卖命的跟班，我只是继承了这个身份，就如接受‘阿修罗王‘的封号，就如接受体内的修罗刀，接受修罗刀上的三道封印，以及接受许许多多的东西。

　　修罗族并非自始归服于天帝，我读过远祖大战天地的无数记录，在那个时代里，修罗一族的天性肆无忌惮的发泄出来，天空是赤红，大地是血海，在呻吟呼号叫嚣厮杀的屠场上，漂浮着朵朵怒放的红莲，燃尽三界的红莲之火。

　　红莲，红莲和火焰，我是多么喜欢这两个词。

　　而我只是一个带剑的懦夫，我的灵魂被三道封印紧紧束缚，无法安息。修罗族的先人渴求鲜血和亡魂的天性在我的血中已经极为淡薄。即便是在斫杀魔物的战争中，我的血液也不曾沸腾过。

　　修罗刀是炙热的，它有自己的灵魂，而我不过是一个冰冷的木偶，受着刀的操纵。以累累的白骨搭起天界乐园的基石。而是否真的有乐园这种东西，我实在很怀疑。

　　在善见城的歌舞升平中我听见女人疯狂的大笑声，撼动铁栅的轰然巨响；在乾达婆王的琴声中是深深爱怜忧伤和绝望。

　　走过四天王和各个邻族的辖地，没有一处不是和平日久而滋生的麻木，虚荣，骄傲和懈怠。

　　魔界的侵犯没有一刻停止过。

　　人们只是出于对天帝，或是对我盲目的信任，盲目的崇拜而感到安全和富足。他们相信一种盖世的神力，相信不费劲造出来的奇迹，相信刹那的和平能凝固到永远。

　　而对我来说，无论天界人界，不过是一个大泥沼。上面鲜花盛开，下面滋生着腐草和蚊孽。我不知道我渴求什么，但无论是什么都不可能在现世中得到满足。我无法挺身而起，在幸福的废墟上凭着高于一切的意志而造出一个极乐世界来，于是我只能忍受，就如忍受一种不能用话语形容的情状和痛苦的秘密。

　　我原以为，长长的一生就是这样了。但是，在一班年轻的武神将中，我看到了你，帝释。你淡然而对天帝的褒奖，不是出于谦卑或狂妄，而是温和的蔑视。你银色的眼睛里燃烧着透明的火焰。而当你对着我，提议比剑时，那火焰燃起了万道光芒。

　　最炙热的火焰是无色的

　　你的内心恐怕也烧着吧。不安于卑微的愿望，渴望权力的愿望，渴望破坏的愿望。

　　如果不能成为统治者或主人，你便会是一个掠夺者。

　　有那样的勇气，有那样的力量，有那样炽烈，生机旺盛的躯体和年轻的心灵，可以不怕下最大的赌注。

　　于是我取出修罗刀来，不知道能否做一个好的庄家。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梦见我的儿子，一个金黄色瞳人的美貌少年。他向我微笑，用金色眼睛凝望着我。他的身躯被蔓藤紧紧缠绕，而眸子像火焰般逼近，燃成两朵红莲。

　　火焰和红莲。

　　我冷汗涔涔的醒来。

　　这样的梦，一次，两次，许多次。而渐渐我明白了。

　　九曜为我做出预言。她并不知道所预言的未来，而我知道，

　　我会死，天帝会死。

　　旧的世界将完全颠覆。

　　你，帝释，会成为新的天帝，而后世界再一次毁灭，被我的儿子，在他的身上，所有的封印都被解开。而后再封印起来。

　　一切重回虚无死寂，不过是笑谈中的六道轮回，你，我，众生，都逃不脱的宿命。

　　这就是结局。

　　我心里不知是悲是喜。

　　原来修罗族的诅咒回应在我的儿子身上，原来我所痛恨的这个世界，这个早以奄奄一息的世界，要结束它，竟要那样的代价？而另一个秘密，六部的秘密，无论是你，还是阿修罗，都不可能独力把这些牺牲品召集起来。

