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狭小的木梯连接着楼上阁楼和地面，十几阶的木梯尽头是一扇门，这时正大敞开着，里面时不时传出几声开心的笑声。门后是一间一目了然的小房间，乱糟糟的单人床上胖胖的小黑狗正趴在成一团的被褥里，一动不动，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顺着它的视线看去，靠墙是一套电脑桌，电脑里正放着无声动画片‘猫和老鼠’，床旁，房间的主人正反坐着电脑椅一起看着动画片，大咧的嘴里发出‘哈哈’的笑声。

　　轻闷的叩门声带来房间主人一个眼神飘过来，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一起坐在床边，其实房间里除了床和叶尘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外也没有其他可以坐的了。回手关上门走进房间，再扫一眼近看后更是凌乱的床，廖述庭皱了下眉头，伸手抚平一角后才坐下。

　　“玄戈每天这个时间都要看电视，那个，那个，养只狗会比较乱些，”叶尘自然也注意到廖述庭明显的意思，不自在地挠挠头，乱七八糟地解释道。

　　当他无法掌握情况或者被迫面对他极度想要逃避的人和事时，叶尘就会紧张，一紧张就会多话、语无伦次要不就是不说话，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碰见齐玲那次是紧张地说不出话，什么都不知道解释，而这次被迫对上抢走自己喜欢的女人还不能饱以老拳的情敌，叶尘就开始没话找话说，试图混淆模糊主题，不过廖述庭显然并不想和叶尘大绕圈子，

　　“我这次来，是为了齐玲，她没有侵吞你的那份计划，”

　　“......嗯，”

　　廖述庭等了半天就只等到叶尘的一声‘嗯’，然后就没有下文了，再一看那人的眼睛又粘上电脑了，似乎根本就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不由大是恼火，一把抓过叶尘的衣襟拖到自己面前，“你到底听清楚我说甚么了没！”

　　从椅子上被暴力拖到床前，还要被迫近距离看着那张暴怒的脸，叶尘的心理素质突然显得及其良好，脸色不变，抬手礼貌地推开靠近的脸，慢条斯理地回答道，“听清了，我知道齐玲没有侵吞我的研究，我的电脑中了病毒，资料被洗掉了，所以我被除名了。”

　　廖述庭一愣，叶尘趁机掰开那双揪得自己挺疼的手，退回到椅子上，还有闲暇看一眼陷在被褥中仍然一动不动专心看动画片的玄戈，

　　“你怎么知道？”

　　是呀，我怎么知道？叶尘淡淡笑着，他现在已经不紧张了，主动权又回到他的手里了不是吗？

　　“这个似乎不是你能知道的，你是军人吧，应该知道保密原则。......五年的时间足够淡忘一段感情，仅仅是感情淡了而已，没有其他原因。”不避不让地迎上廖述庭审视的目光，叶尘一点心虚脸红的征兆都没有。

　　太过于冷情的表情和言语终于让廖述庭爆发了，一拳狠狠砸过去，“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她等了你五年，你就一句没有感情就算了！你这个畜牲！！”

　　随着一句又一句的怒骂，一个又一个老拳雨点似的落在被一拳打歪的叶尘身上，间杂力道十足的几脚。叶尘当然也不是什么挨了打不还手的老好人一个，扫堂腿，撩阴脚，卧虎扑食，什么乱七八糟，不成章法的招式都祭出来了，最后打得兴起，两人是什么招式都不用了，在地板上扭打成一团，像两只雄兽在纠缠撕咬。打得黑天暗地的廖述庭没有注意到电脑的摄像头闪着血红的光芒盯着他们，就连床上的玄戈也弓起背，露出小小的獠牙焦躁地踏步。

　　廖述庭毕竟是受过正规训练的上尉军官，不管是技巧还是力道都不是散懒惯的叶尘可比的，很快叶尘便被完全压制住了。廖述庭骑压在叶尘身上，毫不客气地一个拳头往腰侧招呼过去，突然长年培养成的警觉性让他腰一弯，一趴，然后就势一滚顺手将叶尘往身后摔去。一声闷响后，廖述庭迅速地站起转身，才看清身后也就是现在他的身前是怎么一回事。

　　那只胖胖的小狗血红着眼，一口尚未长全但以尖锐无比的獠牙完全翻露在唇外，用力大张的厚厚肉掌下伸出长尖的指甲，一身黑色的皮毛全都竖了起来让它看上去硬是大了两倍以上，周身居然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猛兽气息。廖述庭鹰眸中精光闪现，全身警戒着，已经把这只娇小的狗当成危险的对手对待。

　　叶尘晕头转向地从一团糟的被褥中抬起身子后看见的就是一人一狗在房间里大战，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后，叶尘终于发现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玄戈对廖述庭的攻击根本不避不让，而且更奇怪的是头上连连挨了好几记重拳后，就是一头狮子都该趴下了，它却一翻身又爬了起来继续攻击。

　　“玄戈！玄戈！”叶尘急了，放声大叫，甚至想要靠近，可惜玄戈完全不理会他的呼唤，甚至连他也一起攻击，要不是廖述庭拉了他一把，开膛破肚的就会是他了。

　　将叶尘拉到身后，廖述庭皱着眉，“它到底怎么回事？”

　　他参加过野外生存训练，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生命顽强又不知闪避的动物，简直就像失心疯了。

　　说话间，玄戈的攻击又到了，叶尘被狼狈地一扯，险险躲过呼啸而过的爪子，这才有力气说话，“不知道，它就是齐玲那个研究室里被偷出来的试验品，”

　　“什么！”

　　“啊！快躲！”

　　噼里啪啦一阵响，电脑屏幕在继墙壁桌椅后也被玄戈伺候到了，电脑的指示灯和摄像头一阵乱闪。看着廖述庭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玄戈还是不见虚弱，叶尘真的急了，一直不被允许在外人面前说话的玄弋也是急得不行，偏偏显示器又被弄坏了，只能拼命闪灯希望叶尘能了解它的意思。

　　“你快走！”趁着两人好不容易退到门后的位置，廖述庭将叶尘往门一推，让他先走，省得他碍手碍脚的。

　　看一眼不能躲的玄弋，再看着逼近的陷入疯狂的玄戈，叶尘只能开口了，“玄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