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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倾危  第一卷 倾危第三章 赌战

 ‘‘无恒‘,取输赢无恒,胜败无常之意,倒有一股超然之境.‘陈郁章这么说着,踏入无恒庄大门.进门是一个大厅,厅内人声鼎沸,赌大小,掷筛子,拼牌九等的喧嚣吵闹声不绝于耳.

  一个赌庄侍应迎上前来,问道:‘客官请,敢问您想玩什么?‘陈郁章道:‘听说‘赌圣‘欧阳霖在无恒庄设局,会战各路高手,我也想讨教一番.‘侍应打量陈郁章一番,指着大厅正中一道直通二楼的楼梯道:‘赌圣所设赌局便在上边雅厅,之时请客官体谅,只因人人都想找赌圣一博,便是不为赌胜负,能与其交手也是幸事,自然人满为患,赌圣又如何忙得过来?因此这赌局规定,每局下注不得低于白银三千两,而本店又代赌圣设了一个规定,凡上二楼观战者,须携带五千两银钱以上.‘陈郁章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来,指指陈剑泉道:‘银票也可吧?我二人上去.‘侍应接过银票看了几眼,笑道:‘一万两汇通银庄银票--客官请.‘

  楼梯通上二楼走廊,走廊边几个小雅间,最后进入一间长七八丈,宽五六丈的大间.房间正中一张梨花木长方赌桌,一个四十多岁的方脸男子坐于赌桌一端,对面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两人正各持色盅摇晃.近桌处两圈座椅,椅旁有小几,置有茶水,数十名衣着华贵之人坐在椅上,双眼盯着赌桌,显然是赌庄特意招待的富贵之人或赌术高手;靠外围则密密麻麻站立百多号人,一个个伸直了脖子凝神观看,难得这么多人,却没有太多喧哗,与楼下大厅的热闹大不相同.

  赌桌上两人色盅落桌,各自掀开来,陈郁章才知道他们所用乃是六粒色子.胖子的点数是四个六点,一个五点,一个四点,六粒色子比起三粒难度高出不止一倍,非但所要控制的色子数多出一倍,而且摇色时色子相互撞击,使得色盅内更加复杂,胖子能摇出四个六点和两个大点,色术已可说高明至极.但当他看到四十多岁之人的点数时,立即明白了此人定是传说中的‘赌圣‘欧阳霖--六粒色子全是六点.四十多岁那人淡淡一笑,冲胖子拱手还礼:‘赌痴兄,承让了.‘胖子摇着头拱手还礼道:‘你这么说不是羞辱我么?与你对赌,我哪敢让你.哼哼,赌圣名不虚传,在下五局全败,输得心服口服!‘说完起身离开赌桌,却不离去,而是坐到旁边一个空椅上,显然要继续观看赌圣的下一局.而赌圣欧阳霖则一副索然寡味的样子,显然为没有遇到对手而甚感无趣.

  陈剑泉并未观看赌局,在观战人丛中观望半晌,转头小声对陈郁章道:‘父亲,他没有在这里.‘陈郁章道:‘不急,他还没有来过,只要他来了,就算不上来,楼下那几个人也不会漏了眼.‘

  此时,一个三十多岁,满脸络腮胡子,穿一身旧皮衣,体格壮硕的男子排开众人,嚷嚷着道:‘让俺也来与赌圣玩几把!‘说完就要坐到赌桌前.荷官伸手一拦,道:‘客官请慢,若要与赌圣过招,须能用这个色盅,一把摇出三个六点,一把不过关的话,就只好请您从旁观看了.‘络腮胡子瞪眼道:‘还有这个规矩吗?也罢,俺就摇给你看!‘说完却不去拿荷官所指的装有三个色子的色盅,而是直接拿起方才胖子所用的色盅,在桌上轻轻一兜,六粒色子已从桌上消失,荷官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手持色盅轻摇两下,‘啪‘的一声扣在桌上, 掀开来,是六个六点.他笑呵呵朝对面赌圣欧阳霖道:‘这下可以了吧?‘欧阳霖脸色一正,眼中放出精光来,淡漠之色一扫而空,点头道:‘阁下原来是真正的高手,在下奉陪,不知阁下尊姓大名?‘络腮胡子笑呵呵道:‘我尊姓杜,大名是申.‘

  众人皆一乐,别人问你姓名,用‘尊姓大名‘是客套话来的,这人竟然一点也不客气,颇有点自尊自大.可是随即他们就更觉好笑,这名字也太巧了,‘杜申‘,听起来与‘赌神‘差不多.这‘赌神‘可比‘赌圣‘更高一筹,欧阳霖以赌术登峰造极,近十年来从无敌手而被尊为‘赌圣‘,实已是对赌术高手的极致称呼了,如今冒出一个‘杜申‘来,只是不知道他的赌术与欧阳霖是否有得一拼.