　　那一刻我作了决定。我不知道是为了挽救还是为了毁灭。我只是完全听从本能的指引，就好像跳入深渊的自杀者，闭上眼睛，以便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

　　不去思考或怀疑。

　　我只是屈从于去犯罪的欲望，就像一个一直循规蹈矩的人第一次发现自己犯罪的天才与快乐。

　　我精心算计好每一步棋，从在善见城的长廊等你开始。

　　我问你是否认为命运可以改变，而你回答得更多，你微笑着，把虚拟的星空握在手中。那一刻我也微笑，因为我又一次在你的瞳孔里看到了透明的火焰。

　　帝释，你要求的代价是我，而我的条件是整个世界的命运。

　　在我答应的那一刻，我已判了自己的死刑无数书，天帝，整个阿修罗族，夜叉族，苏摩族以及其他六部的死刑，以及天界人界无数无辜生灵的死刑。我不知道还会流多少鲜血，多少地方会重燃战火，而我不在乎。烈火会燃起血腥味，火场上会浮起千朵红莲，燃尽三界众生的红莲之火。

　　帝释，你代替我的儿子承担我的罪，犯下一切罪孽，同时你可以满足成为天帝的野心。我平静的告诉你，而你却大笑起来，

　　‘天帝，那有什么意义吗？我想要的，只你一人而已。‘

　　‘我会去做的，如果那是你的愿望。‘

　　听到这样的回答，我再无感的心中，也颤栗起来。

　　帝释，直到今日，我仍不知自己是为了交易而爱你，还是因为你的疯狂而爱你，我以为是前者。

　　但是激情好像疾病一样，没有对错。

　　我们只能怀着惊愕和颤栗去面对它，因为这一最最强烈的激情从不听命与被它击中的人。

　　我以为是理智的选择，而后果却超出了你我可以约束的范围，只在我们的头顶呼啸激荡。

　　我迷失在将来的犯罪和现时的犯罪之中，而你不会更清醒。

　　在催眠力的作用下，闭上眼睛，失去听觉，仿佛梦游者，在命定的犯罪和毁灭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直到蜡炬成灰，直到一无所有

　　一生里只要一朝经历这样的熔炼，一切的生机都会化成灰烬。

　　我曾经想放弃一切，就这样死去。随便这个世界往哪里去。

　　而一切发生的更快，或者，是你先作了决定。我想好好看清你，但你我已各自站在战场的一端，以刀刃相向。

　　一切都是按照我的愿望，不是吗？那么就让这出戏演下去吧。

　　剑刃刺入心口时不是痛苦，只是一阵冰凉，你的剑就停在那里，不忍再向前。我不知道你的字典里也有‘不忍‘这两个字的，帝释。

　　而我抓住你的肩膀，微笑着把身体迎上去。就像以前许多次，你拥抱我那样，长剑透心而过。

　　我的血飞溅出来，浸透你的双手，再顺着剑锋汩汩而下。温暖鲜红的血，我可以感觉到它，却看不到死亡的阴影已经逐渐蒙住我的眼睛。

　　气渐渐流走，我是再无法承担铠甲的重量，只能感到你扶持着我。但那强有力的手此刻竟颤抖起来，使我的身体也一阵阵的颤抖。也许，最艰难的人是你吧。如果你已预见了自身的结局，如果你执意去完成一切。

　　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你吧。

　　你所不知道的，是真的修罗刀已被我藏起。用以和你对敌的只是一把外形酷似的普通的剑。我用它逼真的模仿了修罗刀的威力，诱使你刺出致命的一剑。而真的剑，会在多年以后再出现。

　　两百年？三百年？我不知道，只是那一天，红莲与火焰会再相遇。修罗刀会吸引六部像飞蛾扑火般的聚拢来。

　　红莲是我的儿子，火焰是你。你们将焚尽天地。

　　而我是一个好的导演，在一切齐备，帷幕拉开，灯光亮起来前，静静的遁入黑暗。

　　帝释，一切世界，始终生灭，前后有无，聚散起止，念念相续，循环往复，种种取舍，皆是轮回。我们的结局，都在轮回之中。

　　而这是预言家未曾预见的，我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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