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投桃报李

　　流星也许不会带来什么，但它去时却注定要带走一些东西。

　　发了两天烧后，我终于象春天的幼苗破土而出一样离开了被虚汗打透的被窝。身体还有点热，尤其是双手，红红的象练过朱砂掌。这期间姐姐累坏了，几乎没怎么睡过觉，我一起床马上就把她赶回家了。

　　站在阳台上，沐浴着星期一的烈日阳光，呼吸着充满汽车尾气和浮尘的污浊空气，看看近处的楼群和远处的群山，再摸摸脚心的黑痂，感觉健康殊可贵，世界真美好。

　　抻个懒腰先！！

　　生命在于运动，既然现在生命又属于我了，那我就要运动喽！

　　马上约朋朋去打乒乓球。几局下来，我发现他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动作特别慢，拉过来的弧圈球软绵绵轻飘飘，我很快就打得他找不到北了。喝水的时候朋朋表情严肃地问我：“说，你今天是不是吃了类固醇？”我倒！我倒是想吃来着，没地方买去啊！

　　又打了几局，朋朋说啥也不玩了，我也发现我今天确实和往常有很大的不同，出手的力量和速度几乎是过去的三倍，最离谱的是，有一个球朋朋打了个擦网，当时我已经被他的连续攻杀打到远台了，可我楞是一步就回到了台前，反手把球打死，当时我也蒙了，这种球王励勤也打不出来啊！难道我早上喝的水里被人下药了？朋朋在球台那边瞪着我，希望我给他个合理解释，我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是有点斜门哈。

　　强烈要求尿检！

　　打完球，朋朋回去上班去了。我这样一个社会闲散人员没班可上，就自己在街上瞎逛。当然，我是绝对不会去逛商场的。

　　天快黑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极其陌生的住宅区里。站定了四下看去，巨大的花园绿地，健全的健身器材，一水的高层建筑，一看就是带电梯的那种高级住宅楼。我忽然有点迷惑，刚才的几个小时我怎么好像没有任何记忆呢？我找了张长椅坐下，细细回忆打完乒乓球之后的事情。我记得我出球馆后在文化街看了会杂志，然后去“小绍兴”吃了碗梅菜扣肉，然后在碟店翻了一会，什么也没买就出来了，那这之后呢？我去哪了，干了些什么？

　　我坐在长椅上苦苦思索而不得要领，好像那之后的几个小时蒸发掉了。不时有人从大门进进出出，门旁的保安室居然没有人，和这个典雅富贵的楼盘很不协调。我呆呆地发呆，苦恼万分。

　　天已经完全黑了，有了一些凉意，而我的思索依然没有任何结果。

　　算了，不管了，反正我还好好的活着呢，这不比啥都强啊？大病一场之后，我发现我的思考方式中带了一丝禅意。窃喜！

　　回家喽！！

　　我向小区大门走去，准备出门后叫个出租车。没走几步，两盏大灯从门口拐了进来，灯光从我面前一划而过。不是出租车。我继续往门口走，听见后面有人下车的轻快脚步声，关车门的“蓬”声，自动车锁的“吱吱”声，稀里哗啦的钥匙声，防盗门沉重的“吱嘎”声，忽然我停住了脚步。

　　怎么没有关防盗门的“咣当”声呢？

　　我回过头去，那扇防盗门没有关，灯光下门口有两个贴得很近的人影在剧烈地摇晃。我靠，这个拥抱也太夸张了吧。咦？不对吧，怎么拥抱到地上去拉？

　　“救命啊！”这一声终于惊醒了我，原来是抢劫啊！

　　我犹豫了一下，一瞬间脑子里出现出许多血淋淋的恐怖画面，但马上很多英雄人物闪亮登场。好歹我也受过爱国主义教育，读过圣贤书，识得礼义廉耻，孟子不也说吗，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也。死亦我所恶，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避也。如使人之所生莫甚于生，则凡可以得生者何不用也？使人之所恶莫甚于死者，则凡可以避患者，何不为也？由是则生而有不用也，由是则可以避患而有不为也。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掉书袋，掌嘴！）