  欧阳霖听到络腮胡子自报姓名,先是一谔,随即莞尔道:‘好名字!不过还用六个色子的话,显然难分胜负.‘转头向荷官道:‘换大一号的色盅来,给我们每人十二粒色子.‘回头问杜申:‘如此怎样?‘周围围观众人面面相觑,六个色子已是赌术高手才能驾驭的,而十二粒色子,简直闻所未闻.

  杜申咧着嘴冲荷官道:‘不,再加四粒,每人十六粒色子.‘回头对欧阳霖挤挤眼道:‘不如咱们赌三盘,每盘五局,每局下注不得低于一千两...‘欧阳霖沉着脸道:‘阁下应该知道,在此与我对赌,最低赌注是三千两.‘杜申嚷道:‘没错,我说的是黄金!‘欧阳霖听到这话,眯起眼道:‘可以.你希望这三盘五局用哪种方法赌?‘杜申道:‘这第一局,自然是摇色子,点数大者胜;第二,第三盘也赌色子如何?比起牌九什么的,色子更见功力.第二盘轮流猜对方色子点数,第三盘嘛...就比色溪断数.‘欧阳霖点头道:‘甚合我意,不过在下受人谬赞,恬称‘赌圣‘,还是因为在色子上的些许造诣,所以这个庄,还是你来做吧.‘杜申一听这话,摇头道:‘不不,咱们不分庄贤,赢便是赢,输便是输.你我都可加注,一人加注,另一人跟注不得低于对方,若不跟,做认输论,加输对方所加注的半数。‘欧阳霖点头道:‘好!‘

  无恒赌庄斜对面云来客栈,整个二楼被人包下.上房内,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沉声道:‘那人这两日必来无恒庄,鹰三,鹰五,鹰十,鹰十一,你们四个先进赌庄打探,探出那人行踪,速速回报,不得擅自行动!‘‘是!‘四个虽着便服,眼神却精光四射的男子沉声应道.

  无恒赌庄二楼大间内,众人兴致勃勃观看赌圣与杜申的对战.

  欧阳霖特意吩咐荷官在两人面前桌面上各铺一张貂皮,再在貂皮上铺一泡桐木板.这一点赌中行家都明白,绝顶的色术高手只须色盅在桌上一砸,便能够通过震动,改变对手色子的点数,赌术高手对此并不排斥,而将其看作色术中的高超技巧.而欧阳霖显然将对手看作与自己等量齐观的绝顶高手,但十六粒色子,却又变成完全比试色术,故而他特意要求作此布置,以相互分开的貂皮和桐木杜绝双方相互干扰,对此杜申并无异议.

  欧阳霖双眼微闭,右手持色盅缓缓摇动起来.色盅并未封底,在欧阳霖手中左右上下盘旋摇晃,十六粒色子哗哗作响,却无一粒掉下来.欧阳霖神色凝重,显然将心神收敛,专注于手中色盅,色子撞击色盅以及互相撞击的声音开始越来越密集,渐渐犹如疾风骤雨,但在这密集的风雨声中似乎又隐含着一中韵律.‘啪‘的一声,风停雨歇,欧阳霖将色盅扣在桐木板上,看向杜申.

  杜申咧嘴一笑,手持色盅,盅口朝上,毫无花巧地摇晃两下,转过色盅,‘啪‘地扣在桐木板上.他笑孜孜掀开色盅,众人看过点数,‘嗡‘地一声,齐齐惊叹--十四个六点,一个四点,一个五点,共九十三点!显然若用十二个色子,他有把握摇出八十四点满点来,而十六粒色子满点九十六点,他能摇出九十三点,色术令人惊叹.欧阳霖微微一笑,掀开色盅,众人一看,不由得齐齐吸了一口凉气--十五个六点,一个四点,总共九十四点!

