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十七岁仲夏夜☆★  第十二章 看穿一个人的恐惧

　　乌有城凭借其特殊的地理方位，向来是座贸易繁荣的城市。城内商家比邻而立，街道上经常是熙熙攘攘，车马川流不息。

　　无论是大陆北部诸国的雪岩参、紫电貂，还是原产于大陆东部沿海的千叶珠、蓝玛瑙，只要你口袋里有足够的金币，在这里什么都可以买到。

　　八米高的厚实城墙以外，则满是众多商队驻扎的临时营地，各式各样的马车篷具成群列队，估计有上千辆之多，马鸣犬吠之声此起彼落，不绝于耳。

　　不过今天，商贸重镇乌有城却弥漫着几分肃穆的气氛，街道上频频出现列队巡逻的“百合狮子”卫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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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马力学院大门外的落日大道上，马克啃着刚烙好的芝麻煎饼，好奇的东张西望，“欧元，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来来往往这么多卫队士兵呀？是不是财政大臣又回来了？”

　　几个月前，财政大臣马隆侯爵回乡探访，声势极其浩大。当时街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是士兵和秘密警察，和现在的情况倒颇有几分相似。

　　“难道你还不知道？”欧元顿了顿，他湛蓝的眼珠咕溜溜一转，谨慎的环视了左右。

　　见没有士兵注意这里，他先竖起了两根手指，随后又比了个“下切”的姿势，压低了声音说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两起命案。一个是流浪汉，另一个是财政大臣家的那头‘直立行走的猪’。他是在家里被人弄死的，听说死的时候身上什么衣服都没穿。”

　　“那肥猪死了？”马克闻言先是一惊，继而两眼放光激动的道：“真是大快人心，那浑球王八蛋死了算便宜他了，应该把他变成个魔偶，狠狠折磨他一辈子！对了，抓到凶手了没有？”

　　“你声音能不能小点，凶手当然还没抓到，如果抓到了还会有这么多人巡逻？”

　　马克对欧元口中的嘲讽充耳不闻，他舔着嘴唇嘿嘿一笑，“这下负责城防的那些大人有得忙了，你看吧，估计会把整个乌有城掀个底朝天的！”他兴奋地朝着欧元甩甩头，“走，告诉迪克和皮皮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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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的时候，他们口中的迪克正在房间里坐着发呆，皮皮顿已经去上课了。

　　“财政大臣的儿子，就是那个‘直立行走的猪’，昨天晚上在家里被弄死了。”欧元去了盥洗室，马克对面的迪克脸色苍白，看上去有些疲惫。对这个惊人的消息他反应极其冷淡，仅仅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病了，怎么在出汗？”

　　马克把手搭在迪克的额头上，没感觉体温有什么异样。

　　他嘿嘿一笑，附在迪克耳边戏谑的故作神秘着，“难道说你就是传说中神出鬼没、骁勇善战的独眼大盗科索隆？昨天这么晚才回来，莫非......你改行转做杀猪把马汤圆给宰了？”

　　话音刚落，马克没来由的感到遍体通寒，他禁不住连打了几个寒颤。马克刚想再调侃几句，不经意间和迪克对视了一眼，只觉得对方紧缩的瞳孔里光晕流转，似乎暗藏着能冰封一切的寒芒。

　　从马克忽变的面色中察觉到了自身的失态，赫鲁迪迪连忙掩饰的咳嗽了两声，略显沙哑的道，“嗯，怎么这么冷......我有点不舒服，头昏脑胀的，今天不想去上课了，到时候帮我请假吧。”

　　马克又看了迪克一眼，对方平静的脸上没有半点异常。和迪克同住了十来天，他自然而然的认为刚刚是看错了，松开眉头点头说道，“好的，我们会跟图温老师说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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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克和欧元没一会儿都去了学堂，其他房间也人声渐渺，整个宿舍楼安静了下来。

　　赫鲁迪迪长吁了一口气，刻意压制的汗水顿时冒了出来。他直挺挺躺在床上，像冬天脱光了衣服站在雪地里般浑身不停的颤抖，眼神中流露出痛苦和挣扎。

　　“融合排斥”发生以后，迪克原本被封印的灵魂似乎开始撕破禁制，慢慢恢复了过来。仅仅过了一晚，就已经强大到能够威胁赫鲁迪迪安危的程度了。

　　如果优柔寡断，估计在三、两天以后，赫鲁迪迪的灵魂就会被迪克的所吞噬。能量的大量损耗，使得再次封印或者另选附着体的企图成为空谈，军人出生的赫鲁迪迪当机立断：彻底击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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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此时房间里有其他人，肯定会惊诧于眼前诡异的景象。

　　床上的躯体像羊癫疯发作一般，双眼呆滞无神，口里支支吾吾哼个不停。他蜷缩着身子以极高的频率颤抖着，两个鹌鹑蛋大小的鼓包，一黄一白，在他皮肤下游走追逐，甚至还在他的“凶器”上出现过。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单兵作战，赫鲁迪迪有十足的把握将对手击败，不过这次的情况显然是属于例外。在附着之初就发生的“融合排斥”，导致赫鲁迪迪对附着体的熟悉程度相当低下。雪上加霜的是，不能通过附着体补充能量，仅仅通过自然回复，速度太过缓慢。

　　内视之下，竟然只有21%的能量水平了，痛心之余，赫鲁迪迪的围剿更加疯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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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克于幽暗中醒来。

　　极目远眺，远方的天际被无尽的虚空包裹着。天空中翻腾着浑浊的灰暗，如同暴雨前压抑的浓厚积云。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眼前的世界像极了沙尘暴时暗淡的黄昏。

　　环顾四周，这是片山峦起伏的丘陵，没有丝毫生命的迹象。昏暗的世界里，看不见任何体现人类文明的物件：灯火、炊烟、建筑，哪怕是残垣断壁，什么都没有。原本的参天巨树只余半截灰褐的躯干，枯败腐朽的枝条撒落满地。

　　脚下泥泞的地面坑坑洼洼起伏不平，低凹处一个个古怪的坑里积满了污水，不时冒起一个两个气泡。没有一丝风，没有任何响动，整个世界静寂得仿如死地。

　　“耶比嘎！”

　　迪克突然惊叫了出来，他竟然看透了......没错，他的目光毫无阻塞的从肢体穿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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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