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第一塔  第四章 千年古塔

　　苏真看了一个钟头“香妃”，眼睛有点发涩，就站了起来。她走到唐浩手书的“闻鸡起舞”面前，就想起了唐浩。

　　苏真是通过甜梦认识唐浩的。那时她和甜梦刚从省城师大面授回来，听说中州塔修葺一新，向游人开放了，就拉起甜梦来到了中州塔下。

　　当时天空晴朗，蓝天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白云，银白色的中州塔巍然屹立。中州塔南面，有几对手持太阳伞的女人，或同学，或母女，一个男摄影师正在调整镜头。镜头前面，是一个身裹白色连衣裙的妙龄女郎，在眼光照耀下变得几近透明。她脸上写意着天真和灿烂，希望通过感光永远保存在底版上。

　　到了近处，由于周围树木的掩映，只能看到塔基以上的十层楼阁。阁楼的红色门窗，像迎接远方客人似的敞开着，从塔顶到塔基形成了一痕似断又连的直线，更显出了中州塔的神秘与空灵。

　　苏真和甜梦走近塔基，两人相约步量一下塔基的周长，二人在塔基的正南方反向而行，及至到了北门，还没来得及报出各自的步数，就遇到了唐浩。

　　“干爹，你在这儿？”甜梦走到唐浩面前，高兴地问。

　　唐浩一愣，看了一眼苏真，支支吾吾地说：“哦，我没事闲转。”

　　“这是我干爹，文化广场修建指挥部的顾问。这是我同学，苏真。”甜梦一一作了介绍。

　　“您就是唐院长吧，我在中州电视上见过您。”苏真看着唐浩笑笑，颇有礼貌地说。

　　“你爱好文学吗？可以加入到我们梦真书友会里来。”唐浩以一个长者的身份说。

　　“好的，我可喜欢唐诗宋词了，还喜欢游览各地的名胜古迹。这是受我老爸熏陶的......”苏真随口说出了她的爸爸，反而有点后悔了。

　　“你们登塔吗？我可以当向导。”唐浩知道甜梦没有登过中州塔，苏真和甜梦年龄相仿，恐怕也没有登过此塔。因为中州塔已有二十余年，没有对外开放了。于是便这样说。

　　唐浩旁边，还有一个身穿米黄色连衣裙的少妇。不知是唐浩忘了介绍，还是他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女人，所以甜梦和苏真二人谁也没有和那女人搭话。但不一会儿苏真就想了起来，那就是用砖头砸坏工厂浴室门玻璃的女人。

　　唐浩看看甜梦，又看看苏真，笑着问：“刚才，你俩是不是在步量塔基的周长呢？”

　　“是的。可是，我又忘记量了多少步了。”甜梦看了看苏真，又看了看那个连衣裙，不好意思地说。

　　“你们的步长按80厘米计，该是160步吧。”唐浩胸有成竹地说，“因为中州塔基周长是128米。”

　　“这塔有十来层吧？”苏真仰头看了看塔顶，问面前的唐浩。

　　“中州塔塔身13级，楼阁11层，高84米，是我国现存最高的一座砖塔。”唐浩一边说，一边走向了登塔之门——东北门。

　　苏真、甜梦还有那个“连衣裙”紧随其后，四人踏上塔门，沿砖砌的台阶缓步而上，就看到了一个八角形的回廊，塔身内部又出现了一座回廊缠绕的小塔。

　　“这种阁楼式建筑，是北宋时最早在开元寺塔采用的，而唐朝时采用的是螺旋式建塔。阁楼式的优越性在于，它不仅使塔四周受力均匀，而且使每层回廊更加宽阔，从而使人们的视野变得开阔。”唐浩边走边说，真的做起了导游。

　　“看，塔门上画的是什么？”苏真伸手指着塔门上的饰物，好奇地问。

　　“塔门上彩绘的是火焰门。一至十一层门顶，均有一个这样的饰物，它形似桃尖，名叫‘敖’，就是敖包的敖。”唐浩话没说完，甜梦就问，“‘敖包’是什么意思？”