  杜申愣了一愣,摸了一把浓须,道:“再来!这局我下注两千两黄金!”说完从怀里又掏出一张两千的金票,放在桌上。众人一听,心想此人还真有点拼命架势,似乎输一局不服,反而加注想要在下一局一把翻本。欧阳霖不动声色点了点头,算是跟注。

  第二局,欧阳霖和杜申先后摇色落桌。杜申手按色盅,眼放光芒道:“加注两千两!”欧阳霖沉吟片刻,点点头,算是跟注,显然赌圣既非随意认输之辈,也对自己深有信心。

  色盅掀开,杜申摇出十五个六点,一个五点,共九十五点;而欧阳霖的则是十六个六点--满点九十六点!

  杜申再输四千两黄金,却似乎并未气馁,更象是输红了眼,第三局把赌注加到了五千两黄金,还想一把捞回来,但结果仍是输--杜申九十四点,欧阳霖九十五点。

  第四局,杜申下注达到一万两黄金,却仍未能翻本,仍然被欧阳霖压了一头--他九十三点,欧阳霖九十四点。

  第五局,杜申仍然以一股拼命的架势,竟然将赌注加到了一万两。不过让众人有点幸灾乐祸的是,他又一次输了。杜申再次摇出了吓人的九十五点,但欧阳霖仍高出一筹,摇出满点九十六点。

  欧阳霖微微一笑,道:”承让,这一盘在下侥幸赢了。还接着玩吗?”杜申手扯胡须,摇着脑袋喃喃自语,众人听不清他说点什么,想必是他输得太惨,想放弃赌局,不料杜申崩出一句:”接着来,猜点数,第一局,我下注两万两黄金!“

  荷官和色对杜申道:“这位客官,若想接着赌下一盘,您须得出示足够下注的黄金或金票,否则若再输了...”

  荷官说得没错,杜申已输两万两黄金,合二十三万多两白银,他若想继续赌,必须有足够的钱下注,否则便是无理取闹,荷官可以直接吩咐赌庄护卫将他赶出去。

  杜申这才恍然大悟,伸手旧皮衣中,摸了半晌摸出一沓金票来,交给荷官。荷官数了金票,脸现怒色,道:“这里总共一万四千两金票,六千三百里两银票,还不够你刚才所输的数目。”杜申张大了嘴,笑呵呵道:“啊!是吗?实在不好意思,刚才赌得上了兴头,忘了自己没有带那么多钱。”荷官不理杜申,对欧阳霖道:“欧阳先生,此人不够赔付的数额,本赌庄会替他付给您,请您放心。”说完转头向门口喝道:“来人,把这个人带下去!”两个壮汉应声踏进房间。

  陈剑泉向陈郁章道:“这个赌庄出手也挺阔绰的,一个荷官就能决定五万多两黄金的出入。这个杜申也太莽撞了,没有带够钱却胡乱下注。”陈郁章摇头道:“一旦赌得起了性,恐怕有点昏了头了,害赌庄替他赔这么多钱,他麻烦大了。”旁边一个看客道:“哼哼,何止麻烦大了,无恒庄可不好惹,这家伙免不了挨一顿皮肉之苦,最后还要签下高利贷。他欠了这么多,如果还不了赌债,赌庄依规矩可能砍下他双手双足。这人相貌粗豪,穿着破旧,却又有这么多钱,说不定是水贼或山贼,不过到了无恒庄手里,什么水贼山贼都讨不了好!”

  云来客栈二楼。身材高大的头领神色郑重问鹰三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是否看到那人了?”鹰三苦着脸道:“回大人,手下无能,一进赌庄就不知不觉被什么人点了穴,封住经脉。”鹰五道:“手下也是如此。”头领变色道:“可看清是什么人下的手?”鹰三低头道:“赌庄大厅人多,手下看不出是什么人下的手。另外...鹰十和鹰十一被人用银针刺中,针上带了不知名的毒药,属下将他们带回房间,此时两人命悬一线。”头领眼中射出寒光,道:“若无法解毒,也只好任他们死去了。那人可能已在赌庄里,赌庄人多,耳目混杂,盯紧赌庄,等他出来后跟上,找到适当时机再动手。你们两个竟然无法发觉是何人动的手,对方手段厉害,我等不可掉以轻心。”

