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四远征军  第十四章 新兵

　　老实说，即使丁格只和那些老兵打过几天的交道，但突然间没了那些家伙的身影，他还真感觉有些不习惯。第一次上战场，他们就碰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整整一个排，就剩下他们几个人了。说实在的，丁格一时还真有些接受不了。

　　“真想不到，我们成老兵了。”罗杰看着跟前整整齐齐站成方阵的新兵说道，“上个月我们还和他们一样呢。”

　　“别废话了，排长怎么还没来？”丁格问。

　　“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你呢。”罗洁一脸奸笑的看着丁格，“话说回来，你们之间的进展如何？”

　　“进展个屁，别乱猜。”丁格尽量压低声音说道，“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普通的朋友。”

　　“没上床之前谁都说是普通朋友。”罗杰斜眼看了看新兵们，这次的新兵中也有不少女兵。不知道这家伙脑子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你要再这么说我就拧断你的脖子，听见了吗？”丁格用一种威胁的口气说道。

　　“别这么开不起玩笑好不好......哦！见鬼，她来了。”罗杰突然排了排屁股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丁格朝罗杰看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佩帕全副武装的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不认识的家伙。看上去都是三十来岁，那副坚毅的面孔一看就知道是九经沙场的老兵。看军衔他们都是中士，看来佩帕说的新来的班长指的就是他们俩了。

　　“立正——！”丁格尽量大声的喊道，所有新兵都立刻直挺挺的站好，眼睛直视前方。等佩帕走近之后，丁格转身标准的敬礼说道，“长官，β分队全体新兵已经到齐，长官。”

　　“稍息。”佩帕也严肃的还了个礼。这是先前说好的，必须让这些新兵知道，他们的排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长官。”丁格放下敬礼的手，转身面队所有新兵。“稍息！排长现在有话要说！”

　　所有士兵都整齐的两腿分开，与肩同宽，双手交叉背在身后。而丁格和罗杰则和那两个新来的班长一起在佩帕身后站成了一排。一旁的罗杰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他想起自己一个月前也和这些新兵一样，愣头愣脑的。

　　佩帕站在所有新兵面前，用她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视了一圈之后，直视前方说道：“你们这些从莘吉星来的新兵蛋子，不要以为你们受过两个月的训练就可以在战场上为所欲为。要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受过同样的训练，可他们当中每一个抱有这种想法的人都在战场上送了命。”

　　站在佩帕身后的丁格不禁抬了一下眉毛，佩帕现在说的话和他刚来的时候所听到的是一样的，但现在再听一遍，味道就完全不同了。因为他亲历过真正的战场。

　　“你们这些新兵来说，我对你们只有两个要求。”佩帕刻意顿了一下，“服从命令！奋勇杀敌！”佩帕再次停顿了一下，“欢迎来到β分队。”

　　“格兰特的β分队！”丁格突然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是长官！”所有新兵都吼道。

　　格兰特点了点头，“现在我们来介绍一下你们的班长。”她转过身去，“首先，是A班的班长，阿泰斯中士，他同时也是副排长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直接找他。B班的班长是罗杰中士，他和阿泰斯中士一样都是这个排里的老兵。C班的班长是从E连调过来的阿契中士，最后是D班，丹中士也是从E连调过来的，他和阿契中士一样，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希望你们能尊重他们，并服从他们的命令。现在，解散。”

　　“看看他们，真难想象他们上战场会是什么样子。”一听到“解散”的命令，罗杰就整个人松垮下来。

　　“我只希望他们能保住自己的小命。”丁格说道。

　　“丁格！罗杰！你们过来一下。”佩帕走了过来。

　　“什么事，长官？”丁格问道。

　　“不用这么正式，保罗和‘瞎子’不是外人。”佩帕说。他管阿契叫“保罗”，管丹叫“瞎子”，看来的确不是什么外人。

　　“什么事，佩帕？”丁格立刻改口说道。

　　“大战斗服换了，到去俱乐部去，我请你们喝一杯。我想你们应该互相认识一下。”佩帕说道。

　　“当然，最好不过。”丁格看了看那两个新来的中士，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他来的时候，那些老兵会排挤他。

　　保罗和“瞎子”都是佩帕的老战友了，他们原来在一个分队里服役，保罗和佩帕更是在训练营就认识了。而且听他们俩说话的口气，似乎关系非浅。

　　至于“瞎子”，在俱乐部里丁格才知道，他那个绰号的由来。丹第一次奔赴战场的时候，被自己人的闪光弹闪到，惊慌之中他乱打一通，竟然把敌人都给杀掉了！从此以后他就得了这么一个绰号。

