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第四章

　　这是我们老董事会的最后一次聚会了。十个人当中只有陈晓峰在新的一届董事会中还保有了董事身份，同时执行总裁还要再干两年。而我们另外九人都因为不同的原因已经决定离开新董事会，不过新董事会的第一项决议就是授予我们十个人终身荣誉董事的称号。

　　这次是陈晓峰带队，到上海来向世界推广我们的ChinaX系统，现在的ChinaX系统已经成为一个半开放的互动系统，所有用户均可按自己的要求提出改进ChinaX系统的建议，而这些建议经过ChinaX的筛选和验证后将会集成到ChinaX系统的新版本中。目前ChinaX系统已经是第2010.5.13.230版，最新的改动随时随地都在进行，以致于ChinaX将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连我们这几个缔造者也不知道。

　　在ChinaX的展馆中我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作品：我的“对讲机”广告。和我当初设计的完全一样。

　　这时陈晓峰拍拍我：“怎么样，还行吧？这可是第一次面世。”

　　“想不到你们还当真了？我当时只是说说而已。”

　　“有着这么好的创意，干吗不用？找广告公司还不见得能做这么好呢。”

　　走到了展馆的另一面，大屏幕上还是同样的广告，咦？不对，怎么不一样？

　　“这是我的主意。”马冬笑了笑“女人也顶半边天啊！”

　　“菲奥丽娜一开始坚决要求做成这种样子，我拗不过，只好折中，分别做了男性和女性两个版本，就成了现在的样子了。”陈晓峰在旁边给我解惑“做出来以后反而给了我们启示，由于ChinaX系统的高度可选择性，今后我们的每一个广告都将按男女性别等各种不同类别推出各自不同的版本，以最大程度的满足各类受众。”

　　“好主意，在数字电视频道推出的广告也可以由观众按各自喜好自行选择类别，这样一来就不用再忍受那些拙劣的广告对眼睛的强奸了。”我一向反感那种某制药厂的反复重复的毫无美感可言的广告“不光是我们的广告，应该让电视台将所有广告都做成可选择的。”

　　“这个你放心，我们先期做的民调显示高达93%的受调人群赞同自主选择，6%认为太麻烦，只有1%的人认为不应该由观众选择，估计这1%是利益相关群体。”陈晓峰提高了声音，看来知道这个事的不多啊。

　　“电视台在得到我们的建议和调查数据后，又做了一次更大规模的调查，结果差不多，所以他们已经接受了我们的建议，毕竟现在的付费电视已经精确到秒了，观众真正的成为了他们的上帝。”马冬接着说“而你的‘对讲机’将是第一个开播的可选广告，这是电视台特别赠送的。”

　　“哪里哪里，我怎么能贪功呢？这是大家的功劳。”我这个人最受不得捧，不过心里还是相当得意的。

　　在上海期间，大刘从美国赶了回来，加上盖兵，我们四个到苏州河畔盖兵的别墅里好好的喝了一回，大家都有些时日不见了，而我也好久都没有痛快的醉过了。

　　半夜酒醒，口干舌燥，端了一杯水来到阳台上，上海五月还不算热，习习凉风，好不舒服。

　　“咦！大刘，你怎么也在？”我看到大刘也在阳台上。

　　“跟你一样，好久都没有这么喝过了。”他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

　　“是啊，转眼四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我想起了当初的那个电话。

　　“又老了，哦，我有件事要对你说。”

　　“大刘，我也有事要对你说，我先说，行不？”我考虑了很久，这次一定要说出来。

　　“好，你说。”

　　“大刘，我是个懒散的人，什么都做不久，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们，能够那么专注的去做一件事。”

　　“你那叫恬淡，也正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不可妄自菲薄。”

　　“我的意思是现在ChinaX也已经做起来了，而微硬也进入了稳定期，我帮不了你什么忙了，我想”我还没说完，就被大刘打断了。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不能用常人的眼光看你。我不勉强你，你走了想做什么？”大刘就是大刘，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具体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先要去找一个朋友。”

　　“树叶的叶，开心的开，值得你叶开找的朋友，一定相当不凡。”

　　“我也没见过他，不过神往已久，说来惭愧，ChinaX其实是出自他的构想，我算得上是剽窃了。”

　　“老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必太过自责，没有你，ChinaX不知还躺在哪个无人问津的角落呢？”

　　“其实那个朋友也这样说过，但求成事，不论何人。”

　　“哦，看来他也是个人物啊！”

　　“他不知比我强到哪里去了！ChinaX只是他十三篇中的一篇，我看他自比管乐，确非言过其实。”

　　“如此人物！将来有机会还望老弟引见。”

　　“诶，我也希望能够找到他，可惜知道他的那个朋友现在联系不上了。”

　　“放心，你会找到的。”

　　“希望如此。”我喝干了水杯，又去倒了一杯出来。

　　“你说的事我答应你，但是你要先答应我将要说的事。”大刘说得有点绕口。

　　“哦，这个”我弄不清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放心，难道我还会害你吗？”大刘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是怀疑。

　　“那我就先答应你了。”虽然怀疑，但我还是信得过大刘的。

　　大刘进屋去拿了一份文件递给我“你答应我了。”

　　“这是？大刘，你这是？我怎么担得起！”文件上写的是大刘将微硬3%的股份转赠于我，这样他持有的股份将从55%减少到52%，而乔宇也不过2%，盖兵则只有1%的期权。

　　“你答应过了，还有我希望你今后有什么好的想法要对别人说时，能够先想到我，还有要经常联系。”大刘突然间叹了一口气“你这种人，生来就是要在天上飞的，没有谁能够永远的把你困在地上。”

