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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四远征军  第十五章 预兆

 那块石板的质地很奇怪,平滑而坚硬,给人一种类似金属的感觉。石板只有巴掌大小,厚度不过几毫米。如果你看得够仔细,借助这里昏暗的灯光,你仍然能看清楚罗杰带来的这块石板上密密麻麻的刻满了一串串细小的字。虽然字很小,而且光线也不好,但丁格还是发现这写“符号”他一个都不认识。

  “这东西......是什么?”丁格小心的问道。

  “这是一件文物,我偷出来的。”罗杰直言不讳的说道。

  “你‘偷’出来的!所以你才参军?”丹问道。

  “我参军并不是为了这个。”罗杰直爽的说,“我参军是因为我被黑道上的人追杀。而我之所以会走进黑道,就是因为这东西。”

  “你以前可从没对我说起过。”丁格说道。

  “因为这些都是不好的回忆。”罗杰说道,然后收起了石板。

  “上面写的是什么?”丹问。

  “没什么,某个教派认为这是上帝遗留下来的东西,仅此而已。”

  对罗杰一无所知的丹自然听不明白,但丁格已经能大概猜到他说指的“教派”是什么了。而且也开始明白,他为什么会离开那里。

  离开俱乐部之后,丁格叫住罗杰,把他拉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你到底有什么事?”罗杰问。

  “那石板,是不是修道会的东西?你是因为那个才离开修道会的?”丁格丝毫没有拐弯抹角。

  “对不起,关于这个......你知道得越少越好。”罗杰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这是为你好。”

  “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小老弟,我曾经救过你的命,这还不足以证明我对你的忠诚吗?”罗杰郑重其事的说道,“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够说清楚的,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我们别再提这事情了,好吗?”

  “我担心的并不是我自己。”丁格突然说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不会有事情的。”罗杰在丁格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只要你不对别人提起和事情就可以。”

  “我是不会说,可丹他......”

  “放心好了,他那边我自会搞定的。”罗杰笑道。

  “你又要用你的那种......能力?”

  “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罗杰点头说道,“放心好了,我只是让他忘记掉一些细节的部分,不会对他造成伤害的。”

  “最好这样。”丁格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罗杰就找了几个手下的弟兄,叫上丁格和丹到俱乐部里湖吃海喝。他们一边海侃过往的事迹,以便毫无节制的把啤酒往肚子里灌。丁格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不知道罗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怎么做。他体会过罗杰的那种超越常人理解的能力,但他从没见罗杰对别人使用过。

  “对不起,我喝多了。”丹打了个手势,起身想要去卫生间。

  “哦!正好我也想去。”罗杰装出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但丁格知道,他没喝多少。

  丹有些无奈的看了罗杰一眼,干脆把他给扶进了卫生间里。

  虽然丁格不知道罗杰是怎么做的,但罗杰和丹从卫生间里回来之后,他似乎就把今天下午的事情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罗杰趁别人不注意给丁格使了一个眼色,心领神会的丁格干脆提起了下午的事情。结果丹胡乱说了一通之后,竟然讲了一个笑话结尾。虽然在场所有人都大笑不止,可丁格却惊讶于罗杰的手腕。

  “你究竟是怎么做的?”隔日,丁格在午餐的时候问罗杰。

  “什么怎么做的?”罗杰反问道。

  丁格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别跟我装糊涂,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哦!那个呀。”罗杰一拍脑袋,“我只是借用了一下他的意识而已。”

  “少跟我打哑谜,到底是什么?”

  “具体的操作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罗杰放下手里的半块干酪,“不过简单的说,人其实是生活在记忆当中的。怎么说呢?首先,你得记得你自己是谁,你做过些什么,你的童年......等等。想象一下,如果你某一天突然失去了关于过去的记忆,你会怎样?”

