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新同居时代

　　比不自量力更糟糕的事情就是明知不自量力，还得硬着头皮去做。

　　自不量力的事情做过好多回，给自己的生命增添了很多可以在年老时回忆的美好往事。但是叫我这样一个外形坚毅，实则外强中干的文弱书生去做保镖，这玩笑未免开得有些大！

　　但是千万不要估计女人的想像力和意志力，在她们看来，只要是一丁点由头，就可以派生出无数衍续；只要有一丁点机会，就能发展成无限现实。孟小蕾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最最富有浪漫想像力和坚定意志力的女人！

　　平心而论，孟小蕾的确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她漂亮，聪明，幽默，还带点优雅。可是，可是，她有时也是个叫人感到吃不消的女孩子。不论我怎样解释我其实一点都不适合保镖这样一个很没有前途的职业，但她就是不为所动。她一直看着我笑，那笑容温柔中略带薄羞，甜蜜里微含得意，任凭我说出大天来她也还是那一个固定不边的动作：她可爱的小脸从左晃到右，再从右摇到左。最后口干舌燥的我沮丧地端起面前的爱尔兰咖啡一饮而尽，奶奶的，我豁出去了，就当自己是凯文·科斯特纳好了。

　　孟小蕾还是很体贴我的，开着她的老爷标致把我送回家。她可不是突发善心，放我一马，而是让我回家取我的日用品。看来她是准备叫我做常驻联合国代表了。

　　我把装着我的内衣内裤、牙膏牙刷、刮胡刀洗发膏等等杂货的大背包扔到后座，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小蕾，我觉得以你的条件，怎么也得开个福特奥迪啥的，怎么弄这么一个老爷车啊？”

　　孟小蕾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说：

　　“这车好啊，结实，抗撞。”似乎我的乖乖就范令她的心情很愉快，这句话我怎么听怎么象在和我开玩笑，抗撞？我正发愣，我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我的左手，但马上又缩了回去，放在了档杆上。

　　“你的手好热啊。”

　　我把自己的手放在眼前细看，小手指因为没有了指甲，光秃秃地很不好看；掌心的殷红似乎淡了点，掌缘却象开始红得发亮，杂乱的掌纹间，淡蓝色的血管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脉脉跳动，离我的脸有两尺远我也能感觉到那一股热气。我试着弯曲了一下手指，那股热气仿佛是另外一只无形的手掌，在我脸上拂动，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十分迷惑，把目光投向孟小蕾，希望她能给我个合理的答案。我忽然发现孟小蕾的神情十分专注，但是并没有专注在我的手上，而是死死地盯着后视镜。我回过头去，想看看她在紧张什么。

　　后面有很多车，我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这是市里的主干道，

　　“那辆白色大众，已经跟了我们有三分钟了。”我懒得回头去看是哪辆车，因为我这个大近视眼根本看不清后面的车都是什么牌子。忽然我浑身一抖，为什么会有人跟踪我们？

　　我扭头看着孟小蕾，她的表情很严肃，小嘴抿着，我的心没由来一紧。难怪她要我当她的保镖，难怪她会在自己家楼下被人打劫，原来还真有人在打她的主意啊。抢劫犯？色魔？黑社会？恐怖分子？

　　孟小蕾把车子拐上了一条支线，放慢了速度，停了下来。她在看我。我注意到她的眼神有点忧伤，确切地说是担忧。我胸口一热，拉开车门就下了车，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没有车跟上来。孟小蕾也下了车，倚在车门上看着我。

　　“小蕾，你不用害怕，”我向她走过去，“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说这话时，我浑身热血沸腾，好像自己真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中南海保镖。孟小蕾慢慢投入到我的怀中，我听见她在我胸口呢喃：

　　“我不是担心我···”

　　我不喜欢这种沉闷的气氛，它让我感觉压抑，于是我开了个玩笑：

　　“你是成功人士啊，有房有车，难免会树大招风，要是哪个蟊贼去我家楼下打劫我的话我就建议他去学盲文。”

　　我感觉到她的手在用力。

　　“吻我。”她仰起头对我说。我凝视着她的双眼，那里面的忧伤叫我心痛得不得了。我慢慢把唇印上她晶亮的红润，她的舌尖一下子就滑了过来，在我的牙齿间寻觅。我又听见我的心在叹息：“丁铛···”我闭上眼睛，迎合着那条丁香小舌，想要赶走那个名字，我不能在亲吻她的时候还想着别人，即使，是一个终我一生忘不掉的人。

　　夜色来临的时候，我半躺在孟小蕾家的那张大得出奇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孟小蕾不知道在自己的房间里干什么呢，回到家后，她钻进去就没出来，要不是我能听见她打电话的声音，我真不敢想像一个女孩子能在里面呆上两个小时不出来。虽然有空调，可是我还是觉得很热，尤其是我的左手，简直就象一直在热水里面泡着一样难受。

　　“小蕾，我洗澡去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就马上喊我。”我敲了敲她卧室的门。门开了，一张笑容甜美的小脸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禁小小地吃了一惊。她现在的样子完全没有了下午的那种紧张和忧伤，那两弯月牙是我熟悉和喜爱的，她的头发蹭在我的脸上痒痒的很舒服。

　　“你去吧，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我有点奇怪，她的口气很肯定，带着很足的自信。看见我疑惑的目光，她半是撒娇半是认真地把我推进了卫生间。我摇了摇头，有点难以理解她的自信来自哪里。

　　我放了一缸凉水，然后慢慢把自己浸到那片冰凉中。从上中学时起，为了保持一个能保证我考上大学的好身体，我一直坚持每天的长跑和洗冷水澡，几乎没有中断过。冰凉的水给了我清醒和舒适，我开始仔细回忆着白天的事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是是哪里不对劲，我还觉察不到。

　　“啊---”，一声惊叫，是孟小蕾的声音！我“哗”的一声从浴缸中站起来，迈出来的时候险些滑倒。我几乎是把浴室的门给撞开的，冲到声音发出来的位置。

　　孟小蕾举着一根手指对着我。

　　“切菜切到手了···”我注意到她胸口系着围裙，右手拿着一把菜刀。忽然她的脸红了，转身背对着我。

　　“你别着凉了。”我低头一看，晕死，我刚才太着急了，光着身子就出来了！完了，完了，彻底走光了！我赶紧冲回卫生间，拿条大浴巾裹在身上。

　　孟小蕾转过身来，小脸红扑扑地异常娇艳。

　　“阿雷，你对我真好。”她走过来，动作很慢地抱住我，把小脸贴在我的胸膛上。我晕，你拥抱前能不能把菜刀先放下啊？

　　我终于体会到赵传那句“活在菜刀边缘”是什么滋味拉。

　　“阿嚏！”我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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