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人是高手  第七章 梦魇

　　你能作到的事情有时远远超乎你的想像。

　　“恭喜孟大小姐成功击退色魔恶魔和病魔，再次莅临人间，奏乐！！”

　　有人说女人对鲜花和钻石有着一种先天的、不可抗拒的亲和感，不论妍媸，无一例外。我把才从花店买的一枝巨大粉玫瑰举到她面前，淡淡的芬芳让我和她都有点迷醉。孟小蕾笑得就象那朵花，从台阶上以一个饿虎扑食兼泰山压顶的姿势直扑过来，我没敢后退，听任她以巨大的动能撞得我胸口剧痛。

　　“阿雷，谢谢你啊。”她的声音甜腻腻地，柔软的发丝蹭在我的脸上，两段春藕似的胳膊把我抱得紧紧地。好容易挣开她的温柔擒拿手，我拽过她的大背包，把病历药费收据出院证明等一系列医院旅游手册一股脑塞了进去，她接过包背好，按后极其自然地挽住了我的手臂，头也靠在我肩膀上，一如小鸟依人。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话先说清楚。

　　“小蕾，我们，我们现在是不是在恋爱？”

　　她愉快的表情马上被这句话打了个折扣，挽着我的手再次变成了铁钳子，月牙顷刻成古井。我马上就痛恨起自己来，这句话太杀风景了。

　　“是吗？你这么认为吗？”她的口气冷冷的，淡淡的，听得我心里发紧。不行，这样下去要坏菜，亡羊补牢我最拿手拉，见风使舵我也满在行。

　　我扳过孟小蕾的肩头，她的目光叫我十分沮丧，不禁深为痛悔自己刚才说的混帐话。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浮露出的不解和哀伤，分明有一种秦香莲般的怨恨。我无法原谅自己，把心一横，对着她的已变得有些苍白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一吻定河山，再吻风云变，三吻彩虹起，倏分尤恋恋。

　　捏着我胳膊的手似乎渐渐无力，然后松开，然后在我背后合拢，玫瑰的刺扎得我的背好疼！好伤人的拥抱啊！

　　我怀中的娇躯慢慢热了起来，孟小蕾已经从被动的接受转变成了主动的求索。我能感觉到她的力度和决心，因为她把我的下嘴唇给咬破了，也不知道她是无意还是有心。我接吻时从来都没有闭眼睛的坏习惯，因此我能看见她长长的覆盖下来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鼻翼翕合中，两滴大大的泪水被她脸上的细小绒毛略微阻挡了一下，一滴滚落尘埃，一滴渗入我们胶着的唇间，咸咸的，我的心也酸酸的，不太好受。

　　旁边劈里啪啦地响起好多掌声，毕竟当众接吻只是老外的风俗， 此刻一双俊男美女相拥于医院大门口，本身就有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戏剧效果，鲜花，泪水，拥抱，热吻，言情剧的一应要素悉数具全，要是我遇见这样的场面也会鼓励一下的。

　　孟小蕾也算很胆大的女孩子了，此刻也不禁有点害羞，但收场前仍然在我的嘴唇上用了一下力气，拽着我离开了悲喜剧的现场。我眼含热泪，口含鲜血，心中十分迷茫。就象拥抱以刺痛来开头一样，难道吻一定要用咬来做结尾吗？

　　不由分说，孟家大小姐就把我拉上了出租车。下车一看，乖乖，回到案发现场了。

　　“好几天没换衣服没洗澡，我都快馊拉。”这个理由对于女人来说是最充分的，男人永远没有反驳的余地，我只好闷声大发财。

　　第一次走进孟小蕾家的大门，我先咽了口唾沫。早就从她衣食住行中的三个方面猜出她经济条件不错，但我仍然低估了她家的华丽程度。单单一个客厅的使用面积就比我家的整个住宅面积还要大，家具，摆设，电器，灯具等等等等无一不显示出逼人的富贵，叫我这个住在城乡结合部的土包子大开眼界。为了避免自卑，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你家真漂亮啊！”我由衷地称赞。孟小蕾给我拿了一罐饮料，听见我的话，稍微迟疑了一下，说：

　　“这不是我的家，只不过是我住的地方而已。”

　　说这话时我注意到她的目光暗淡了下去，带点疲惫。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是啊，我现在所谓的家也不过是我住的地方而已，父母去世后，我已经没有家了。

　　“我去洗澡拉，你可不许偷看啊！”孟小蕾在浴室门口露出个小脑袋，冲我甜甜一笑。我听得出来，刚才她流露出的那一点点无奈已经被她抛开了。

　　“你的伤口......”

　　“我会小心的。”

　　还是小心点好，伤口发炎会很痒的，一个女孩子要是老是伸手去那里搔痒未免太不雅观了吧，嘿嘿。

　　有点累，也有点困，毕竟在医院呆了四天，她倒是很轻松，我却象所有的陪护一样，没怎么休息，没怎么好好吃饭。对了，她说要请我吃大餐的，我还是抓紧时间眯一觉吧。我躺在客厅那个巨大无比的沙发上，一会就堕入黑甜乡中。

　　闪电。旷野。大雨如注。

　　我几乎要跑不动了，但是身后的咆哮声逼得我不敢放缓脚步。远处似乎有个孤零零的小房子，进去了也许会安全点，我想。我拼命地跑，拼命地跑，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房门“吱嘎”一声开了，昏暗的灯光背景里，一张鲜花般的面孔在向我发出呼唤：

　　“过来啊，我的爱；回来啊，我的爱人。”

　　鲜花的微笑怎么那么熟悉啊，豆子？孟小蕾？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一迟疑的工夫，巨大的爪子已经搭上了我的肩头，风箱般的热气直喷上我的后颈。我攥起拳头，刚想回头打过去，一道闪电劈中了我的左手，灼热，剧痛，绝望，我喉咙里迸发出低沉的号叫。

　　“阿雷，阿雷，你别吓唬我啊！”周围还是明亮的客厅，身下是舒软的沙发，面前是孟小蕾苍白的面孔，双手按在我的肩头上。我定了定神，一场梦而已。

　　“没事，刚才做了个梦。”我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孟小蕾的眼神中带点忧伤和担心，我把她湿漉漉的头发拢到她脑后，她一下子投入我的怀抱，薄薄的浴袍下，丰满的身躯在我胸口簌簌发抖。我扳过她的小脸，她眼中的泪水象夜空中的星辰一样闪烁不定，盈盈欲滴。

　　“傻丫头，有什么好哭的啊，我只不过做了个梦啊。”

　　她定定地看着我，表情阴晴不定。我伸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她“哎呀”一声马上跳了起来，抓起一个靠枕就砸在我头上。

　　“你个大坏蛋，还碰我那里！”她的脸上有了血色，红扑扑地好不娇艳。我忍不住抓过她的手，微一用力，她就又倒在我怀里，浴袍下修长圆润的大腿正压在我的两腿之间，这是夏天啊，我能穿多少衣服？看来我也不怎么具备坐怀不乱的品质，孟小蕾马上就发觉了我身体的那一点变化，红着脸问我：

　　“这是你的电话么？”

　　吃大餐，吃大餐去！

　　孟小蕾去卧室换衣服去了，欢天喜地。

　　那个梦？我摇了摇头，把左手举到面前。掌心如血，殷红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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