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四远征军  第十九章 另一块石板

　　“难道你不认为这种所谓的式练是在削弱我们的实力吗？”

　　“我们？”

　　“对，我们。”罗杰点头应道，手指在萨菲罗和自己之间来回晃动。“姑且不论传说中的‘影子’是否真的存在，但既然你们的神已经认定‘影子’是所有物种的敌人，那么我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盟友。盟友之间互相杀戮你不觉得很愚蠢吗？”

　　“住口！”萨菲罗突然怒吼道，“在此圣地不允许你如此侮辱‘制造者’！”

　　“随便啦，总之我的要求就是要你们撤军，否则别想看见‘欧巴’一眼。”

　　“你想让我们像‘海姆因’一样逃跑！没门！”索多姆突然吼道。

　　“退下！”萨菲罗怒道，用的是圣约人的语言。“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遵命。”索多姆强压怒气退到一边。

　　“用不着这么动怒。”罗杰依然面不改色的说道，“我只是想让你们换种方式，战胜他们，而非消灭他们。”

　　“战胜......而非消灭？”萨菲罗仔细品味着罗杰的话。

　　“没错，迫使对方投降，主动放弃。”罗杰说道。

　　“那是对对手的侮辱，你希望你们的人受到这种侮辱？”

　　“该怎么说呢......”罗杰思考了片刻，“我们之间的认识不同，投降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所以你们就不用为我们的人担心了。”

　　“可你们的人也有可能赢得这场战争。”

　　“或许吧，但你我都知道，这城里的士兵并没有全部派出去，而且你们用的也只是和我们科技水平相当的武器。如果你们彻底展现出你们的实力，然后迫使人类部队投降，我想他们没有理由不答应。”

　　萨菲罗仔细的思考着罗杰的话。如果他命令这样做，那么他就等于违背了当初所立下的誓约。他当初立誓即使全军覆没，也不会用高于人类的科技武器来对抗人类，而且只出动和他们相当的兵力与之对抗。

　　而相对的，如果遵守誓约不按照这个人类所说的去做的话，他就无法得到“欧巴”。要知道，圣约人对“欧巴”的需求有着近乎疯狂的执着。

　　“你知道......这么做违背了我当初对主教大人立下的誓约。”萨菲罗说道。

　　罗杰揣测着萨菲罗的话，他是在暗示自己帮他出主意？不！圣约人一向蔑视人类，他们不会让一个“卑微的人类”帮他出主意的。即使这个人类身上带有他们所崇敬的“欧巴”。

　　果然，萨菲罗继续开口说道：“我们一向不善于经商之道，不过，我想......既然是交易，你刚才提出的条件是否太过分了？”

　　“什么意思？”

　　“既然这是交易，那么就应该公平，你给我们看你的‘欧巴’，我也给你看我们的，这很公平，我接受。把你安然无恙的送回去，这也没什么。”萨菲罗继续说道，“但你的胃口太大了，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赔本的买卖谁也不会做的。”

　　“那么你不想得到‘欧巴’了？”话刚一出口，罗杰就后悔了。他说得太急了，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但他没有时间为自己的一个失误而懊悔。

　　“我当然希望得到‘欧巴’，但相对的，你也一样。”萨菲罗平静的说道。但罗杰能感觉出那平静背后的得意，没错，他被这个家伙抓到尾巴了。这家伙不像普通的圣约人那么死脑筋，他很圆滑。

　　罗杰犯这时候自己已经犯下了第二个错误：他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那......依你所见呢？”罗杰谨慎的问道，他现在不想发表任何意见，或者看法。

　　“我不会违背我的誓约，就如同我不会逃跑一样。”萨菲罗声气高昂的说道，“我可以答应你的其中两个条件，至于最后一项——恕难从命。”

　　罗杰沉默了，他在思考。原本他打算利用这个机会把那几十万人从死亡当中拯救出来，但现在看来，他的如意算盘是打空了。他么没想到这个圣约人居然能够对“欧巴”拥有如此的抗拒力，不愧是高阶祭祀，圣约人的最高统治阶层，和其它那些只懂得杀戮的白痴就是不一样。

　　感叹之余，罗杰也在思索其它的办法。他在想，自己能不能用“傀儡术”控制这个圣约人？他么之间的谈话已经足够多了，他已经摸清了这个圣约人的思维模式，只要一句话就能制约住他，让他心甘情愿的听从自己摆布。即使他是圣约人，同样手过心志训练，罗杰也认定，这个家伙不是自己的对手。

　　但那个卫队长怎么办？那家伙没和他说过几句话，落界并不认为自己有把握控制住他，而且还是同时控制两个圣约人。虽然这家伙给人一种很迟钝的感觉，但那会不会只是表面现象？大多数圣约人不擅长用声音表达自己的感情，而利用别人的语音来判断一个人的内心是人类习以为常的事情，这套东西，用在圣约人身上是否会有效都还是个未知数。更何况，即使控制住两个人，诵读厅的外面依然有300个圣约人护卫。

