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传闻

　　教授其实在本市就没有家，他在学校任教，就住在学校，并且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实验室里。左杰和晓晓开车将王教授带回学校，因为考虑到王教授的身份，一整天关于‘图书馆盗窃案‘一直也未向学校通知。两人仍然像朋友一样送王教授回到了学校。

　　一进学校大门，王教授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旁若无人的丢下左杰和晓晓，快步走向实验室。

　　他的实验室在学校最后面，显然是他专用的。因为即使一天未回来，也没有人要用实验室。等到王教授走到门口仔细的看过门锁着时。才放心的舒了口气。但他坚持让左杰和晓晓回去。也不邀请两人进实验室坐坐。

　　当然，左杰和晓晓是非常想进去一下了。好在左杰知道王教授平素就是这样迂腐，也就未放在心上，再说，他有另外的打算。

　　辞别王教授时，左杰将写着自己电话号码的名片递了过去：‘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左杰交代教授，教授好像很不关心的，随手就把名片塞进了上衣兜里。

　　两人一声不响往回走，隔了一会儿，晓晓还是忍不住了，吃惊的望着左杰：‘就这样？‘

　　‘当然不。‘左杰沉静的说：‘我们要到他的实验室看看。这事只能暗着来。‘

　　两人开着车在外面晃了一圈，又开进了学校。左杰安排晓晓到校长办公室，公开身份后简单向校长说了说昨晚的‘盗窃案‘。简单提到了王教授。

　　幸好那个校长还在学校，晓晓简单介绍完情况后，两人就告辞了。走到门口，就听到校长迫不及待的对着电话说：‘喂，喂，王教授吗，请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正在做试验？正在做试验也过来。‘显然教授是在实验室接的电话。

　　两人快步赶到王教授实验室门口，晓晓真担心王教授已经锁上门去校长那了。岂料左杰倒是胸有成竹。果然，到门口后，只见实验室里还亮着灯。门却是锁的严严的。

　　左杰在门锁上拨弄了几下说：‘教授再不出来，你就对着实验室大声喊，说校长让他过去，在他出门要锁门时，再催一下。记住，一定要再催一下。‘左杰对晓晓说。

　　等了一会儿，实验室的门还是没有打开，左杰向晓晓努了一下嘴。

　　后者尖着嗓子喊‘王教授，校长请你过去一下。‘听着里面王教授应了一声。随即又没有了声响。过了一会儿，里面突然叮叮铛铛响了起来，显然是王教授突然想起校长已经找他两次了，急忙在收拾东西。借着灯光可以看见王教授走到门口时，匆忙往怀里塞着东西，左杰和晓晓都知道一定是那块神秘的‘布‘。

　　果然，王教授走到门口很谨慎的要锁门。谁知道门锁好像有问题，老是锁不上，这时，晓晓远远喊到：‘王教授，校长过来了。‘

　　那王教授一心钻研学问，对这些人情世故一向不太明了，和晓晓他们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晓晓变个嗓音说话，他竟然听不出来。当然这也和晓晓模仿别人嗓音有关。晓晓从小就爱学别人说话，经常是模仿的惟妙惟肖，让人忍俊不禁。

　　王教授吃了一惊，顾不上锁门，掉头就往对面走去。

　　左杰的脸上现出了得意的笑容。

　　两人走进实验室，禁不住皱起了眉。这里确切地说该叫杂物间。中间一张大桌子，上面摆着一架古怪的机器，就像一个小型吸尘器，除过伸出一条带颈的长长的探头外，机器身上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显示屏，看样子是一个探测仪什么的，并且上面缚着草绿色的背带，背带边上已经磨损的发白了，显然是经常要带出去的东西，但具体是干什么的就不知道了。桌子上凌乱的摆着书和乱七八糟的纸张，只有中间空着一小块地方。那些纸上，歪歪扭扭的画着粗略的线条。很显然划的是地图。旁边还放着一本黄皮笔记本，甚是显眼。