　　其实大道理未必能洗涤心灵，小算盘有时却最是管用。说实话，我之所以能马上冲过去，最直接的原因是----那一声呼救是个女声。

　　听见我沉重的脚步声（我故意在地上用力跺脚地跑，这叫先声夺人），地上的人影一下就分开了，最先站起来的那个人背对着楼门口，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阴沉沉地很有点大反派味道。

　　“滚远点，没你事，别找不自在！”很恐吓的口气。

　　奶奶的，老子一生最恨别人用这么不正经的口气和我说话，尤其痛恨那个“滚”字。我上小学时有一次没考好，我爸爸训我时无意中说了这个字，结果我一下就滚了半个月。除了我已经去世的爸爸，谁也没权利对我说这个字！！一时间我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飞起一脚就踹了过去，很不幸，他躲开了。

　　“去你妈的，少在老子面前装大瓣蒜，谁的地盘你都敢下手啊，你新来的吧？”咦？我的口气好像更流氓哈！

　　灯光虽然打不到他身上，但却把我的英姿暴露在这个混蛋的面前，我的古惑仔造型连街道主任都很尊重，何况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混子？他马上就被镇住了。

　　“大哥哪座山上的？兄弟我初来贵宝地，还没开张利市，大哥容兄弟做了这票，改日一定登门拜山赔罪。”我靠，黑话真溜道啊，再这么交流下去我这个现摆的黑社会身份就要露馅拉，还是武力打击吧，美国作风最直接，也最有效！

　　“小光哥你都不认识你还混你妈个混啊？”我右手一指自己的光头，趁他一分神的工夫，我的左拳直接奔他鼻子去了。这一招声东击西果然有效，那家伙一声痛哼，顿时变做滚地葫芦。我大吃一惊，做梦吗？出手这么快！

　　要不怎么说关键时候不能分神，我也就楞了一下的工夫，悲剧就发生了。刚才的一拳正好把那家伙打倒在受害者身边，这个杀千刀的，一个打滚，站起来之前给了躺在地上的女子一刀，我眼看着白光一现，耳听到一声惊呼。那混蛋爬起来就跑，奶奶的，这是什么高级住宅区啊，一个保安都没有。

　　我赶紧上前把那个保全了财色的幸运女子抱起来，她低着头，左手捂着屁股，蹭了我一腿的血，右手拽着我的胳膊，用力之大感觉象是要掐死我一样。

　　110。120。

　　去派出所做笔录，意外地发现了我一个高中同学，居然做到指导员了，我靠，还有没有天理了！上学时最能打架的当了警察，学习成绩全班倒数第八的当了中学老师，物理考出9分这个创校55年历史最低成绩的当了电脑公司经理，因为早恋险些被劝退的优等生下岗开了婚介所。老天真是瞎了眼！

　　在派出所的厕所里草草洗了洗身上的血迹，和上学时外号“葫芦”的卢指导员互相留了手机号码，才一出派出所的门就接到医院电话，让我去把120的车费交了。我靠，英雄出力还得出血啊？什么世道！

　　心不甘情不愿地掏了50元，我忽然不忿起来，凭什么啊？

　　反正也来医院了，上去看看那个遇见了我这个救星的幸运儿吧。

　　最好把我这50元给报销了。

　　护士说刚才送来的伤员已经缝针完事了，在外2病房19床。我去时正好看见刚才出警的警察中的两人正往外走，他们认出了我。

　　“听说你是卢指导的同学？”一位警花大嫂问我。

　　“报告政府，正是鄙人！”我幽了她一默。

　　“哈，你小子挺会挑人救啊，美女啊，去看看吧，说不定你就走运了。”大嫂也很幽默。

　　美女我喜欢，嘿嘿。

　　撅着屁股的美女显然早有准备，我刚一探头，一张小脸就从病床上的枕头上的胳膊上艰难地侧过来。

　　“雷小蒙，遇见你真是太倒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