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舞弄清影  第一章 茶花女

　　甜梦一推开梦真书画院的房门，就不由自主地朝《山鬼》看去。唐浩和米丽住院已两天了，每天都是苏真作陪。所以，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熬过来了。今早苏真走时，说要上夜班了，这可怎么办？甜梦想到漫漫长夜，要在这里与《山鬼》为伴，与一大片千奇百怪的字画为伴，不免心惊肉跳起来。

　　手机响了。“甜梦，唐浩没有出院吧......要不，我还去陪你？”正在甜梦犹豫之际，苏真打来了电话。

　　“太好了，真姐，我正发愁呢。”甜梦露出万分高兴的样子，冲着摩托罗拉手机说。

　　不一会儿，苏真来了。她一进来，就拿起小仲马的《茶花女》，笑着问：“甜梦，看过这本书吗？”

　　“看过。上高中时，那个四十八岁的独身女教师，用一天的时间讲了《茶花女》，那老处女对它评价挺高的。只是我认为，书中的某些情节太那个了。”甜梦不知道苏真和大伟的事，想了想又说，“比如，有的人太风流了。”

　　苏真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儿，她装着看书，心中却又想起了大伟。

　　“真，唐浩和米丽住进了医院，二人是为‘偷情’而昏死的，估计生还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大伟像在谈论与他不想干的别人妻子的风流韵事。

　　“是吗？”苏真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睁大眼睛问。苏真心里荡起一丝幸福的涟漪，她想：如果米丽真的死了，她做梦都不会想到，生前早已有了“候补队员”呢。

　　“如果米丽不死呢？我说的是‘如果’。”苏真走近大伟，认真地问。

　　这时，厂长来了。厂长总是上白班，他白天除了一些应酬，也会到车间深入一下群众生活。他看到苏真坐在靠背椅上，活像个《金鱼和渔夫的故事》中的女皇，大伟正像老渔夫似的垛水泥。厂长就打哈哈说：“呀，苏真，可不能把大伟累坏了呀。”

　　厂长看一眼大伟，又把目光移到苏真粉色的连衣裙上。太阳光从窗子里斜射进来，连衣裙高高突起的地方变得五彩斑斓，就像西湖中涌起的两座宝塔，妩媚而多姿。

　　厂长看着“宝塔”，却从工作的角度说：“苏真，工作时间要穿工作服，你该把连衣裙换掉。不过，如果大伟乐意，你也可以不穿工作服。”

　　“大伟，苏真是我们的‘厂花’，你可要当好这个‘护花使者’呀。”厂长抛给苏真一脸的慈祥，背着双手踱着方步走了。

　　在“水泥之花”的陪伴下，大伟一个人很快完成了两人的工作。他草草地洗把脸，接过苏真递来的毛巾，刚擦去脸上滚动的水珠，苏真就勾起了大伟的脖子。

　　厂长来过，又是在白天，男女同浴成了奢望。苏真和大伟亲热了一下儿，坐下来拉住大伟的手问：“如果米丽不死呢？伟哥。”

　　“不死......不死也得成为植物人。这次恐怕一辈子，也醒不过来了。”大伟摸一把苏真的胸脯，满有把握地说。

　　“太好了，伟哥。我们就做‘槐花’树下的比翼鸟吧。”苏真搂住大伟亲吻起来，大伟的手不安分地探进苏真的裙子里。

　　“我们去看看唐浩和米丽吧。”苏真推开大伟的手，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大伟虽没有摸到那令人神往的地方，但他听到苏真第一次用了“我们”，心里还是感到了一丝惬意。

　　唐浩和米丽在同一个病房，苏真特意记住了房门上的几个大字——高危病房。唐浩和米丽各自躺在一张床上，每人鼻孔里都输着氧气。盖在他们身上的白色被单，若有若无地起伏着，就像心电图仪上的屏幕，即将消失波状曲线的两个屏幕。

　　苏真壮着胆子，伸手双手，摸了摸米丽的一只胳膊，顿时有一种冰凉的感觉，就像是一条冻僵了的蛇。苏真拉起大伟，去看二人的脸，两张脸像打过白蜡一样。苏真仿佛看到了阎罗王，正手持生死薄向床上的两个“尤物”招手。

　　一个有点驼背的主治大夫走进来，示意大伟和苏真出去。大伟走到了门口，还想打听米丽生与死的概率，却被随后跟来的护士长一句“无可奉告”打发了。

　　“大伟，米丽那一页翻过去了，你终于迎来了新的曙光。”苏真一边往回走，一边冲大伟小声说。

　　大伟原先担心碰到熟人，但高危病房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他忐忑不安的心才放回了原处。他回头看了一眼苏真，颇为犹豫地说：“可是，这米丽死不死、活不活的，离婚怕是个问题。”

　　“最好唐浩也一起死掉，就让他们去阴曹地府做露水夫妻吧。”苏真紧走两步，追上大伟，妩媚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