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一章：血洗吴家堡

　　阿彪收拾收拾，快步向悦来客栈赶去，天还早，紫云还没有起床，阿彪悄悄回到房间，沉沉睡去。

　　天交午时的时候，紫云起来叫阿彪，闹着要阿彪一起去街市上闲逛，阿彪想想来苏州已经不少天了，一直没时间陪紫云出去玩，心里也有些歉疚，而且已经打定主意，在苏州已经很难在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必须从别的途径入手，而秃鹫令的秘密估计就与这次血案紧密相关，因此，顺着这个线索往前走，或许能有所收获，当然，如果能找到陈清，或许能走的更快些。虽然沉沉迷雾困扰着它，但是绝对不是短时间内能有所进展的，干脆玩几天再说吧。

　　苏州风情确是江南代表，自古有上有苏杭下有天堂之美誉，苏州人的性情也有着婉约和缓的特点，很难想象，这个地方曾经作为江湖中一大南方重镇的地位，当然，也与震远镖局的几代经营有密切关系，如今，曾经让苏州人为之骄傲了几代人的震远镖局却以如此惨烈的结局收场，也成了苏州人们心头老是萦绕不断的阴影。

　　暂时放下心中沉重的包袱，在紫云欢快的心情感染下，阿彪也痛快地在苏州疯狂地玩了几天，饱览苏州秀色，品味苏州园林，时间过的飞快，这日午间，二人到苏州最大的饭庄仙客来饭庄吃饭，到二楼贵宾楼层，拣自己没吃过的，要了一大桌子，二人本是有钱的主同时也是对钱不在乎的主，乐得自在，所以点菜只点自己没吃过的，让饭庄老板分外兴奋，因为二人也吃不多，每样吃几筷子就了事，撤下了可以让伙计们大快朵颐了。

　　象往常一样，这个点是饭庄比较热闹的时候，可谓食客如云，来此消费的自然都是三教九流比较有点身份的，这也成了江南上流社会信息汇集之地。

　　阿彪与紫云象往常一样，数落这些天见到的奇闻佚事，不喝酒也吃的热闹，对面今天坐了一桌子武人打扮的人，也有一个摇着折扇摇头晃脑的中年人，几个人寒暄已毕，一个脸色黝黑的汉子道：“吴堡主十月十八日七十大寿，估计宾客如云啊，当年他六十大寿之日，我也去凑了个热闹，端的是奢华，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均到座祝贺，那时候少林玄空大师也亲临，不过这次，玄空大师却已圆寂三年了，真是时光不饶人啊。”大家随声附和，那个文人模样的人道：“这次江南大小门派，均接到吴家堡的请柬，规模肯定小不了，我也有好多年没去杭州转转，这次也算是个机缘。”

　　阿彪正热闹地吃饭，不曾想得到这么个信息，不觉凝神静听，但对方对吴家堡的事并不多谈，其他只是聊了些江湖中的新鲜事而已，随后开始飙起酒量，阿彪也就不再关心，他想，杭州是不去不可了，切去见识一下也好，而且到时候江湖中人大部分将赴会，自然可以探听到更多信息，更何况，黄居朴临终提到的杭州吴是不是这位吴家堡主呢。

　　两人吃了饭，阿彪对紫云道：“苏州已然玩个差不多了，咱们去杭州去赴赴英雄会吧。”紫云见有英雄大会，自然喜不自禁，不过她有点担忧会碰上陆家庄的人，便道：“我只去杭州玩，才不去那劳什子英雄会啊寿宴什么的。”阿彪自是求之不得，紫云跟着确实事事不便，两人倒也各取所需。

　　回去准备好行装，各回房休息，到十月十八还有一月时间，时间倒很宽余，路上可以走马观花，轻松赶路。

　　明天一早，二人算清帐目，便牵了小红马一路向南，为了欣赏路上风景，二人也不走大路，专拣旷野小路，此时已是深秋时节，庄稼已然收获，枯草遍野丛林片片火红，天高气爽，赶路满眼美景，顺便打些美味来，此时的野兔野鸡，分外的肥壮，烤了吃浓香扑鼻，如此赶路真实惬意之极。