  杜申嚷道:“等等...”两个护卫可不理会他,伸手就去抓他双臂。此时欧阳霖道:“慢着!”两个护卫停下手来,看向荷官。欧阳霖道:“第二盘,我认输。”杜申听了,拍拍双臂,大咧咧重又坐下。

  荷官讶道:“欧阳先生这又是做什么?”欧阳霖望着对面的杜申道:“其实第二盘,我早已输了。”杜申呵呵一笑,并不答话。欧阳霖道:“你们可曾留意,上一盘每局杜先生都是输给在下一点,这就说明杜先生每次都听出在下所摇出的点数,而且又准确地摇出相应比我小一点的点数,听色耳力和摇色功力可谓出神入化,第一盘实际上我已输,但既然阁下主动认输,也只好承让了,但这第二盘,我不得不认输。”

  众人这才恍然,想起第一盘五局果然如欧阳霖所说,看来杜申是有意每局摇小一点,输掉五局。

  杜申呵呵一笑,道:“那么我就有四万两黄金了?还继续赌第三盘吗?”荷官有点犯晕,此人这么来,简直有点蛮不讲理,难得赌圣欧阳霖不与他一般计较。

  欧阳霖道:“自然,能与阁下这等高手对赌,在下何乐而不为?”杜申咧开嘴,龇牙一笑:“那么,开始吧。”

  第三盘的色溪断数,乃是在一个木制漏斗里放置五百粒色子,色子从漏斗下方流进一个木盒里,漏斗上设有机关,可由荷官随机关闭漏斗孔,停止色子流出,由对赌双方各说数字,猜测落入盒中的色子数,可以说出两个数字,大数不得比小数大出三个数,盒中色子实际清数的数目离哪个人所给的数目范围更近,那个人就赢了。这是一种考较眼力和心力的赌法。但杜申竟然要求将漏斗中放置的色子数就目提高为五千个,而欧阳霖也同意了,害得荷官连忙紧急筹备色子,凑足数目。

  第一局,杜申下注一千两黄金,欧阳霖并未加注。色溪停流,欧阳霖说的数目是一千九百四十六至一千九百四十九,杜申再次后揭底,说的数目是一千九百五十六至一千九百五十九。经过清点,实际数目是一千九百五十二个,欧阳霖所猜差三个,而杜申差四个,欧阳霖赢,杜申输掉一千两黄金。

  接下来连着三局,杜申每局只下注一千两黄金,欧阳霖也并未加注。只是三局杜申全输,四千两黄金很快输光。欧阳霖隐隐发觉杜申这次输得又太巧了,又是每次所猜数目与实际数目的差距比欧阳霖多一。不过他也不怕杜申玩什么花样,因为他现在只剩六千多两白银,无法继续赌下去。

  杜申却似浑然不觉,嚷道:“最后一局决胜负,我赌十五万两黄金!”

  荷官这下可真急了,寒着脸冲杜申道:“请客官不要胡闹,你忘了自己只剩六千多两白银吧?如果有兴致继续玩,可以到下边大厅去玩。”杜申摇着脑袋道:“我刚才不是让他们等等吗?我是没有金票,也没有更多银票,可是这个值不值十五万黄金呢?”说着探手入怀,抽出一个古旧的卷轴来,徐徐展开。

  欧阳霖一看到卷轴,大惊失色,双眼再也无法移开,口中喃喃道:“这..这...”起身离座,紧跨两步走到卷轴前,伸手在上面轻轻摩挲着,双眼紧盯卷轴,仔细观看,良久叹一口气道:“王羲之《兰亭集序》真本!你从何得来?”

  众人皆哗然。“书圣”王羲之神来之作《兰亭集序》素来被书法家尊为无上神品,早在前周朝正德年间后已消踪匿迹,不知所踪。而如今世人所能看到的,是前周正德年间摹本的再摹版本,而正德摹本寻常人已难得一见,若出售,价值怕在十万金以上。假如这真的是真本...