　　左杰让晓晓戴上手套，按住笔记本翻开的地方，拿起笔记，他是专家出身，当然明白不能留下来过的痕迹，看完笔记后还要将刚才打开的位置保持原样。

　　‘王教授要对校长解释不少时间，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看。‘左杰说。晓晓想象着王教授那莫名其妙的样子，为人师表竟然要对校长反复解释，甚至还要撒谎，那模样一定很好玩，但此时她是无暇去看了。

　　打开日记。两人快速浏览着，在重要的地方多停留一段时间。

　　5月2日，晴

　　今天终于在古堡中找到了这张地图，真想不到。传说中的巨富秘密终于快被发现了。这张地图是我祖上留下来的，但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但是也不可能就靠这张地图就能致富几代人啊。就算有宝藏，宝藏是谁留下的呢？再看看祖上留下的家谱记载，实在奇怪！

　　‘男当三十而立，余三十有余，仍无光宗之业，无养家之资，本意终余生而于嘉兴，不意得宝图，图显有物藏于密处。余举家北迁、终寻此处，历久遍寻无物。......竟觉万物俱自生，奇哉！怪哉！家道中兴，始知天兴吾门......‘

　　祖上说故居中所有东西都在自己生长，真是奇怪。周围植物生长也还罢了，难道其他没生命得东西也能生长？

　　6月15日，阴

　　今天，这段时间，一直在古堡中搜寻，未发现什么。只有一个奇怪的东西。古堡中间有一个石塔，地理位置很奇特，建筑风格也很意外，难道是宝藏埋藏的地点。......

　　12月17日，雪

　　最近，我必须查阅资料，找到我祖上暴富的真实记载，对照以前的地图和手中的这张图，查个明白。看看我祖上到底是为什么短时间暴富，又人丁逐渐减少的？据说是瘟疫，是真的吗？但是这张图，怎么也不像是地球上的东西，难道真是猜测的那样，是外星人留下的吗？那么说，石塔果然有秘密，看来祖上暴富得原因快要揭开了。

　　唉。要追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左杰和晓晓都是一脸惊愕，越看越觉奇怪，虽然王教授本身比较迂腐，但这本日记实在太奇怪了，抬起头，晓晓的脸色更是茫然和惊诧。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前后了，从远方突然传来了一阵雷声。实验室中的灯光蓦然暗了一下，周围突然全部陷入寂静之中。两人俱是一惊，‘怎么又是全市停电？‘晓晓发了一句牢骚。幸好，仅仅一会儿，供电又恢复了正常。

　　在左杰的影响中，每年七、八月份，总有那么一两次，全市都会莫名其妙的停电，官方也没有说明是什么原因，据说是因雷电导致设备故障。左杰总感觉这停电很古怪，来得很有规律，也许是夏天以后天气热造成的设备容易坏吧？左杰只能顺着官方的解释找理由。

　　晓晓顺手将旁边的一张椅子挪了一下。突然，晓晓的眼睛显现出的一片惊恐的神色，手掩着嘴往后退了两步，几乎惊叫出来。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左杰也大吃一惊。就在凳子上，一本书的下面，半掩着一块惨白色的东西，两个黑洞洞的空洞阴森森的瞪着两人，那是一块骷髅头。安静地搁在凳子上。

　　左杰小心的拨开书，仔细的看了看。在一个研究历史和考古的大学教授的实验室里看见这种东西，本身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晓晓没来由的感到一阵阴森森。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

　　两人对望一眼。左杰示意晓晓放下日记，将刚才动过的东西恢复原样。尽管知道那本笔记本上还有很多重要的资料，但左杰还是决定赶快离开，因为停电会打断王教授和校长的谈话，王教授可能马上就该回来了。

　　快步走出实验室，左杰又在锁上拨弄了几下，想了想。显然在考虑到底锁不锁门。王教授刚才出门是没有锁上，现在锁上似乎不太好。但左杰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示意晓晓把门锁上了。因为实验室里的发现太神秘，也太重要了。