　　离十八日吴家堡寿宴还有十日的时候，二人赶到杭州城，到街上寻了几个大点客栈，都已订满，无奈只好找了个小客店安顿下来，阿彪想，既然此来秘密任务在身，住小客店倒免得招摇，阿彪询问了几家大店都回答说来客大部分是准备到吴家堡参加吴老堡主七十寿宴的。阿彪甚是纳罕，在江湖中有如此地位的人物，肯定是德高望重，四方敬仰的，自己下山时间太短，这些江湖掌故重要人物确实也该好好找个人问问，了解了解，他便想起乌山四贼来，便带了紫云到杭州西南门里一间杂货铺里，这个杂货铺是金刚山在杭州的一个据点，阿彪过去，与杂货铺老板对好暗号，老板还不认识阿彪，但从暗号中知道这个年轻人就是金刚山新任寨主杜彪，大喜，他守着这个小据点已经二三十年，很少有总部大头领以上人物到来，今日见寨主亲自来据点，推断一定有非常之事，难道是吴家堡吴堡主的寿宴么，他也不便多问，便向阿彪汇报了近些时杭州地面的一些情况，阿彪也不想让他知道太多，便留了个字条给他，让他派人尽速招乌山四贼到他的住地。

　　到了晚上，乌山四贼便来到阿彪住地，紫云玩了一天，疲惫不堪早已睡下，黑无常四人便来到阿彪房间坐下，先聊了聊山寨事务，说金刚山在四大头领的领导下，非常安稳，远近江湖人士慢慢传开说金刚山换了个奇人，训练了虎兵狼卒来守护山寨，虽然好奇，却也没人敢上山挑衅。倒是大家对金刚山更多了几分忌惮，阿彪听完，甚是欣慰，他知道，自己当金刚山寨主不过权益之计，等此次下山事了，自己还是要回归君山。

　　阿彪便问可曾再收到飞镖传书，四人都摇头，黑无常说，这个神秘的飞镖传书并不常见，他们也只是收到过一两次而已，自上次事件之后再没有收到飞镖传书。

　　阿彪又问杭州吴家堡的情况，黑无常仔细解说，这次来杭州的武林人物，绝大部分是来参加吴家寿宴的，金刚山也收到请柬，因寨主不在，已定由金福参加，这次见到寨主，也想听听是不是寨主亲自参加，阿彪摇手，吩咐还按原计划行事，我有重要任务要做，还是暗里走好，切不可招摇。

　　四贼点头答应，接着黑无常便介绍吴家堡的事，原来，吴家堡是个很有年头的大庄子，庄里大部分是吴姓族人，上溯到十代以上，一个从北方流浪到这里的年轻人，叫吴三宝，来到杭州城里，那日，饥饿难忍，便到路边一个烧饼铺边，央求烧饼铺主人施舍个烧饼吃，烧饼铺主人是个心肠慈善的老人，姓王名家柱，王家柱见这个年轻人可怜，切看他长的却甚是标致，除了面黄肌瘦，体格还好，便收留他在店里做了个伙计，吴三宝自然感恩戴德，殷勤干活，加上脑子活络，做生意倒是一把好手，甚的老板欢心，时间久了就把他当自己家人看待，老人膝下只有一女，便招赘了吴三宝在家，吴三宝对二老亲上加恩情，细心照顾起居及生意，二老安度晚年，被当地传为佳话，因生意做的好，吴三宝渐渐聚敛了不小的财富，便在城郊买了方圆上百亩的土地，打下如今吴家堡的基础，后来吴家渐渐发达，生意做大了，自然得考虑保卫事宜，在如今吴老堡主的曾祖辈，出了个能人，叫吴清云，年轻时便行走江湖，遍访名师，曾得一个老和尚的赏识，传了些自创的内功心法及武功，当然，这些满足不了吴清云的理想，但是江湖上门禁森严，拜师不易，很难得到真正绝学，痛定思痛，便回到吴家堡，在老和尚传的内功心法基础上，努力探索，在庄中僻静处建设了一个石屋，自己关在里边面壁修炼，他父亲是当时的吴家堡主，对他此举也是大力支持，专门安排人等侍侯他饮食，守护好闭关之地，避免闲杂人等进入骚扰，一晃十年过去，吴三宝还真炼出一套属于自己的内功心法与武功技法，此时已经三十五岁。他出关后，便带着这套绝学走访大江南北，并在杭州立起擂台，以武会友，曾经与当时的震远镖局陈靖远的父亲、江北陆家庄的陆威远公等一等一高手在擂台交手过，不过也没分出高下，但是自此吴家堡在江湖奠定自己的地位，再没人敢随意骚扰吴家堡。这是吴家堡的发家史，吴家现任庄主叫吴能，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他精明强干，聚敛大批财富，吴家堡的财力在江南一带也是首屈一指，另他对江湖事务非常热心，而且乐善好施，只要江湖中人，不论哪个门派有经济困窘之处，便由门派首领来吴家堡与吴能一会，一定满意而归，江湖中人对吴能没有不赞赏有加的，因此威望日炽，当年六十大寿时，江湖中人不论门派大小，均受到热情相邀，大家对此非常感戴，因为大量小门派一直在江湖中受欺侮，见名闻天下的吴家堡对自己如此厚待，均欣然赴会。那次，连少林主持玄空大师、武当掌门新月道长、五岳剑派掌门凌清风等江湖中堪称泰山北斗的人物，均赴会祝贺，真是盛况空前，如今，吴家又经过了十年发展，比以前声势更炽。这次同样召集了三山五岳的大小人物赴宴。因此，提前十天，杭州城便象胖了一圈，多了众多江湖人士。

