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第一塔  第六章 功德主碑

　　唐浩和米丽登塔回来，不约而同地画了一幅开元寺塔图，不约而同地在塔下画了三色舍利子，不约而同地在旁边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细微的差异是，唐浩在图上标出了塔基周长128米，塔高84米；米丽在塔图上标出的是塔身13级，塔高11层。

　　米丽吃过晚饭，收到了信息台的一则短信：让疲惫的心舒缓伸展，让忙碌的心停泊港湾，让心飞翔。她来到东坡文化广场，她要让自己的心与婀娜的身姿一起飞翔。

　　舞曲是红遍古城的《桃花朵朵开》。唐浩像个小学生一样，在上课铃声响起之前赶到了，二人步入了舞池。米丽换了一身牛仔装，上边是小坎披肩，里面是洁白的乔其纱衬衣，下边是勾勒出青春和渴望的紧身牛仔裤，真是比中州塔还要挺拔。

　　“唐院长，佛祖舍利真的埋藏在塔下吗？”米丽与唐浩跳了一场舞，二人就走到了塔下，米丽指着中州塔问。

　　唐浩的手机响了，他打开一看，也是信息台发来的一则短信：不管你是茶叶，还是方便面，我都要泡你。因为我是开水，逮谁泡谁......唐浩一笑说：“信息台的扇情高手们上班了，每晚都会收到这样的短信。”

　　米丽也看到了，她逗趣说：“敢情是唐局往日的情人呢？看，都泡到了手机上。”唐浩看到一个款儿搂着个中学生模样的小姐走了过来，便干咳一声，示意米丽打住话题。

　　“你还在琢磨舍利的事？”款儿走远了，唐浩才问米丽。

　　“我只是问问而已。”米丽说。

　　“我们放下佛祖舍利的事不管，先谈谈塔基的结构吧。塔基正中有一井，深不见底。投入小石子后，过很久才能听到水声，说明这的确是口水井，传说它一直通道东海呢。又传说深井底下有一巨鳌，用肥硕的身躯堵住了通往东海的洞口，才使得中州黎明百姓永保安宁。”唐浩看着中州塔说 。

　　米丽脑子里在飞快地旋转，但她考虑问题还不成熟，所以没有说话。

　　唐浩问：“你看过开元寺塔的‘功德主碑’吗？”

　　“看过，可是......”米丽欲言又止。

　　“石碑上记载了建塔情况，说功德主沙门令能，副功德主沙门法沂。‘沙门’即僧人，修建中州塔是一件公德无量的善事，功德主是高僧令能，而当年宋真宗下诏建塔之人是会能。这‘会能’和‘令能’，是不是同一个人呢？”唐浩看一眼米丽，好像在自言自语。

　　“可能是刻碑人的疏忽吧。你想这‘会’字与‘令’字，只是最后一两笔有些差别。再说了，真宗下诏建塔的是会能，从天竺取回经文和佛祖舍利的是会能，他还据理力争使佛祖舍利重归了开元寺，这功德主不是会能还会是别人？”米丽有根有据地说。

　　“究竟二者是不是同一个人，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我的脑际。如果是同一个人，如果是碑文搞错了，开元寺那么多高僧就没有一个人发现，还让这谬种流传到今天？再说了，中州塔多次修葺，就没有一个人看出碑文上的纰漏？”唐浩把目光移到中州塔的第二层，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石碑。

　　“那可能是另外一个人，这个人也就是叫‘令能’的高僧是会能的得意弟子？”米丽眼中透出迷惑，她也感到此事变得扑朔迷离。

　　“假如令能是会能的弟子，那么有什么功德要压过他师傅会能呢？会能可是历经千难万险，从天竺取回了佛祖舍利，又冒着生命危险据理力争，才从真宗手里要回了佛祖舍利呀。”唐浩把话又转了回来。

　　这确实是个令人费解的难题，唐浩和米丽一时谁也不再说话。

　　“那么，佛祖舍利还在开封吧，是不是真宗仰仗着权利把舍利隐藏了起来。你想啊，开封不是也有一座这样的塔吗？”米丽想了一会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此事极又可能，但又最不可能。”唐浩说，“我查过资料，真宗确是优柔寡断之人，但他身边的吕端又是‘大事不糊涂’之人。吕端的为人处事，总是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吕端的经验和才智，他不会不知道，佛祖也好，舍利也好，只是赵氏家族统治人民的工具而已。区区几枚小小的珠子，能有多大的灵气？还不是佛教的教义和经文能够麻痹人们的思想？所以，佛祖舍利藏在开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宰相吕端不会以几枚珠子为导火线，引起开元寺众僧的不满，把远离京城的边陲重镇，轻而易举地让给对之垂涎三尺的契丹人。”唐浩像个资深的历史学家，滔滔不绝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如果佛祖舍利真的归还了开元寺，肯定是开元寺内部在如何处置上又产生了分歧。”米丽想着几天前登塔时读过的碑文，她把会能和令能又看成了两个对立的僧人。

　　“如果是吕端既考虑到了维护江山的统一，又考虑到了维护佛教的面子，来了个万全之策呢？”唐浩想了想又说。

　　米丽弯腰吹去塔基上的尘埃，扭身坐下来。她右手支撑着半边脸，看着唐浩，一头秀发围在了右肩周围，她等着唐浩说下去。

　　“塔基中心确实有口古井，但我想，是不会有什么巨鳌的。是谁编造了如此优美生动的传说呢？”唐浩皱着眉头，看一眼米丽的秀发说。

　　米丽猛然抬起头来，吃惊地问：“唐院长，你是说，佛祖舍利不在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