  一个看客道:“赌圣欧阳霖深爱书法,收集了很多珍本古卷,对此研究甚深,他说这是真本,想必不会错。”

  欧阳霖双手有点发抖,眼放热烈的光芒对杜申道:“在下敢肯定这确是真本,十五万金太少,在下愿以三十万金赌此卷!”欧阳霖已赢杜申十四万两黄金,而自己所带本金绝对不会比这少,何况赌圣本身就是一个金铸的招牌,因此荷官并未提出异议。

  陈郁章探头小声对陈剑泉道:“这个杜申,就是子凌。”“啊?怎么会呢?这个人怎么会是他呢?何况他才二十几岁。”陈郁章道:“面貌可以化妆,但王羲之《兰亭集序》真本却不是别人能拿得出手的。你应该知道,子凌曾被皇上派去抄张佑铭的家吧?前周正德皇帝曾经为了筹集金银修建行宫,将皇家所收藏的珍籍古玩赏给当时的张家,其实名为赏赐,实为变卖。据说落入张家手中的就有那个真本卷轴。子凌抄张佑铭家所上缴的金银物品中并无那个卷轴,想必是私自偷偷据为己有了。”

  陈剑泉道:“以他的为人,想必有这个可能。可是也可能那个卷轴已经落到别人手上啊!这个杜申怎么看怎么不像李子凌。”

  陈郁章莞尔道:“将绝世珍本视如儿戏,拿来赌博,也只有他做得出来。而且你看刚才第一盘,他明明有把握赢,却故意输掉,而且下注越来越大,显然只是为了逗欧阳霖玩,而且他觉得这样才刺激,能这样拿两万两黄金随意玩耍的,不是他又是谁?”

  欧阳霖也发觉可能自己被杜申耍了,心里有点恼怒,但他的心神完全被眼前的珍贵卷轴所吸引,顾不得和杜申多计较,立即和他开始了最后一盘的对赌。

  色溪哗哗流动,一粒粒色子连绵不断流下,落进盒中,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每一声似乎砸在众人心头,众人都凝神敛息,静静观看。此时欧阳霖和杜申都将双眼紧紧盯在漏斗孔下方流动的色子上,神情肃然,对周围其它各物视而不见,对其余声音听而不闻。

  这次的色溪流动显得格外漫长,良久后荷官才按动机关,停止了色子流动。

  欧阳霖闭上眼睛,沉吟一会,道:“四千五百七十二至四千五百七十五。”观看诸人皆心中一惊,因为他们所猜出的数目最多不过四千,却想不到数目如此之多,竟然超过四千。

  杜申咧嘴道:“四千五百七十二...”众人一听,心里都犯嘀咕,他所的数目与赌圣的相同,又怎么能分出胜负?这根本就是耍赖,规矩可不允许这样的。但接着听杜申吐出三个字:“就这样!”

  只猜一个数字?这纯粹是冒险,比起覆盖了四个数字范围,显然把握降到了一半的一半。荷官心中暗笑,立即开始清数色子。

  每次用长柄勺子取出五个色子,放在桌面上。用长柄勺子是为了向人显示荷官不可能与其中一个赌客联合作弊,而每次用勺子取出五个色子,荷官早已练习纯熟,众目暌暌,证明荷官的技艺之精纯。只是这次的数目比起平时多出十倍,荷官感到清数的过程分外悠长。

  每十个色子被放为一堆,每十堆放一列,在桌上依次铺开--一十,二十,三十...一百,二百,三百...一千,二千,三千...四千五百一十,四千五百二十...众人这时都屏住了呼吸,等待最后的结果。

  荷官取出四千五百七十个色子后,心神似乎有点恍惚,连续九百多次同样的动作让他有点麻木了,习惯性地将长勺再次伸进盒中,打算再取出五个色子出来,但是当他的眼光投进盒子中时,以下子呆住了,因为盒中已经剩下不足五个色子。他这才醒悟过来,用勺子取出色子,向众人道:“最后剩余两个色子,总数是....”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刺得众人耳中有点痛:“四千五百七十二!”荷官的话被这个喊声掩盖,大家并没有听到,但实际数目却人人有目共睹,确是这个数目没错。虽然赌圣欧阳霖也猜中了,但他所猜是四个数字所覆盖的范围,而杜申所猜是确定的单个数字,故而依规矩,这最后的生死局,杜申赢了。

  杜申脸上却并无惊喜,反而变得凝重,扭头向陈氏父女所站的地方,道:“陈少侠还是这么爱吵闹的性子,陈先生大驾光临,是老板派你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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