　　“‘敖包’是蒙语‘堆子’的意思，它是用石块堆积而成的，用来做道路和境界的标识，后来演变成了祭祀山神和路神的地方。”那个“连衣裙”接过话题，淡淡地说。

　　“米老师说得对。”唐浩说，“从塔门上的‘敖’我们可以猜测，当年开元寺高僧会能去天竺取经，一路上肯定是风餐露宿、艰难拔涉，他在荒沙大漠中，领略了各地的风土人情，亲历了各寺的佛典盛事，所以回来后，才把路上见闻和宗教常识寄托在了塔上，以求神灵的千年保佑。”

　　“这个圆形的东西是什么？”苏真看着唐浩又问。

　　“这是佛坛，一二层均设有佛坛。佛坛周边设有斗拱，坛内立佛一尊。”米黄色的“连衣裙”又说。

　　四人由佛坛而上，来到了第二层。苏真看着廊的上部设有斗拱，上承平板枋和平棋，平棋中有古朴的浮雕。她有点目不暇接，若有所思地问：“上面各层也是这样的吗？”

　　唐浩看一眼“连衣裙”说：“一至七层结构大体相似，全是华斗拱、平棋和平棋坊。八层以上有些变化，四壁与券顶绘有佛像和飞禽走兽的图案。”

　　四人不知不觉到了第七层，唐浩指着一幅壁画说：“看，这些彩画早已变得面目全非，太可惜了。时间真是个无情的怪物啊。”

　　“各层回廊的砖壁上共有34块碑刻，这些碑刻保存完好。它们均为开元寺僧人的生情之画，人物形态各异、栩栩如生......”“连衣裙”接着唐浩的话说。

　　“八层以上有什么变化呢？我怎么看不出来？”甜梦看了看四周，不解地问。

　　“第八层至第十一层全是穹隆顶，没有斗拱。”唐浩显得有些累了，停下脚步说。

　　“干爹，你歇歇吧。”甜梦拉住唐浩的手，示意唐浩坐下来。

　　“唐院长，我们坐下来，谈谈塔葫芦吧。”“连衣裙”紧走几步，赶上来对唐浩说。

　　于是，四人像围着饭桌一样坐下来。唐浩说：“顶层我去过，为八脊八坡，角脊前部饰有立式铁制佛像和脊兽，脊顶是砖砌的八角形须弥座，座上托砌成八瓣形的莲花盆，盆中放置仰莲纹铁钵，俗称‘塔葫芦’。”

　　“塔葫芦是铜的吗？”苏真听母亲说起过塔葫芦，忙问。

　　“有人说是铜的，也有人说是铸铁的。”唐浩模棱两可地说。

　　“甜梦，我俩上去看看吧。”苏真拉起甜梦的手，向上爬去。

　　唐浩和米黄色“连衣裙”坐着没动。唐浩说：“顶层需要反手扒着莲花盆，才能上去。你俩千万要注意安全呀。”

　　唐浩和“连衣裙”谈兴正浓，苏真和甜梦就下来了。苏真皱着眉头说：“我登过一些佛塔，比如山东的重兴寺塔、长清灵岩寺辟支塔、武安常乐寺塔、正定天宇寺塔。这些塔越往上辟门越少，有的甚至就是盲门，它们也是宋朝建的，也是楼格式的。为什么开元寺塔上边两层不但门未减少，反而增加了一倍，顶层都是八面券门？”苏真她爸在世时她就问过这个问题，她爸支吾了半天没有回答，今天正好问问唐浩。

　　“这还得从历史上说起。当年，宋辽长年交战，大宋为了嘹敌情、壮国威，才在边陲中州建了此塔。塔顶增加辟门，是为了突显它的军事作用。我们透过这些惜日的门户，可以想见当时双方的鏖战，可以看到当年的硝烟，所以旧志记载‘登塔而望契丹’。扬六郎正是利用此塔，心生一计打败了入侵的辽军......”唐浩一讲起塔的历史又来了精神，他最后说，“北宋大文学家苏轼，还多次登过中州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