　　阿彪对四贼已经当心腹之人看待，便将当时黄居朴临终说的一串话给四贼听，黑无常听后，反复琢磨，黄居朴可能是真被冤枉的，他没有得到这秃鹫令，而谁冤枉的他呢，那神秘的飞镖传书的主人到底是谁呢，难道吴家堡吴能是幕后之人么，杭州，吴，难道还有其他人么，四贼也百思不得其解，阿彪见也讨论不出结论，只好反复叮咛他们仔细盯着江南动静，对自己的谈话一定要守口如瓶。四贼肃然答应。

　　又过了五天，金刚山金福赶到杭州，知道阿彪也来了杭州，赶紧来到住处议事，阿彪对此行已然有了主意，便吩咐金福不能透漏他的行踪，自己准备打扮成金福的随从去赴宴。寿宴之后让他们不要跟随，一起在西南门杂货铺据点等候消息。金福领会了寨主意图，一切照计划行事。

　　一晃，十月十八日寿宴之日即到，阿彪便早早的也金福带好准备好的礼品，赶赴吴家堡，出城十几里地，只见前面依然彩绸照耀，彩旗飘飘，每隔十步便有一个劲装汉子肃然而立，一直到庄内，在庄内最大的宅院内更是鼓乐喧天，人人喜气洋洋，宾客如云，院子有一大型门楼，楼上书“吴家堡”三个大字，门楼被装饰上各色彩绸，端的是华丽壮观，金福等人到礼房办理了寿礼交接，献上珠宝若干，黄金千两，在众多送礼人中，自然属于大户，庄内迎宾之人查阅金刚山，看在贵宾席，便引领金福阿彪二人到贵宾席，其他随从便被安排到普通席中，吴家堡为求周到，明定只要是门派副掌门以上或者掌门特使，便在贵宾席就坐，只能带贴身随从一人，不分大帮小派，一视同仁，阿彪以金福贴身随从，可以进入，便进入院内，迎宾之人将金福二人领到正堂，拜见吴老堡主，进到堂前，阿彪便不能跟随，只能在堂外等候，但是堂内倒是一目了然，之间吴能老堡主身材微胖，穿一套华丽的喜庆衣袍，和善地坐在中堂太师椅，金福进去，向老堡主行礼祝贺，吴能见是金刚山来人，便起身和气地请金福坐下叙话。道：“近闻金刚山新寨主杜彪有奇能，一直想有机会拜见，今天金头领前来，一定向贵寨主问好，老夫很盼能见识杜寨主。”金福便说些家常话，看来礼拜之人甚多，便躬身施礼退出。

　　金福阿彪便被安排在贵宾席就坐，阿彪仔细看着来来往往的江湖人物，后来，少林玄空大师的弟子现任主持元静大师、武当新月道长等武林名宿也亲自到来，吴堡主自然赶紧出厅相迎，殷勤非常，老脸甚是光彩飞扬。

　　少顷，礼宾便喊：“吉时良辰已到，请各位就坐。”大家依言就坐。接着喊：“请老寿星吴老堡主上座，请吴家大小向老寿星贺寿了。”只见吴老堡主前往堂前一个贺礼彩台上，接受亲戚朋友的贺寿，接着安排少林元静大师上台祝寿，元静大师向吴堡主行礼如仪，接着向台下众多江湖豪杰道：“各位江湖朋友，今日吴堡主七十大寿，实在是可喜可贺，今日吴堡主邀集这么多江湖朋友，让老僧代表大家上台祝寿，实在是荣幸之极，今天一是吴堡主七十寿喜，二者，堪称一次空前的武林盛会，大家一起举杯，向老堡主贺寿。”众人闻听，一起起身，举起酒杯，向吴堡主敬酒。

