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舞弄清影  第六章 怕为自己流泪

　　“唐院长，听过《苏东坡让房子》吗？”米丽跳完了《怕为自己流泪》，就和唐浩来到了护城河边。

　　“你能讲出来吗？”唐浩知道，米丽曾经收集整理过一些民间故事，便故意反问。

　　米丽看着清澈的河水，就讲起了《苏东坡让房子》的故事：

　　一天，苏轼扮做农夫，到城郭北边体察民情。当他走到小山庙附近时，天空突然乌云滚滚，电闪雷鸣，霎时大雨倾盆而下。苏轼忙到庙里去背雨，可刚走近庙门，就听到了里面的哭声。

　　庙墙早已破旧，风从墙洞里飞进来，呼呼作响；雨从庙顶的“天窗”流下来，令人不寒而粟。在南墙角蜷缩着一位老人，她衣衫褴褛、欲哭无泪，浑身冻得筛糠一般地抖。

　　苏轼走过去，吃了一惊，那老人竟是个盲人。他轻声问：大娘，您为什么哭呢？大娘伤心地说，我有个儿子，整天赌博，输了很多钱。债主催得紧，儿子没有办法，只得把家里仅有的三间小房给买了，我没吃没住的，只好......

　　听大娘这么一说，苏轼才知道，自己刚刚买来的房子就是大娘的。他说，大娘，您别哭了，我让你儿子接你回去。大娘说，您真是好人哪......可是，我那不正干的儿子把房买了，他怎么接我回去？苏轼说，这你放心，我东坡说到做到。

　　苏轼冒雨回府，即刻派人把大娘的儿子找来，耐心地教育一番，使他认清了赌博的危害，并让他把娘从破庙里接回了家。从此，儿子孝敬老娘，走上了正路，几年后家境富裕了起来。

　　“我也讲个故事。”唐浩说，“这是苏轼离开中州时的事儿，就叫《苏轼的靴子》吧。”

　　元佑九年（1094年），宋哲宗听信谗言，把远在中州的老师苏轼贬谪英州。老百姓们听说后，一大早就堵在了南城门口，恳求皇差带回圣旨，向皇帝讲情，让苏轼留任中州。

　　可是，中州人磨破了嘴皮子，好话说了一大抬筐，皇差就是不允。这时，有人急中生智，做了个丈八的大伞，吊在大堂之上。凡感恩苏知州，愿意请求圣恩让苏轼留任的，自买黄绸一条，签字画押后缝在伞上，让皇差转交皇上，上疏恩准。不到半天，那把伞上就挂起了上万条签字的黄绸，成了“万人伞”。人们将“万人伞”交给皇差，皇差不得不举着它去了京城。

　　苏轼听说后，心里极为不安。因为他知道朝中斗争复杂，这样不但不能使自己留任，还会让朝内的小人抓住把柄，造谣中伤，嫁祸于人，反而连累中州的老百姓。

　　于是，苏轼决定不辞而别。趁后半夜人们熟睡之际，他悄悄起身，带着家眷漫无声息地朝东门走去。可是，刚过城门，百姓们就赶来了。人们跪在路旁刚下过雨的水洼里，作揖扣头，眼含热泪，送别苏知州。一时间，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绵延达数十里。

　　中州百姓深知苏轼不能违抗圣旨，便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让苏公把脚上的一双靴子脱下来，换上了一双新靴，这可是中州最好的鞋匠连夜缝制的啊。苏轼走后，中州百姓怀念苏公的恩德，将他的靴子供奉在了中州东门城楼上。

　　每逢喝起中山松醪酒，中州人民就想起了苏轼，想起了他临走时所作的诗：

　　人事千头及万头/得时何喜失时忧/只知紫绶三公贵，不觉黄粱一梦游......

　　中州人民不会忘记，当一位年近花甲的老汉，双手捧着中山松醪酒，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去，送给即将启程的苏东坡时，苏公望着中州的百姓们，泪眼迷蒙，哽咽无语。良久，苏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挥笔蘸墨，才写下了这首诗。

　　人民知道苏轼喜欢喝中山松醪酒，喜欢吃中州的东坡菜，他被贬惠州后，还千里迢迢送去了这些“中州特产”。

　　“听说解放前，在开元寺塔的广场上，还表演鳌山灯呢。鳌山灯也和苏公有关吧？”米丽想起了中州著名灯会“鳌山灯”，便问。

　　“对此我专门考证过。”唐浩说，“鳌山灯是中州正月灯会特有的古老品牌，相传正是苏公在中州时编排设计的。”于是唐浩又讲起了鳌山灯：

　　你见过灯会吧，它从正月初六开始，先是龙灯、跑旱船，到了元宵节，才是灯会的重头戏——鳌山灯。每到此时，北京、天津、内蒙、东北等地喜爱鳌山灯表演的人，就会蜂拥而至。鳌山灯集文娱、艺术、烟火、戏剧、趣味于一体，令人眼花缭乱、拍案称奇。解放后，场地先是在玉泉阁，后来挪到了塔前的广场上。舞台坐北朝南，上面搭着十几米高的席棚，中央设有木质的假山，取名“鳌灯”，灯以山为名，也叫“鳌山灯”。山顶到顶棚，约有两米多的灯具表演空间，从舞台南北向棚顶悬有数条绳索。表演时，灯具可以沿绳索出场迂回。

　　“灯具能自动表演吗？”米丽对鳌山灯了解不多，好奇地问。

　　“不会，你看过陕西皮影戏吧？”唐浩说，“皮影戏不是有人控制吗？同样，灯具表演被舞台后面的艺人用手摇机操纵。舞台后面除了艺人，还有乐队，他们依据表演节目的不同，伴奏不同的乐曲，或笛萧引凤、或鼓乐喧天、或咯咯雁鸣、或炮声隆隆......演艺人员既要手眼结合、各司其职，又要耳听八方、相互协调，才能做到灯与剧情、音乐与操纵速度的步调一致。”

　　“如此说来，真有点像今天的歌舞表演呢。”米丽笑了笑，又问，“鳌山灯怎样表演呢？”

　　“鳌山灯用特别的烟火作动力，变化多端、绚丽多彩。如‘鱼变真龙’一幕，一米多长的金色鲤鱼缓缓出场，鱼头、鱼尾、鱼翅徐徐摆动，游动自如，时而上浮，时而下沉。当它游至中场时，只听‘轰隆’一声炮响，随即鲤鱼消失，两条巨龙横空出世。它们衔着火球，腾云而起，令人目不暇接。”唐浩边说边比划着，好像他就是鳌山灯会的总指挥。

　　“太美了，我真希望，现在还能看到鳌山灯的表演呢。”米丽弯腰捡起一枚小石子，轻轻地向护城河里掷去，河水便荡起粼粼的波纹。

　　“小米，我想开个鳌山灯的会馆呢？”唐浩踌躇满志地说，“地点吗，就设在东坡文化广场上。剧目除了传统的‘白鹤亮翅’、‘鹰击长空’、‘鱼变真龙’，我还想设计一些新的，比如‘神州飞天’、‘龙凤呈祥’、‘智斗贪官’、‘人民卫士’等。”

　　“好啊，我就给你做幕后的乐师。现在嘛，可以用电子乐器伴奏，整个乐队有我一个人足矣。”米丽模仿乐师的样子，摇头晃脑地挥舞着双手，在岸边柳树上一阵噼里啪啦，柳枝就跳起了欢快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