　　‘你说王教授到底在干什么？‘左杰问。

　　‘我还想问你呢。‘晓晓惊魂未定。

　　左杰转过头看了看晓晓：‘骷髅头你也见过不少了，为什么今天会非常吃惊？......‘

　　‘嗯，因为那块骷髅头和别的不一样，它明显的要大一些，因此眼睛、鼻子、嘴的空洞就比较大，看起来分外吓人。如果不是仔细看，到有点怀疑是一块特意制作的模型。‘左杰接着说。

　　‘对、对、对，我就说那骷髅头有点不对，就是没发现是什么原因。原来是特别的大。这是什么原因？‘

　　‘看来我们很有必要去图书馆看看。‘左杰自言自语。晓晓附和地点了点头。

　　图书馆管理员显然认识这位英姿飒爽的女警官。自作聪明的说‘你们一定是来调查现场的，放心，这点常识我还是懂的，现场一点都没动。昨晚上，那个小偷......‘

　　‘他不是小偷。‘晓晓打断他的话。

　　‘是、是，他不是小偷。他凌晨两点多到图书馆的。图书馆后面的房子是保存重要文献的，一般不向外人开放。但除过文字资料外实在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他进去后还开了灯，简直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被我发现后就报警了。‘

　　左杰认真打量了周围的环境，这时已是晚上十点多了。图书馆主楼后面，掩映在夜色中的是一棟三层高的、已经算是比较陈旧的楼房了。不过在夜色中，黑漆漆的矗立着，到也显得比较高大。几扇窗户是木质的，也没有加什么防盗钢板，偶然过去一辆车，只有窗户玻璃上反着远处的光，一明一暗的。

　　过道门还在锁着，管理员打开门，三人进了楼房。但这棟楼的防盗措施显然做的很不好。楼房旁边的围墙就是很好的阶梯。对于职业窃贼来说，到这棟楼上盗窃，简直是太容易了。不过，专业的小偷也是看不上图书馆这种清水衙门的，更别说是这种陈旧的放旧文献的资料室了。

　　围墙上去不远，一扇窗户黑洞洞的，没有了玻璃反光，显然，王教授就是从这里潜入资料室的。

　　‘嘎吱‘一声，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子很大，打开灯，房子里没有桌子，周围是一排排的书架。整个房子里灰尘遍布。

　　‘喏，他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他偷偷摸摸进来，还把灯打开了。‘管理员说。这个王教授，显然是把资料室当作了自己地实验室，偷偷进来还把灯打开，而被管理员发现了。

　　顺着地上看过去，因为地上都是灰尘，一串清晰的脚印一直到窗户下边，再依次经过每个书架，每隔一段，脚印就会集中多一些，也稍显凌乱，显然，来人曾经停留并看过什么。

　　籍着脚印，可以推测出来人到底在什么地方翻阅过资料。

　　‘好的，谢谢你了，我们想单独看看，可以吗？‘晓晓对管理员说。那管理员恐怕有生之年还从未看过警察侦察案件现场，好不容易有这机会，很不愿离开，但在左杰沉静的目光注视下，还是极不情愿的往外走。不过这个管理员倒是很有教养，出资料室时顺手轻轻的把门带上了。

　　‘好吧，现在，我们从王教授翻阅的资料开始看起。‘

　　左杰本来为了加快进度，打算安排晓晓从右往左看起，自己从右往左看起，但又担心遗漏了什么重要资料，因此上是两人一起沿着王教授留下的脚印开始看。

　　王教授显然主要对有关地方志和历史传闻比较感兴趣。前面已经说过，王教授是研究历史和考古的，这些当然是他关心的。那些文献资料大多已经年代久远了，本来很不容易从中发现王教授看过的痕迹，但是我们知道，书本压的时间长了以后，一旦打开，那么打开的那几页总是比较松弛。很容易判断从什么地方开始阅读的。并且那个王教授显然不善于做‘小偷‘。在他潜入资料室时，因为自己不注意，手上沾满了灰尘，他所翻过的书，那几页总是留下了明显的指印。

