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周阀乾翁

　　四大门阀周阀。

　　周鼎下行色匆匆的走进父亲周荀鹤的书房，却发现年过古稀，少理世事，平日难得一见的爷爷周乾翁也在。

　　周荀鹤安坐太师椅，看着行色匆匆的周鼎下道：“天儿，发生了什么事，令你如此匆急。”周荀鹤给儿子取名叫周鼎下，而小名又唤做天儿，足见他的野心。

　　望了望闭目养神但又似是正在瞧着自己的爷爷一眼，周鼎下道：“消息传来，石之轩为成就凌云，把自己的元神炼化为一舍利，而现在凌云正身携舍利去寻求药王孙思邈为其恢复武功。”

　　周乾翁悠然睁开双眼，望向周鼎下道：“天儿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周鼎下被周乾翁似是淡弱无光，但又深窦无比的双眼一瞧，登时感到全身一冷，但接而又感觉全身舒泰无比。周鼎下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却知道周乾翁十余年一直没有什么进境的武功又获得了突破，至于到了什么境界，他却不清楚。

　　听到爷爷的提问，周鼎下知道他是在考自己，马上肃正神情，轩朗气昂地道：“先不论消息的内容，单从消息本身看来，便可得到一个极其重要的消息：凌云山庄如一条龟缩千年的巨蛇，开始出洞了。”

　　对上爷爷鼓励的眼神，周鼎下继续道：“经过我们的调查，凌云此人的确不会武功，知识精于各种能工巧计而已。可见消息并非全为无稽之词，毫无根据。而消息又提到石之轩将自己的元神炼化为一舍利，便可知此消息只真不假。感如此般捏制石之轩谣言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石之轩自己。而石之轩又决不屑于做这种虚妄之事，所以孙儿敢肯定此消息的可靠性。”

　　“但从此消息的奇快传播速度和奇广传播范围可以看出，是有人在故意渲染次事，而且此人与凌云山庄有着极大的关联，由此亦可见凌云此行的复杂和惑人，不只是表面上的去寻求药王那么简单。而在这种纹线未理明的情况下，我们决不可首当其冲，去打舍利的主意，最好就是静观其变，在其他势力争夺舍利时，于混水中谋得最大利益。”

　　说完，周鼎下忙望向周乾翁，等待他对自己的分析进行品评。可周乾翁却是闭着眼睛，似是在沉思，又似是在昏睡。

　　良久，周乾翁才睁开眼睛，一叹道：“天儿，你还是不能达到心若明镜的状态。刚才我有意不对你的分析进行品评，就是为考验你的心境。在这片刻内，你一直都在心急如焚地等待着我的回答，可见你的心态是如何的不宁。”

　　不容周鼎下说出谦悔的话，周乾翁继续道：“自负，是每个强人的标志，也是成为一个强人的最大本钱，但必须要把握好自负的尺度。从刚才你刚才对凌云的一句品评‘凌云此人的确不会武功，知识精于各种能工巧计而已’，可知你自负的已经过火了。”

　　“凌云，可以说是有石之轩、徐子陵和寇仲三人共同缔造出来的人物，是寇徐二人的有力接班人。你如此小瞧他，不嫌太高古自己吗？”

　　“这旷古绝今的三个人所倾心培养的人物竟被你小瞧了，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太无能，还是因为你太过强悍！”

　　听到周乾翁的嘲笑之词，周鼎下吓得马上跪伏在地，恳求爷爷原谅。

　　周乾翁一反刚才的威严之态，慈祥的道：“好了，起来吧！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没亲眼见识过石之轩他们三人的风云旧事。刚才我之所以对你威厉严词，就是要提醒你，小看任何人也不能小看了凌云，在你问鼎天下的路上，他将是你最大的对手。你切记，在其他的对手丧尽前，你绝不可首当其冲地和他针锋相对。凌云本身的实力不可小虞外，他背后的势力更是不容忽视，毕竟他所代表的是徐子陵和寇仲。”

　　周鼎下听完，忙恭身道：“孙儿定谨尊爷爷教诲，不敢有丝毫淡忘。”

