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对不起，现在我并不想出国。”

　　“你知道这份计划能给人类带来多大的进步吗？难道你就能看着人类因为你的自私错失进步的良机？”齐克设没有想到他还是看走了眼，叶尘的婉拒让他的语气带上了急促，急急地劝说道。

　　“......”叶尘沉默了，一双深褐色的总是带笑的眸子也一起沉默了，望着对面自己向来敬爱的长辈，直直地望进那双往日睿智的眼睛。

　　齐克设被叶尘审视意味的目光看得一阵心慌，仿佛内心深处不可告人的秘密都一齐被摊在了阳光下。他狼狈地移开了眼，不敢再望着那双眼睛。

　　就在齐克设快要受不了那窒息般的死寂时，叶尘说话了，依然带着恭敬，但是却像根针似的在齐克设几乎崩溃的心防上狠狠刺穿，“自己国家还是比外国来得安心，多等几年没关系，而且，我们不会总是落后的。”

　　是的，我们不会总是落后，但是这份计划要是到了A国手上，我们就没有时间了。想起计算机模拟实验最后成功的那三只能一头撞穿三米厚的水泥墙，轻易撕开5厘米厚的合金板，跑起来不比子弹慢多少的兔子，就算是平日也不见多少热血的他也不会把这么个东西交到别人手里再回头来算计自个儿。

　　“你知道为什么世界上总是争斗不休吗？”齐克设突然问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但是他并没有要叶尘回答的意思，因为他顿了下后，就接着说了下去，“是因为各自为政，有弱有强，弱肉强食不仅是自然界的定律也是我们人类社会的定律。在这种境况下，和平是绝对不可能的，要想和平，只有统一，地球不再有国界，不再有民族之分就不会有纷争了！”

　　齐克设的表情从最初的一点不安一点心慌，变成了镇定，然后随着说话变得激动，眼睛绽放着对理想的狂热， “只有强弱对比极端时，这个世界才能没有异议地统一成一个国家，世界上最强的就是A国，但是还不够，实力优势还不够，可是现在有了这份计划就不一样了，这种不显著的优势会变成无法逾越的高山，不出十年，真正的和平就会到来！为了世界的和平，叶尘，去A国吧，”

　　在叶尘的印象里，齐克设一向崇尚和平，每次见到新闻上报道哪里哪里又有军事冲突，哪里哪里又有恐怖袭击，他总是一脸的痛心疾首，就算在平日为人待事时也是以和善待人，但是叶尘绝对没有想到齐克设对于和平居然是这样的想法，这种偏执的想法他接受不了，

　　“老师，我承认和平要世界统一，不再有国家和民族之分的，但是老师说的那种和平难道不是建立在侵略上吗？对侵略者怀有仇恨又怎么会和平？”

　　齐克设对叶尘的怀疑只是笑了笑，就像一个宽容慈爱的老师在指正顽固的学生，“呵呵，我以前的想法也和你一样。你想一想，照我们现在世界各国各地区精神和物质上的严重不平衡，如果顺其自然，那和平和统一起码要是两三百年之后的事了，但是如果由一个国家统一全球的话，仇恨是会有的，那也只是一两代人的事，数十年的文化融合就会在几代之后让人们不再有隔阂，有分歧，就像美洲一样。”

　　“......我不知道也看不到以后，我能看到的只有这几十年的仇恨，而且我相信一个民族的文化可以交流，融合，但是绝不会消失，仇恨也会成为民族文化的一部分被世世代代传下去的。老师，如果没什么其它的事，我要回去上课了。”叶尘并不是很喜欢齐克设的这类话题，担心再说下去会和齐克设出现不愉快的情况，于是借上课为由想要离开。

　　“唉，你这孩子真是的，也好，你回去再好好想想，我等你的答复，”齐克设轻轻叹了口气，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抬眼看见叶尘张口就要说话，他挥挥手示意叶尘不用这么早作决定，在叶尘临出门前，他想起似的又追着提醒了一句，“对了，那份文件不要再给别人看了，不管以后这份文件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实验都是一件会被要求禁口的事。”

　　与齐克设的争论，叶尘离开研究室后便将这件事给淡忘了，在他看来，只要是人就总有意见不和的时候，更何况做学术的人大多很顽固，意见不佐这是很正常的事，等过了几天，他再去向老师拒绝这件事就算是完了。于是叶尘并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包括齐玲，而那份计划，出于齐克设的提醒，知道的人始终只有他们三人，其中齐玲看到的还只是未完成前的计划。

　　家庭的变故虽然让叶尘比同龄的人成熟了许多，但是当时他也始终只是个21岁的大孩子，他把一切想得太过简单了，把人性看得太浅了，所以才会有了现在的他......

　　上次玄戈的出现让他以为自己已经能比较坦然地面对过去了，但是齐玲的到来却将一切都打乱了，原来不是忘了，只是被他埋在最深的记忆里，一旦有人无意间打开了，呛人的尘土飞扬后面依然是清晰如昨的记忆。

　　叶尘自嘲地掀起嘴角，将已经烧到手指头的烟头随手在烟灰缸里摁灭，起身打开紧闭的窗户散去满室的烟味，也散去掩上厚厚尘土的回忆。屋外依然艳阳天，叶尘乐观地想，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他现在能放下一个他一直牵挂愧疚的人了。方才齐玲接了一个电话后离开时，眼尖的他还是看见了接她的车子里那个男人。隔得有些远，但是也看得出是个俊伟的男子，而且一个电话就让齐玲马上离开，感情不错的。看来这些年是他陪着齐玲走过来的吧，齐玲值得一个好的人，那个人是他而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