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从天上来  第五章 欲川卷地雪浪椿

　　今天的文化广场异常火爆。人们在享受物质生活的同时，也认识到了娱乐和健美的重要性，纷纷来舞池潇洒一把。观舞的人群，更像夏日的气温一样居高不下。

　　今晚，米丽特意穿了一身粉色的衣服，这是她在“五一”旅游回来的路上买的。这身款式新颖、肥瘦适中的粉色服饰，恰到好处地包装着一个少妇的性情，彰显出知识女性特有的风韵。

　　那上衣敞开的方领，隐隐约约地露出主人的乳沟，饱满的酥胸，变得像庐山一样的朦胧；那圆形的衣摆，半遮半掩着主人平滑的小腹；那肥瘦适中的长裤，使主人浑圆的臀和修长的腿相映成趣。这个“粉色女郎”在舞池里一出现 ，就吸引了众多的眼球。

　　唐浩与米丽先跳了《一生何求》，又跳了《今宵多珍重》。看着米丽飘逸的披肩秀发，唐浩神秘地说：“我们去观赏雪浪椿吧，那里有天然根雕呢。”唐浩觉得今天的米丽，就像月夜下的一尊天然根雕。

　　雪浪斋右侧，还有一颗长年与黑石为伴的奇树——古椿，为这叠石成山、绕山为池的景致，增添了许多生趣。古椿像一个默默无闻的长者，用它那伟岸的身躯，为古榭黑石撑起了一片浓密的绿荫。上次只是由于那对恋人的打扰，他俩才没有顾得上欣赏这独具一格的风景。

　　今晚的月儿最圆，它把银纱从天空抖下来，直泻到高20余米的古椿上。三围粗的主干愈加挺拔，枝叶在银纱中摇曳，颇有“百树之王”的大度风雅。更吸引人的是它的根部，在树身南侧凸出大约两平方米的图案，犹如大自然精心琢刻的根雕。

　　“米丽，看这根雕像什么？”唐浩高兴地站在雪浪椿下，回头问。

　　“这个像野兔，这个像巨蜥，这个像公鸡......”米丽伸出粉色的手，一块儿一块儿地指点着树根说。

　　微风吹来，树影婆娑。根雕成了一幅活的画，愈加扑朔迷离。那只“野兔”被什么惊动了，赶紧躲进草丛，那只“巨蜥”却无所畏惧，弓起身子，扑捉飞来的小虫，那只“公鸡”也是威风凛凛，正守护着翼下觅食的小鸡。

　　可从整体上看，根雕又像一只硕大的恐龙，在沼泽中匍匐而行。悠闲的恐龙、婀娜的树影，构成了一幅美轮美奂的“地画”。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唐浩说，“可是，这华丽的图案，不光是一年四季不同，就是在同一季节的晴天和阴天，也会变换出千姿百态呢。”

　　米丽一步跨到唐浩的前面，好奇地问：“在同一天的早上和傍晚，有没有变化吗？”

　　“有哇，随着光线和大气湿度的变化，它会呈现出许多你想象不出的图景呢。”唐浩看到根雕被米丽粉色的衣服染上了色彩，就高兴地说，“看，把你当作个小太阳，随着你位置的移动，它就会变化呢。”

　　“真的？”米丽好奇地摇曳着身姿，果然根雕就有了变化。米丽惊讶地说，“真是太神奇，太不可思议了。”

　　“黑石与古椿齐名，白脉共根雕一色。”唐浩若有所思地说，“如果苏公在世，定会写出更加豪迈壮丽的诗篇呢。”

　　米丽凝视着这神奇的根雕，微笑着问：“苏轼被贬黄州时，把书斋定名为‘雪斋’。得黑石后，又把书斋改名为‘雪浪斋’。特别是在流放海南的艰苦岁月里，还以‘雪浪石诗’自慰。为什么他对这块黑石倾其所爱呢？”

　　“问得好，只是我们暂时还不能破解这个谜底。”唐浩说着从上衣兜里拿出几首《雪浪石诗》，“我们不妨先欣赏一番苏公的诗作吧。”

　　米丽接过唐浩递来的几页纸，轻轻地吟诵起一首《雪浪石》：

　　我顷三章乞越州，欲寻万壑看交流/但凭造物开山骨，已见天吴出浪头/履道凿池虽可致，玉川卷地若为收/洛阳泉石今谁主？莫学痴人李与牛。

　　“知道吗，米丽。雪浪石的命运和它的主人一样，也经历了一波三折呢。”唐浩说，“建中靖国元年（1101年），张云叟掌中州时，此石仍在中州。金国入侵后，张携石逃难，漂泊多地，张死后，石有他的后裔收藏。清末一直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此石先后流传多人之手，后被赠给金山寺作为镇寺之宝供奉。”

　　“听说，在南京瞻园还有‘雪浪石’呢，石的左下角写着‘东坡居士书’五个大字，石上还有呈三角形的‘雪浪石’三字依晰可辨。”米丽问，“那么，到底哪块石头是苏轼所得的真雪浪石呢？”

　　唐浩没有回答，他只是说：“乾隆十一年（1786年），乾隆皇帝曾命画家张若蔼绘制《雪浪石图》。当张若蔼把所绘之图呈现给乾隆时，乾隆赞赏不已。此图现珍藏于避暑山庄博物馆，除此图外，乾隆还命人绘了三幅《雪浪石图》。”

　　米丽问：“那三幅图是不是董邦达绘制的《众春园图》和《雪浪石图》、张若蔼之弟张若诚绘制的《后雪浪石图》，和钱维成绘制的《前后雪浪石图》？”

　　“对，但乾隆对张若蔼所绘之图最为满意。他曾在此图上三次题诗，其中一首还亲自写在《雪浪石图》的上方。其诗是：

　　造物精气视所屯，石中巨臂雪浪尊/巍然曾见宋冠带，介尔不受世朝昏/沃之以水跳珠沫，翠影仿佛浣花村/曾闻此语半疑信，惜哉未房花园门。......

　　“乾隆皇帝日理万机之时，还六次前来中州观看雪浪石，咏史三十余首，并多次命人绘制《雪浪石图》。”米丽想了想问，“他为什么对苏公的雪浪石如此钟爱呢？”

　　“乾隆皇帝不仅在六次南巡时，次次来中州观看雪浪石，而且在有生之年多次在《雪浪石图》上题诗，说明他从这块石头中看出了什么。但究竟发现了什么呢？正史没有记载。”唐浩看到米丽期待自己说出答案，可他思索了半天还是没有个所以然，只好自嘲地说，“如果，我是乾隆的秘书就好了。”

　　米丽凭感觉知道，寻找佛祖舍利已到了攻坚阶段，便微微一笑，“唐秘书，此事以后再议，退朝。”说完，米丽学着电视剧中乾隆的神态作休息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