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舞弄清影  第五章 水上白鹤惊飞处

　　文化广场修建指挥部采纳了唐浩的意见，在距开元寺塔基东南角84米处开始重修开元寺庙。首先竣工的是开元寺钟楼。

　　由于开元寺庙不知何时被毁，建筑布局和样式鲜有记载，唐浩建议先搞一个试点，仿照真州的钟楼修建开元寺钟楼。

　　开元寺钟楼平面呈正方行，里阔三间，进深三间，为阁楼式建筑，高20余米，出上下两层檐，歇山顶。后来唐浩又寻到一口古钟，悬于楼上。

　　钟楼刚刚完工，就上了中州电视台，第二天便引来了几群好奇的游客。生活在现代楼群里的苏真和甜梦，对这个有点古怪的钟楼感到新奇。于是，二人相约来到钟楼下，苏真还调皮地登上钟楼，敲了敲那口高悬的古钟。

　　听到钟声，一个小学生就背起了那首《枫桥夜泊》：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甜梦就逗苏真：“看呀，远来的和尚撞钟来了。”

　　唐浩背着手站在叽叽喳喳的人群后面，他在倾听人们对钟楼的议论。米丽悄悄地走过来，从唐浩背着的双手中拿去了开元寺庙的草图。

　　“唐顾问，你的‘大作’终于问世了。”米丽站在唐浩身后，小声说。

　　唐浩的目光仍然停在钟楼上，他知道是米丽来了，谦虚地说：“谈不上什么大作，唐某鹦鹉学舌、拾人牙慧而已。”

　　苏真站在钟楼上，神秘地一笑，突然对下面密密匝匝的游人说：“这钟楼下面，埋藏着佛祖三色舍利子呢。”

　　苏真话语一出，游人都感到惊讶。待苏真蹦蹦跳跳地走下钟楼，人们便围住了她。这个问：你说钟楼下藏有舍利子，真的？是真的吗？那个问：什么时间埋的？谁埋的？是不是埋的释迦牟尼的舍利？

　　人们七嘴八舌的追问，弄得苏真面红耳赤。她老远看到了唐浩，忙伸出手说：“那不是唐顾问吗，他是重建开元寺庙的总设计师，你们问问他吧。”

　　人们迅速转变“风向”，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唐浩。有人问：“唐顾问，佛祖舍利真的埋在了钟楼下面？”

　　唐浩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那丫头说的话不可信，佛祖舍利不是埋在塔下吗？”

　　苏真趁机拉起甜梦，一溜烟地跑了。人们还在问：“为什么不埋在开元寺庙里？”

　　唐浩又笑起来：“那是一千多年的事情了，我老唐怎么会知道呢？”

　　人们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唐浩见米丽站在远处，就给米丽递个眼色。米丽大喊：“唐院长，你的图纸怎么丢在了这儿？快来拿呀。”唐浩才从人群里挤出来，来到米丽的跟前。

　　“这是你的《中州秧歌选》，我看完了。“米丽把书递给唐浩，又说，“我还在电脑上，看了苏东坡三点稻秧歌的故事呢。”

　　唐浩和米丽来到了护城河岸。护城河水泛着五彩的光芒，几只调皮的鱼儿跃出水面，在唐浩眼里幻化成古中州人扭秧歌的身影。

　　北宋时，中州城西北一带，地势低洼，有黑龙泉、白龙泉四季长流不断，形成了一大片湿地，但由于无人种庄稼，水田荒芜、杂草丛生。苏东坡巡访到此，见水草葱葱、泥土肥沃，觉得荒着可惜，就从四川老家引来稻种，并派人传授栽种技术。转眼到了秋风送爽的时节，稻田里飘出了清香，老百姓没有想到，“南稻北移”第一年就获得了大丰收。

　　第二年插秧时，享受到丰收喜悦的老农们，就传唱“南稻北移”的赞歌：水上白鹤惊飞处，稻千千重尽秧歌......苏轼听到秧歌，非常高兴。他被那生动的曲调所吸引，急忙把词曲记录下来，并定名为“稻秧歌”。

　　劳动时那分秧、插秧、抹汗、甩洒的动作，和着抑扬顿挫的曲调，就成了一幅美丽如画的春耕图。辛勤的农民们边唱边种，既消除了劳累，又提高了效率。

　　于是，在这着土地肥沃、风景怡人的地方，稻秧歌犹如黑龙泉水一样喷薄而出，并蓬蓬勃勃地发展起来。

　　但是，群众的口头创作中，也出现了一些粗俗的东西。比如一个光棍汉唱到：蚊子咬哇蚂鳖钻/挠畦苦哇插秧难/光棍饿呦困花眼/娘们美呦奶子甜/老汉我眼花缭乱看不见/光棍我身疲体乏摸不见/摸呀摸不见......苏轼听着感到太庸俗了，便去芜存精、加工润色，使其成了意境深远、诗中有画、音律和谐、传唱不衰的秧歌。

　　看到人们对到秧歌的钟爱，苏轼干脆组织人们收集稻秧歌，记录曲牌并重新填词，指导人们抛弃粗俗，摒除低陋。这样，稻秧歌成为了既抒发劳动人民心声，又人人能唱的健康之歌。

　　后来，秧歌演变为中州民间的独特剧种。它以中州方言为主，结构音律自然，乡土气息浓郁，久唱不衰，人见人爱。听说，有些剧目还走向了全国，甚至走进了美国的大学校园。

　　“看，河里有条大鱼正在跳舞呢。”米丽伸手指着水面上泛着白光的鱼儿，兴奋地说。

　　唐浩好像看到了苏轼捉住的那条鱼儿，深情地唱起来：“黑龙白龙显神灵/青天老爷送稻种/为民造福千万代/秧歌唱遍中州城......”

　　“知道吗，米丽，这是苏轼在田埂上漫步时，收集并即兴修改的一首秧歌。那天，他发现稻田里有一条搁浅的大鱼，走下去捉住了欢蹦乱跳的鱼儿。望着飘香的稻田，捧着肥美的鱼儿，苏轼高兴地说，这真是北国江南、鱼米之乡啊。这时，一位老农蹒跚着走了过来，苏轼便把鱼儿送给了老农。驼背的老人双手捧着鱼儿，望着苏知州渐渐远去的背影，就唱起了这首歌。”唐浩唱完了一段，欣赏着水中的鱼儿说。

　　米丽也被此情此景所感染，她好像变成了那个老农。她清清甜润的歌喉，边扭边唱了起来：“蚊子咬哇蚂鳖钻/挠畦苦呦插秧难/夫君饿了有人怜/娘子我把饭送到地头边/眼见水荒变成了米粮川/心里喜滋滋地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