　　今日武林大会到会约有千人之众，几乎囊括了江湖大小帮派，大家抛弃所有的大小恩怨，在寿宴时尽情畅饮，给足了主家面子。吴能也是感激非常，大家尽欢而散。

　　一天的热闹寿宴，阿彪没见任何特殊迹象，吴堡主也是一个江湖中人人称赞的大善人，自己在心里琢磨，难道这趟杭州之行白来了么，如何才能探听到吴家堡与秃鹫令的关系呢，心绪复杂非常。好在宴席上也没有见到陆庄主及云龙前来，只派了个代表，自己也不认识，省去不少麻烦。

　　入夜，杭州城静寂下来，阿彪安排乌山四贼今后埋伏紧密监视吴家堡，有异常情况及时报告，并且告诉四人自己的识别办法，因为自己也要不时地潜伏到吴家堡。四贼遵命行事，阿彪满腹心事，先看了看紫云，告诉她陆庄主和云龙没来杭州，紫云竟然心喜，玩了一天，也累了，便早早睡了。

　　阿彪回房仔细思量，今天可是江湖中黑白两道群集之时，连玄空大师等人也亲自前来，吴家堡势力真是不可小瞧。但是他隐隐觉得，吴家堡四周笼罩着层层迷雾。

　　直到四更天了，阿彪还是决定去一趟，先问问乌山四贼，有什么发现没有，便起身，换好衣服，出城去，到了离吴家堡还有三里时候，忽见乌山四贼急急奔来，他赶紧迎上去，黑无常见阿彪来了，一下子瘫坐地上，过了一会才小声急切地道，吴家堡出事了，原来四人在一个极其隐蔽的破旧房子旮旯里，观察消息，想着今日江湖人士丛集，不可能有什么事发生，吴家堡也防守松懈，大家还沉浸在欢乐之中，到了子时方才沉寂下来，四贼知道应该没什么事，便也不太在意，可是到了三更时分，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约三四十个武功极其高强的黑衣杀手，飞镖过处，一镖一个，吴家的人连哼都没哼出便被杀死不少，我等四人赶紧从白天踩好的秘密通道跑来向您报信，对手身手极强而快，我四人上去也不是对手。

　　阿彪一听急了，料想这些人和苏州逮住的那个一定是一路的，况且吴家堡肯定与秃鹫令有关系是定的了，我得赶紧去找那吴堡主，否则一切就晚了，阿彪吩咐四人回城待命，自己小心谨慎地潜伏进吴家堡，并没见到任何黑衣人，正纳闷间，见吴家家丁仆人甚至丫鬟躺了一地，阿彪心道：“晚了，他们又早了一步。”

　　如此凶险的地方，阿彪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但是想想，越在这样的环境下也许越能发现有价值的信息，便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摸过去，所有房间都黑漆漆的，阿彪只好凭着上午赴宴的印象，找吴能的住处，过了好一会，在一个偏房里找到了吴能，原来，吴能平时也防范甚紧，从不住主房，只住偏房小房，阿彪找到后，怕那些黑衣人还有，进房里也没敢动，一直等了一个时辰，见没有动静，便抱了吴能飞跃而去，在旷野里找了个僻静地方，把他放下来。

　　运功进入吴能天灵穴，此时吴能心口中了一个黑镖，正是自己在苏州见的那种，阿彪知道，这是同一伙人干的，眼见吴能已经不治，很有可能连一句话也留不小，但是死马当活马医，阿彪还是运起神功，去保护他的血脉，不大一会，吴能哼了一声，眼根本没眨一下，气息极微弱，阿彪见状仍心喜，心想，只要他能说出一点蛛丝马迹也好，便附在吴能耳边小声反复说“秃鹫令秃鹫令！”吴能果然条件反射，嘴里嘟囔：“没，秃，令，黄，没，秃”。只说了几个字，边再也不出声了。阿彪真是泄气万分，看着可怜的吴能，白天尚且喜气洋洋，晚上就遭到如此灭门之祸，又想想自己家，和这个如此想象，他想，这些肯定都是联系一起的，只不过一个是十几年前一个是今天。阿彪仰天长叹，悲愤莫名。

　　对方在整个江湖豪杰群集之时，竟然如此大胆如此利索的下手，是示威，是......

　　夜，黑漆漆的，寒风呜咽，又一桩震惊江湖的大血案在阿彪眼皮底下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