　　幸运的杂种，听完这个故事后，丁格这么想到。

　　“听说是你救了佩帕？”保罗端起杯子问丁格。

　　“算不上‘救’，我只是把她送进了战地医院而已。”丁格则谦虚的说道，他一向如此。

　　“原来如此，战场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被夸大的，不是吗？”保罗灌了口啤酒说道。

　　“的确如此，”丁格丝毫不理会对方的挑衅，只是耸了耸肩。

　　“而且我还听说，敌人袭击的时候，你像个老鼠一样四处逃窜，是不是你找了个地洞钻进去，才躲过那一劫的？”保罗继续挑衅道。

　　“保罗！”佩帕提醒道，然后看向丁格，“对不起，他喝多了。”

　　“或许吧，当时我身边有一枚炸弹爆炸，我被炸昏了，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丁格依旧不为所动，这让佩帕多少放下点心来。

　　可保罗却不依不饶的继续问道，“你是怎么当上中士的？就因为......”

　　“你喝多了，保罗。”佩帕及时插进来打断了保罗的话，“我扶你回房间去。”

　　“你没看见我们正聊得开心吗？”保罗借故装出一口舌头发硬的腔调来。不用他装，其实谁都知道他清醒得很。

　　“你喝多了。”佩帕正色说道。

　　“......好吧，我喝多了。”保罗惺惺说道，然后搂着佩帕离开了俱乐部。

　　“对不起，你们继续，我送他回房间去。”佩帕说道。

　　“放心去吧，我们很好。”罗杰举起杯子说道。

　　“对不起，他就是那样的人，你别在意。”等佩帕和保罗走后，丹对丁格说道。

　　“没什么，他只是喝多了而已。”丁格丝毫不在乎的说。

　　但罗杰知道，他不是不在乎，而是强忍着没有发作罢了。多年的伊吉斯训练让他学会了如何从别人的一举一动中观察出对方的心理状态。

　　“听说你们刚服役不久？”丹问。

　　“嗯，才一个多月。”丁格点头说道。

　　“好歹也是从战场上回来的人了，多少也能算得上是老兵了。”罗杰在一边参合道。

　　“你呢？丹，你服役多久了？”

　　“两年零9个月了，再过三个月，我的服役期就满三年了。”丹笑道，“对了！给你们看样东西。”他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参军的时候他们说我能带一样东西走，我就带了这个。这上面的是我的家人，这是我的两个儿子，这是我妻子。三个月后我就可以和他们团聚了。”

　　“可我们当初签的协议上说宇宙开拓军有权力将这一期限单方面延长5年。”罗杰一瓢冷水就泼了过去。

　　“没错，但我可以申请调离前线，到后方去，比如......去训练新兵。”丹继续笑道，“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虽然合同上没有提找这一条款，但服役期满三年，而又必须延长服役期的老兵可以申请调任后方职务，这已经是不成文的规定了。虽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这样的机会。”

　　“不是每一个人......”罗杰想了想，“那跟没说有什么用？”

　　“并不是这样的，”丹竖起食指说道，“就算你没有被调离前线，但三年过后好歹你也能混个少尉，或者中尉什么的。可以做一做指挥工作什么的。”丹突然收起照片问，“对了！当初你们都带走了什么？”

　　“我带走了这个。”丹这人还算和气，所以丁格也就没有了戒心。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珍藏”来，放到丹的眼前。

　　“半个硬币！有什么故事吗？”丹问道。

　　丁格把自己小时侯的事情大致和他们说了一遍，最后又补充道：“史蒂夫现在在空军服役，希望他一切都顺利。”

　　“放心吧，就我的经验来看，空军的伤亡算是比较小的了，至少比我们陆战队的要小得多。”丹安慰道，然后又看了看罗杰，“你呢？你带了什么私人藏品？”

　　“别逗了，我不是什么好东西。”罗杰敷衍道。

　　一向喜欢张扬的罗杰这次却一反常态的扭捏起来，这让丁格感到有些意外，也更吊起了他的胃口。

　　“快拿出来吧，是什么？”丁格也催促道，“我们都把自己的珍藏那出来了。”

　　“......好吧，但你们得发誓不告诉任何人。”罗杰突然半开玩笑的说。

　　“会是什么‘有趣’的东西？”丹也来了兴趣。

　　“你们得先发誓。”罗杰再次声明。

　　“好吧，我发誓，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东西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丹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也发誓。”丁格做了同样的动作。

　　“好吧。”丁格四下看了看，他们坐在角落里，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才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来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鬼东西？”丹凑过去看。

　　丁格也凑了过去，仔细看过之后才发现，那是一块黑糊糊的石板。或者更准确的说......只是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