  “......很恐怖。”丁格说道。

  “对,这就是我要说的。”罗杰干脆坐直了身子,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沿上,俨然一副说教的样子,“人需要证明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就是独一无二的自己,只有通过记忆才行。如果没有了对过去的记忆,特别是证明自己身份的记忆,就会非常恐慌。”

  “这和......这之间有什么联系?”丁格双手在胸前做了几个混乱的手势,总之他要确认罗杰知道他在说什么。

  “如果人只是忘记了一小部分的记忆,那么他就不会感到很恐慌,至少这种恐慌不会突显在表层意识上。”罗杰继续说道,“而人类有一种对于记忆完整性的近乎教条的追求,一旦他发现自己的记忆中有那么一小段模糊不清,那么即使他的表层意识对此并不在乎,但他的深层意识已感受到恐惧,大脑会自动完成对空白意识的填补。它会利用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从新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记忆来,哪怕那个记忆只是编造出来的。”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丁格突然盯着罗杰说道,“你没有对我做过同样的事情吧?”

  “老天做证,我从不违背自己的誓言。”

  “好吧,我暂时相信你。”丁格开始吃自己盘子里的牛排,“那么,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要示意提起下午的事情?”

  “那时候由他自己编造出来的意识还十分不稳定。我必须把那种意识深深烙在他脑子里,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是最好的办法。”罗杰也从新拿起那半块干酪,“人总是会记住自己在公开场合说过的话,无论那话是真是假。”

  “所以你才叫这么多人去?”

  “没错,如果可能,我想再多叫一些让(人)的。”罗杰嚼着干酪,含混不清的说道。

  “在说什么呢?”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边,指着罗杰身边的位子说道,“这里有人吗?”

  “请便。”丁格说道。

  “我们在讨论下午的事情。”罗杰就着一口汤把嘴里的大块干酪咽进肚子里,“我们排不是来了很多新兵吗?”

  “没错,除了我们几个都是新兵。”丹点头应道。

  “我刚才在和丁格商量准备在下午组织一次对抗训练,但我总觉得就我和他的班训练人数是不是太少了点。”罗杰谎话简直天衣无缝。

  “是个好点子,为什么不告诉佩帕,可以让全排都来一次。”丹点头赞成这个提议。

  “我们正在讨论这事情呢,我准备饭后再向她提这事。”丁格也在一旁帮罗杰圆谎。

  丁格的提议自然得到了佩帕的认同,这样能给新兵更多的锻炼机会。但这次对抗训练最终还是没能打成,总部下达的出击命令放他们的战前演练成为了泡影。当所有人都在操场上集合好之后,师长杰弗逊照例走上了演讲台。

  “兄弟们!”他用高昂的语调说道,“我知道你们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现在需要一段时间来休整,但我们的敌人可不这么认为。圣约人!这些疯狂的异教徒,我们人类在银河系中最大的死敌。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们侵略了美丽丰饶的波斯星球。宇宙开拓军决不会让这些杂种为所欲为,最高司令部和联盟政府议会已经一致通过出兵的提案,109师被选中参加这次战役。具体的情况等你们蹬上了帕拉丁号之后,军队通讯网络会传给你们的。现在,全体准备弹药补给,十分钟后开始蹬上轨道电梯。”

  “都过来领取弹药!不要拥挤!”站在一边的军需官强士顿中校依然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手里拿着扩音器指挥着手下分发弹药。

  “听着!不要拥挤!”丁格对全排的新兵说道,“每个人的配额都是固定的,你能分到你的那一份,不需要多拿,我们有自己的武装冲锋车,上面的弹药补给足够你们用的。排好队,动作快一点,我们还赶着上电梯呢!”

  “干得不错啊。”佩帕走过来说道,“有你在我就轻松多了。”

  “过奖了。”丁格笑道,“对了,当初分配人员的时候我就专门留意了一下。我把在训练营里几个使用爆雷投射器技术比较好的家伙都分配到了D班里,和以前一样,我想让他们专门负责爆雷投射器,和以前一样。”

  “D班的班长是丹,他知道了吗?”

  “时间太紧,我还没来得及说。”

  “那最好现在就告诉他,让他的手下都少装点没用的东西。”

  “知道了。”丁格点了点头,然后朝丹跑过去,“丹!丹!......瞎子!”

  “什么事?”一听到有人叫“瞎子”,丹立刻就转过头去。

  “叫你的兄弟少装点没用的东西,你们负责使用投射器!”

  “知道了!”丹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他们准时蹬上了轨道电梯。由于他们的身体素质已经优于常人,所以轨道电梯的速度也比一般的来得更快。他们大约只用了4个小时就蹬上了帕拉丁号。向着那些宇宙中最惹不起的家伙们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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