　　左杰注意到了，王教授所查阅的地方志，主要是有关城市北方深山中居住的王氏人家的传闻，这些传闻，左杰也曾有耳闻，但这次还是确切的在文献资料上看到。

　　‘城北王氏，由南外迁而入，初始潦倒，而后以小本生意起家，后买卖黄金，未出三年而巨富，于正北石塔处修建私家大院，颇具规模，堪称首富。王氏家族，人丁兴旺，俱身材强壮，岂料未出一年，院内瘟疫横行，一夕之间俱亡，据传仅有一子嗣于南方求学未亡。‘

　　另一则王教授关心的资料却是有关神秘天象的，那是说，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深山中建造了一座石塔，每年七八月份，雷雨交加的时候，总能看见石塔上空闪电频繁。而王氏就在石塔周围修建了院子，但可以肯定，石塔不是王氏建造的。再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接近凌晨。两人决定回去休息。

　　第二天，天刚刚亮。虽说是清晨，仍然觉得闷热异常。晓晓一早就来到了左杰处。

　　‘现在，终于可以把事件的大概整理一下了。‘左杰说：‘很显然，历史上有关城北王氏人家的传说是有根据的，并且王教授肯定和王氏家族有莫大的关系，甚至有可能就是那惟一活下来的子嗣的后裔。‘

　　晓晓应了一声：‘嗯，一定是，他是为了查明自己的家族到底是怎样短时间巨富的，又是怎么会在一夕之间灭门的。可是他完全可以白天过来查资料，为什么要晚上偷偷过来呢？就算图书馆的重要历史文献不对外人开放，但是，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查阅的。这究竟是为什么？‘

　　左杰看了看晓晓：‘不要忘了，像他们这些研究考古和历史的教授，行为总是很乖僻，难免是在晚上正在研究时，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题，需要查阅资料，但一时没有，就铤而走险了。他随身带的地图，显然非同小可，那一定是他带进资料室准备参考资料核对什么的。‘

　　‘对了，有关城北有废弃的大院子的说法，你知道吗？‘左杰突然问晓晓。

　　晓晓双手一摊，用行动回答了左杰：‘不过，山后只有一条小路，如果你要去，是不会走岔的。‘

　　‘而且，文献上记载，每年七、月份石塔周围总是闪电频繁。现在也是这时候了，王教授要在这时候研究这些问题，是没有时间等到第二天在查资料的。‘左杰分析道。

　　‘那块‘布‘一定是王氏在无意间得到的一张地图，可能是有关宝藏的，于是王氏为了宝藏，举家从南方迁到此地。以做小本生意为幌子，挖掘宝藏，而后巨富。最后该不会是招人眼红，被强盗抢了吧，再杀人灭口，‘晓晓为自己的分析沾沾自喜，还用右手恶狠狠的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有可能，但是你应当知道，王教授的日记上提到的‘万物俱生‘，说王氏家族周围的东西都会自己生长。另外那张地图也很可能不是地球上的。文献上也记载了有关石塔的奇异天象。这些都恐怕不会是‘强盗‘这么简单吧？再说了，实验室里那块比较大的骷髅头。‘左杰伸出双手的拇指和食指，呈‘八‘字分开，拇指朝下，双手虚拢，比了一个圆形的轮廓，同时双眼圆瞪，拌着鬼脸吓了晓晓一下。

　　‘哈哈哈，我看你也有点神经了，这些东西你也相信吗？‘晓晓看怪物一样看着左杰。

　　左杰一整面容，慎重的点了点头：‘无论如何，咱们都应该去北面的深山看看。相信到了王家祖居，很多疑问就会明了的。你有没有兴趣？‘

　　晓晓笑着说：‘有关图书馆盗窃案的问题嘛，现在已经没我的事了，显然那王教授到图书馆去是真的查阅资料去了，对外星人呀什么的我可是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到深山里面探险嘛，我是要去的，不过得等一段时间，等我休假时再去。你看看外面，天阴沉沉的，又这么闷热，恐怕是要下雨，我可不想在深山里淋成落汤鸡。‘

　　左杰笑了笑。既然王教授为了查阅资料晚上就潜入图书馆，等不及第二天再去，显然是事因紧迫，恐怕是不会等到晓晓‘休假‘了。一两天之内，必定有事发生，左杰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