　　周乾翁接着问道：“天儿，那个琴歌仙子现在同你怎么样？”

　　周鼎下道：“孙儿紧守欲擒故纵之策，相信不久就能把她彻底征服。”

　　周乾翁似是没有一似情感地道：“象她那种水里的浮萍，却是用处极大，绝不能让她为人所用，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周鼎下忙道：“孙儿知道。”

　　周荀鹤一直默然地坐在太师椅上静听着周鼎下爷孙俩的对话，自己却是未插半语。

　　每次在周荀鹤训导孙子的时候，作为儿子的他都是做个旁听者和见证者，不会差上半句话。

　　现在见他们的训导已经结束，马上问道：“爹，您认为徐子陵和寇仲还活着吗？”

　　周乾翁叹了口气，道：“我也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但却是毫无结果。但荀鹤你却必须当作他们已经死了，尽管谁也不知道当初李世民是否真的杀了他们。否则在你心中留下这片阴影，你做任何事都会束手束脚，不敢放手而为。而且，就算他们还活着，我们也有放手一博的实力。”

　　说完，转向周鼎下问道：“凌云现在到达和何处？”

　　周鼎下道：“一个时辰前，信鸽传来消息，凌云已到达乐至县下云龙镇。离过三峡，进巴南，还有数日路程呢！”

　　“很好，看来你已猜到凌云此行的目的地和所行路径了？”

　　“是，爷爷。近来江浙一带闹瘟疫，妙手仁心的孙思邈现在必在江浙一带济世救人，而凌云也不会想不到此点。从成都到余杭，他所能采取的路线也就那几条，所以孙儿不难猜出他走的是哪条路。”

　　周乾翁对周鼎下的回答非常满意，频频点头。然后，向周荀鹤问道：“荀鹤，现在朝内形式怎样？”

　　周荀鹤虽然年过半百，而且在朝廷、江湖上都有着极大的威势，但在这充满威严的父亲，还是毕恭毕敬地道：“旧僚和新君两派的矛盾越来越尖锐，几有剖开水面，彻底挑明之势。但朝政仍是握在长孙无忌之手，傀儡李治难能有所作为。”

　　顿了顿，然后接着道：“不知他怎么会识得江湖中人阳夕红，在朝臣面前，竟要提名阳夕红为天下第一才子。天下第一才子只是个有名而无势的闲职，所以朝臣们也都没有反对，阳夕红也便得了这天下第一才子的美名。”

　　周乾翁道：“夕阳红，燎苍穹，宙宇尽浸红夕中。阳夕红，只听名字便可知是一非凡人物。查到他的底细了吗？”

　　周鼎下道：“他的身份象是比凌云还要神秘，只知道他是半年前冒然而起的江湖游侠，其他的却是半点不知。”

　　“但三个月前，孙儿在洛阳曾和他有一面之缘。虽只寥寥数语，但孙儿已对他的才学深感佩服，尤其是他对生活的那种洒然飘逸的态度，令孙儿不由心折。他的俊秀多才，儒雅外流，即使孙儿也有感不如。如果他愿意，他绝对是无敌的‘少女杀手’。”

　　周乾翁略略点头，继续问道：“和他交过手吗？”

　　周鼎下道：“虽然未和他真正交过手，但孙儿已知道他绝对是个武功不下于孙儿的高手。孙儿有意和他谈论武学，已套出他的武功家数。可和他谈论时，他对自己的武功家数却总是遮遮掩掩，不肯明确道出。”]听周鼎下说完，周乾翁沉思了会，道：“天儿，知道为什么你对阳夕红会有如此高的评价吗？”

　　周鼎下望向周乾翁，以示自己不知道，等待他的教示。

　　周乾翁道：“如果现在有人问阳夕红他对你有什么看法，我相信他对你的看法会和你对他的看法基本相同。这就是棋逢对手、惺惺相惜的感觉。你以后若是见到凌云，肯定也会有这种感觉。”

　　周乾翁最后道：“凌云山庄就好比一个引子，它的插足，这个复杂诡异的江湖才算是真正的风雨欲来了。接下来，就看谁在这浑水最会存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