　　再推脱我就是看不起大刘了，与这种朋友客气就是罪过“我收下了，你今后有什么事也不要忘了我。”我碰了碰他的玻璃杯。

　　就这样我和大刘在上海待完了最后一夜，后来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的吹着凉风，看着夜景。

　　第二天大刘回美国，而我也辞别了曾经的战友们，登上了回重庆的列车。

　　之所以选择火车，首先是因为这是3月份才投入运行的子弹头线路，是中国的第五条，其次是我喜欢火车亲近的感觉，不像飞机那么疏远。

　　这条渝沪线业已全部实现国产化，全程2200公里，而运行时间只有16个小时，平均时速高达150，而车厢的设计已经向国外的旅游列车标准看齐，所以乘坐这趟列车绝对是一种享受，我垂涎已久了，要不是来得急，我已经享受过一回了。

　　一觉睡醒，已过怀化。

　　“ChinaX，你能想到的，我们就能做到。”一个温柔但是不容置疑的女中音在旁边响起。

　　转头一看，原来是对面的女孩正在收看她隔间里的列车电视，看来她选择的是女版的广告。

　　我微微一笑，又想到了几天前在ChinaX展馆时的情形。

　　来到餐车，这里已经很空了，看来我来得有点晚。

　　点了一个鱼香肉丝，一份水果沙拉，还有小菜豆腐汤。

　　然后打开笔记本，好久都没有上过QQ了，这几年确实忙得有点昏天黑地，不过现在好了，终于可以闲下来了。看看佛兄的博，好久都没有更新了。佛兄你在哪儿啊？

　　鱼香肉丝是正宗的渝味，看来这大厨应该是老乡啊。

　　喝完了汤，QQ闪了起来，一看原来是殷鱼。

　　“你小子死哪儿去了？几年不见踪影。”

　　“最近事太多了，不过现在好了。对了，你怎么在四川啊？”他的IP是四川的。

　　“哦，现在康定，刚和藏族妹妹们跳完舞，来上上网。”

　　“日子过得滋润嘛！你们五一放这么久？”

　　“没有，我辞职半年了。”

　　“辞职？那现在干什么？”

　　“走走，看看呗。”

　　“我是说怎么养活自己？”

　　“哦，写点游记，拍点照片，运气不错，还能够卖出去一些，所以糊口还是没问题的。”

　　“潇洒啊！你一直喜欢摄影，这个我知道，说糊口太谦虚了吧？”

　　“还差得远哪！看多了才知道，手中的玩意儿跟眼睛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要是脑袋能抠开多好啊！”

　　“诶，那是谁都没办法的事，技巧还是很重要的。”

　　“知道么，我买车了。”

　　“哦，对了，你以前说过，怎么下的决心？”

　　“ChinaX，知道不？看来不止佛兄一个人那么想啊！还记得佛兄不？当年我跟你提过的。”

　　“记得记得，不过他好象很久都没写博了。”我忍住笑，没有告诉他我和ChinaX的故事，当初我就要求陈晓峰隐瞒了我的情况，具体为什么他也没有问我，只是照办了。

　　“每年的这段时间他都比较忙，可以理解。”

　　“你见过他？”我如获至宝。

　　“是啊，就前两个月，在香格里拉。”

　　“香格里拉？”在哪里干什么？

　　“对呀，他在那里料理他的葡萄园，他自己酿葡萄酒已经3年了，所以每年的春天他都比较忙。”

　　“光名字就令人神往了，更何以想象那来自雪山的美酒佳酿，难怪佛兄能够扔下他的空空十三篇，原来是有着这等神仙般的日子啊！这种日子要我怎样都愿意。”

　　“但是现在他应该到海南去了。”

　　“海南？”又是一个梦中的地方，热情的海水，渡假的天堂。

　　“对，海南，从时间上算差不多了。”

　　“他常住海南？”

　　“也不算，他说料理完葡萄园的事就要回海南去工作了。”

　　“工作？什么工作？”

　　“救生员。”

　　“救生员？”

　　“一开始他的朋友为了把他留在海南给他找的工作，后来他也就习惯了，于是每年的夏天差不多都在海南。”

　　“救生员，不错的工作嘛！”

　　“是啊，阳光。”

　　“海浪。”

　　“沙滩。”

　　“美女。”

　　“还有葡萄酒。”

　　“噢，我的天啊！我等不及要去海南了。”

　　“你也要去？我本打算慢慢绕一圈，然后再去海南找佛兄。”

　　“别再磨蹭了，等你慢慢的到了以后，我肯定人都等疯了。”

　　“你也要去见佛兄？”

　　“如此神仙般的人物，岂能不见？”

　　“也是啊！”

　　“你快去成都，明天我就来。”

　　“你现在哪里？”

　　“子弹头上，还有3小时到重庆。”

　　“子弹头！爽不爽？”

　　“爽，不过再爽也没有海南爽！这些见面再说，我到了重庆晚上就来成都，明天等你到。”

　　“看你急的，好吧好吧，我这就走。”

　　“对了，十年不见，长变形没有？”

　　“当然越长越帅了。”

　　“带手机没？”

　　“01234567890。”

　　“车牌？”

　　“MiNi殷鱼。”

　　“快点走！还是开慢点，注意安全。”

　　“晓得了。”

　　人走回了隔间，躺在了水床上。

　　心却已经飞到了那温暖的南海。

　　以后该做什么，我想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