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舞弄清影  第四章 念奴娇 赤壁怀古

　　今天晚饭后，米丽没有去文化广场跳舞，而是早早地去了梦真书画院。甜梦正和唐浩包芹菜馅饺子，见米丽一进来，甜梦就来了气，擀面杖也不听使唤了，有几个片子成了鸭梨，又有几个成了石榴。

　　唐浩刚要打招呼，甜梦把小擀杖一放：“老爸， 我不吃了，没有兴致。”刚才还说说笑笑的甜梦，冷着脸提起自己的小包就走了。她临出门时，还回头斜睨了一眼米丽。

　　“这丫头，干活挺麻利的，就是脾气太拗了。”唐浩看到甜梦走出了书画院，才对米丽说。

　　“我本来有本《苏轼词选》的，但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只好抄写了几首苏轼的词，你看。”米丽对甜梦刚才的举动未加评论，拿出自己抄写的东西，递给唐浩说。

　　唐浩一看，有《和子由渑池怀旧》（1061年）、《游金山寺》（1071年）、《百步洪》（1078年）、《江城子》（1075年）、《水调歌头&#8226；明月几时有》（1076年）、《临江仙》（1082年）、《念奴娇&#8226；赤壁怀古》（1082年）、《水龙吟》（1087年）等。

　　“我最喜欢《水调歌头&#8226；明月几时有》。”米丽见唐浩看完了，就轻轻地朗诵起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原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是苏词中最拿手的一首。上片写‘问月’，诗人在幻象中来到了仙境，觉得‘高处不胜寒’，暗示自己在人间的苦闷心情；下片写‘离别’，苏公把人间的悲欢离合与月亮的阴晴圆缺相比，说明任何事物都没有十全十美，并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结尾，来抒发自己乐观旷达的心境。”唐浩说完看着米丽，谦虚地问，“怎么样，我分析的对吗？”

　　“完全正确。唐院长，你喜欢哪首诗呢？”米丽指了指她抄写的词，高兴地问。

　　“我最喜欢的是《赤壁怀古》。”唐浩把米丽手抄的词放在一边，神秘地说，“我有几年不读了，你听着，看我能不能把它全背上来：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下片呢，背不上来？”米丽看到唐浩停住了，笑着问。

　　“让我想想，对。遥想公谨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墙撸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唐浩背完了，长出了一口气。

　　“有人对‘羽扇纶巾’提出了异议，认为写的不是周瑜，而是诸葛亮，你对此有何评论？”米丽像新闻记者似的问。

　　“我听一个中学生问起过。”唐浩想了想说，“不过，我认为苏轼写的是周瑜，有‘三国周郎’和‘公谨当年’为证。周瑜，字公谨，24岁时为吴国中郎将，人称周郎。再说了，小乔嫁的是周瑜而不是诸葛亮嘛。”

　　米丽非常赞同唐浩的分析，她说：“当今文坛‘酷评’成风，有人总想标新立异，但总不能‘指瑜为亮’吧？”

　　唐浩示意米丽坐下，接着说：“但此词也有两处与史实不符的地方，一处是‘赤壁怀古’中的‘赤壁’实为黄州赤壁，一处是‘小乔初嫁了’也并非是赤壁之战时，小乔才出嫁。只不过这两处失实的地方，也解释得过去，赤壁之战虽然发生在湖北赤壁，但黄州赤壁与古战场同名，也可能引起诗人的怀古之情；小乔出嫁是在建安三年（198年），而赤壁之战是在建安十三年（208年），此处说初嫁了，可能是诗人为渲染周瑜英俊风流的将帅形象，而有意为之吧。”

　　“对。”米丽听完唐浩的剖析，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理解的。”

　　唐浩又站起来，深情地说：“我喜爱这首词，既不是因为雄姿英发的周郎，也不是谈笑风声的诸葛亮，而是因为气势豪迈的苏轼。该词是神宗元丰五年，苏公被贬黄州时所作，它抒发了诗人的怀古之情，表达了他的政治抱负。特别是‘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一句，把古战场写的雄奇壮丽、险峻峭拔，这种大江惊涛拍岸的‘动’，与周瑜雄姿英发的‘静’形成鲜明对比。在江山如画的壮阔背景中，曹操率领的二十万大军，顿时灰飞烟灭了。全诗融写景、咏史、抒情为一体，气势恢弘，成为苏词乃至宋词的代表作。”

　　米丽看着《念奴娇》，接着说：“有一点你还没有说到，从该词中，我们既可以看出苏轼的政治抱负，也可以感受到他功业未成的苦闷。也就是说，苏轼此时的思想是充满矛盾的 。”

　　“对，从思想上来说，可以把苏轼四十五岁被贬黄州作为分界线，以前的苏轼信奉儒教和道教，以后的苏轼转为信奉佛教。”唐浩说，“你收集的是苏轼赴中州之前的作品，我这里收集了他来中州时的诗作。”

　　米丽想了想又问：“苏轼究竟为什么来了中州，那不是大材小用吗？”

　　唐浩看一眼表说：“十点了，我们改日再谈吧。”

　　米丽拿起唐浩桌上的《中州秧歌选》，余兴未尽地问：“传说，中州秧歌是苏轼创编并推广的，今年还被列入全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了呢。这本书我拿回去看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