　　经过一翻权衡之后，罗杰终于决定放弃他刚才的那个愚蠢的念头。虽然不能拯救同伴让他多少有些良心上过不去，但就好象他安定能够出决定的那样——这能拯救更多的人。

　　我已经尽力了。罗杰在心里对自己说，接下来就只有看他们自己的了。

　　“好吧，成交。”罗杰终于点头说道。

　　说着，罗杰伸手从自己的战斗服口袋里拿出了那块黑色的石板。索多姆立刻就走过来，双手接过石板，呈到萨菲罗的面前。罗杰并不担心萨菲罗会翻脸不认人，他深知这些家伙从不反悔，他们对自己的名誉非常重视。

　　“这一刻会被载如历史的。”索多姆在心里对自己说，用微微颤抖的手把石板递到萨菲罗的手中。他会被载入圣约人的史诗里，后人会记得他是如何从异邦人手中接过“欧巴”将不完整那一部分填补上的。

　　而站在索多姆对面的萨菲罗又何尝不是如此。他端详着手中的石板，仔细阅读着上面的经文，脸上满是激动与敬畏的神情。

　　毫无疑问，这是“欧巴”。无论从上面记载的经文来看还是从石板本身的材质来看，这都是真品。而真正的“欧巴”无法被摧毁，上面刻的经文自然也就无法被更改。

　　相传“欧巴”是“制造者”所造之物，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像石头，但其材质至今仍无法得知。即使科技水平极高的圣约人也是如此。诶仪可以认定的，就是“欧巴”是由一种类似“时间停顿物质”的东西铸造而成，其制造工艺和材质本身一样，随着“制造者”的消失而失传。

　　由于物质本身的时间无法流动，自然也就无法以任何已知方式将其摧毁。因为改变任何物质的物理形态、化学结构、甚至空间相对位置，都需要时间的推移。或者反过来说，所谓的时间，就是这些变化过程本身。因此“时间停顿物质”无法被现今任何手段破坏。但理论上严格来讲，如果时间“完全”停止，那么“欧巴”非但无法摧毁，甚至无法被移动。它将成为看不见、摸不着的，不属于这个时间流动空间的产物。

　　“‘制造者’一定拥有惊人的技术，只将部分时间锁定起来。”萨菲罗在内心感叹道。他抚摸着欧巴的表面，感受着它光滑的质感。

　　即使是萨菲罗本人，也只是第二次触碰到“欧巴”。完整的“欧巴”在亿万年前被分解成三块，至于当时的“制造者”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已经无从得知，但他们做到了。“欧巴”散落各处，圣约人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他们手中只握有其中的一块碎片，以及上面所记载的经文。那片“欧巴”由同样身为“十一人”的克罗恩（持碑者）所掌管，其余的人只能看到全晰图象。只有在一个新的大祭祀上任的时候，克罗恩才允许他在加冕典礼上触碰“欧巴”宣读自己的誓言。

　　而现在，这个异邦人将另一块“欧巴”带到了他的面前，将许多不完整的部分添加完整。萨菲罗的眼睛在闪烁，他在用心体会着“制造者“的伟大和智慧。

　　“按照约定，你该给我看你们收藏的那一部分了。”等罗杰认为对方已经看够了之后，便开口说道。

　　“当然！”萨菲罗从石板上收回目光，对卫队长说道，“索多姆，把我们收藏的‘欧巴’经文给他一份。”索多姆转身去开全晰图象，萨菲罗又转向罗杰，“我无心夺人所好，但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替你保管这一部分‘欧巴’。毕竟，它在我们这里是最安全的。”

　　“多谢，但我留着它还有用。”罗杰说道，“或许等到适当的时候......我会把它给你们的。”

　　“我在这里代表所有......圣约人，向你表示感谢。”萨菲罗说道。“希望我们能扫描一份全晰图象保留做研究，当然，你也可以得到一份我们的全晰图象。”

　　“当然。”罗杰点头说道，“这对我们都有好处。”

　　由于赶时间，罗杰并没有来得及看全晰图象上的经文内容，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按照约定，你们还必须送我回去。”罗杰提醒道。

　　“当然，我们会遵守约定的。”萨菲罗点头说道，然后示意索多姆带罗杰回去。

　　“这边请。”索多姆说道，然后为罗杰打开了房门。

　　“对了！”罗杰回头对萨菲罗说道，“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考虑我刚才的话，要取得战斗的胜利......有时候并非需要杀死所有的敌人。”

　　“怎么说？”萨菲罗问道。

　　“击败你的对手，而非消灭他们。”罗杰神秘的说道，然后跟随索多姆一起离开了诵读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