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舞弄清影  第九章 鹤叹

　　“令能会告诉苏轼，佛祖舍利埋在开元寺庙某个地方吗？”米丽跳完《不要让我的烦恼没有机会表白》，就问唐浩。

　　“也许会吧。”唐浩昨晚想了半宿，也没有理出个头绪。二人坐在东坡文化广场一处僻静的地方，又谈起了苏轼。

　　“你前几天收集的诗词，都是苏轼被贬中州之前的作品，你知道他在中州的诗作吗？”唐浩问身边的米丽。

　　“知之甚少。唐院长，你收集了多少首？”米丽看到唐浩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厚厚的一叠稿纸。

　　唐浩指着自编的“目录”说：“你看，这是《开元三春》、《中山多叶杏诗》、《中山松醪诗》，还有《次韵子由清纹老龙珠丹》、《石芒》、《沉香石》、《鹤叹》、《题毛女真》、《次韵聪上人见寄》、《刘丑斯诗》、《雪浪石》。最近，我还找到了他来中州途中所作的《临城道中作》。这些诗词，均作于《东府雨中别子由》之后。”

　　唐浩翻到了第二页，指着《鹤叹》说：“你看，这是苏轼来中州途中所作的。遭受政治排挤和妻子去世双重打击的苏公，倍感孤独，他看到了园中的仙鹤，驻足良久，作此诗慨叹自己像那只仙鹤一样，难以实现鸿鹄之志。”

　　米丽走到路灯下，接着灯光看到了《鹤叹》：

　　园中有鹤驯可呼，我欲呼之立坐隅/鹤有难色侧睨予，岂欲臆对如鹏乎/我坐如寄良畸孤，三尺长胫阁瘦躯/俯啄少许便有余，何至以身为子娱/ 驱之上堂立斯须，投之饼饵视若无/ 戛然长鸣乃下趋，难进易退我不如。

　　“唐院长，你以前说过，元佑初期，苏轼曾被诏回，他后来又被哲宗贬谪。苏公既反对王安石变法，又反对司马光尽废新法。那么，他到底是保守派还是改革派？”米丽早就思索过这个问题，现在看到了《鹤叹》，便不失时机地提了出来。

　　“宋神宗熙宁二年（1069年），王安石任参知政事，不久任宰相，推行变法，改革北宋弊政。苏轼认为王安石变法‘操切生急’而予以反对，遭到排斥，后又因作诗语涉讥讽朝廷被捕入狱，这就是牵动朝野的‘乌台诗案’。传说苏轼的案子是有一个御史台承办的，御史台的周围栽着许多松柏，树上有许多乌鸦，人们便称该御史台为‘乌台’，称苏轼的案子为‘乌台诗案’。后来经过朝野多方救援，苏轼才出狱被贬黄州。元佑二年（1087年），苏轼被哲宗诏回，任翰林学士、礼部尚书，可苏轼又主张‘较量利害、参用所长’，反对司马光尽废新法，这又为保守派所不容。从史实可以看出，苏轼是个‘两面派’。”唐浩见米丽露出惊讶的神色，接着说，“但是，苏轼不是狡猾奸诈、玩弄权术的‘两面派’，而是以国家的安危、民族的存亡为己任，谁对国富民强有利，就赞同谁的‘两面派’。”

　　米丽笑了，她说：“以苏轼的聪明睿智，满可以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在党派林立的大宋朝廷中，占有显赫的一席之地，但是他仗义执言、刚正不阿。是不是因为这样，才被贬到了中州？”

　　“这要从元佑更化说起。”唐浩点起一只烟来，讲起了那段扑朔迷离的历史：

　　元佑八年九月，高太后去世，哲宗亲政。在这之前，守旧派大臣把持朝政，凡事奏请对王安石变法恨之入骨的高太后，根本不把年少的哲宗放在眼里。九年来，哲宗一直压抑着自己的不满，而“恭默不语”。高太后病危时问身边的人说，哀家久病，恐不起，为之奈何？一向唯唯诺诺的哲宗一反常态，大声说，不必惊慌，自有惯例。果然高太后一死，元佑诸臣相继获罪。哲宗没有采纳范祖禹的意见，重新回到了他父亲神宗变法图强的道路。

　　尽管苏轼反对司马光尽废新法，而遭到保守派的排斥，但他是在元佑更化时期重新起用的。所以，哲宗仍把他视为太后的党羽，对他冷淡至极。

　　在这种情况，苏轼便自行上书，要求出知重难边陲。苏轼本是哲宗的老师，但苏轼出知中州时，他那处于“春秋鼎盛”的学生，连个“陛辞”的机会都没有给他。可以想见，苏轼来中州时的心境是何等地悲愤呀。

　　“苏轼到了中州，是不是牢骚满腹呢？”米丽看到舞池里跳舞的人稀少了，便站起来故意问唐浩。

　　“恰恰相反，苏轼一到中州，看到边防松弛，就雷厉风行地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一是整饬军纪，严惩贪官污吏；二是加强后备，修补禁军营房，增修弓箭社；三是赈济灾民，减价出卖大米，使百姓度过难关。”唐浩仍旧坐在地上，看着米丽说，“你知道，他还编写了中州稻秧歌，编创了鳌山灯，留下了令后人仰慕的名胜古迹，如久负盛名的雪浪石、东坡双槐，还有中州塔上的题字和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