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星始篇  第一卷星始篇第三章 湖边一吻

　　他抛球的玩意儿既十分叫座，又从不要钱，他就算有点奇怪，有些傻，甚至有些懒，别人也都可原谅了。

　　于是，他有了新的称呼， 别人现在都叫他小呆猪。

　　飘泊的人们，终年都在飘泊，从星系的这头到那头，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小猪也不知道究竟到过些什么地方。

　　这一天，飞船终于降落了，居然又回到了爱尔星. 小猪后来才知道原来爱尔星正是永贝里杂耍团的大本营. 直到入夜时分，杂耍团的成员们才在驻扎的地方支起的表演中的大帐篷.

　　笠日， 大帐篷内灯光闪耀，乐声悠扬，看来表演很快便将开始。

　　这次是小猪第一次登台， 演出开始前， 用油彩画出笑脸的小丑们来到观众席中，作出各种搞笑动作博取着观众的笑声。有的踩球， 有的吹喇叭， 有的抛球. 而一个坐在父亲膝上的小女孩指着其中的一个抛球的小丑，对父亲说道：“爸爸，那个小丑好奇怪啊！”

　　父亲认真一看，那个小丑果然和别的不一样。他的动作呆滞，虽然画着笑脸，但是真正的神情却是沉郁至极，看着非但无法令人有开心，反而有种极为悲哀灰暗的感觉。

　　此时，后台也有一双流露出担心之色的明眸凝注在这个小丑身上。

　　“爸爸......我有些担心小猪。”此时，贝贝拉在后台皱眉看着小猪的表现，对身后的永贝里说道：“他似乎对失去记忆的事情很介怀啊！和杂耍团中其他人不一样，总是神色阴郁，就算他偶尔露出笑容，也依然给人一种悲伤的感觉。”

　　“你不用太担心。”整理着节目单的永贝里悠然道，饱经沧桑的脸上有着明悟一切的通达， “那个年轻人就像是只迷途的雄狮，虽然一时陷入迷惑，但终会振作起来的......”

　　虽然不知小猪的来历， 但流浪多年练就得过人眼力告诉他，这个颓丧的年青人一旦振作起来，必定能如翱翔天际的苍鹰般傲视众生，甚至对杂耍团中如自己这样的平凡人来说，将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世界的人。

　　表演结束后， 小猪走出帐篷外坐在湖边发呆，背后突然伸过来一只白白的、小小的手，递给他一个苹果。

　　他接过来看都不看就啃了起来，也不回头。贝贝拉站在他身后，等了很久，他不回头，她只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也脱了鞋子，在湖水中洗脚。

　　那是双白白的、小小的脚，脚踢起了水花，溅了小猪一身，但小猪却动也不动，也不说话。

　　贝贝拉瞟了他一眼，突然“噗哧”一笑，道：“你既然不理我，为何又吃了我的苹果？”

　　小猪道：“我不会说话。”

　　贝贝拉乐道：“你不会说话？你难道是哑巴？”

　　小猪冷冷道：“我不配和你说话。”

　　贝贝拉柔声道：“你不配，谁说你不配？”

　　她灵活的大眼睛俏巧地转动着，抿着嘴一笑，道：“别人都叫你小呆猪，但我却知道你是聪明人。你记起了什么没有?”

　　小猪现在最怕人问到他的过去， 因为他每一次试着去回忆都会头疼欲裂， 一皱眉站起来， 转头就走.

　　贝贝拉奇怪地瞧着他的背影，她似乎已感觉到小猪的悲哀与痛苦，幽幽又道：“我知道你的身世一定会有很多秘密，你说呢？”

　　小猪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

　　贝贝拉咬着嘴唇，大声道：“你不知道？我知道，你绝不会属于我们这一群人......我们，只不过是一群卑贱而可怜的人。”

　　小猪渐渐地往后退，退入了船舱投下的阴影。

　　贝贝拉轻轻走到小猪面前，毫不掩饰眼中的忧郁，她幽怨地瞧着小猪轻轻地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理我，只因我不配和你说话，是么？我又怎比得上其他女孩子，她们是那么高贵，而我......”

　　小猪突然转身一把将她搂过来。将灼热的嘴唇重重印在她的嘴唇上，实际上他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头脑里乱得很， 需要发泄！

　　在这一刹那间，贝贝拉只觉天地都已在她面前崩裂。她闭起眼睛，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只觉自己似已投身于一团灼热的火焰中，全身也已燃烧起来，烛全身都已融化，灵魂

　　也已融化。这一刹那，已将她的生命全都改变。

　　长吻过后， 小猪突然推开了她，跃上了船舱.

　　她痴痴地怔在那里，似已永远不能动了，这个星球的风仍然吹得很暖，但她的心却开始一寸寸结成冰。

　　她仍然闭着眼，不敢睁开，她怕那令人迷乱狂醉的美梦在她眼前粉碎，但是她长长的睫毛上已出现了一滴晶莹的眼泪。

　　夜已深了，谁也不知道夜是何时来的。贝贝拉更不知道，她几乎什么都不知道了。

　　船舱里的灯光已亮起，人群已聚拢，永贝里大叔已开始用他那独特的豪爽笑声，在照旧大声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鬼故事。

　　永贝里干咳一声， 开始讲道:“这是我发起杂耍团前发生的。以前我很穷，住在一个小公寓的一个房间里。那些房间的窗户都是相通的，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别人的房间。跟我同住在那个阴暗公寓的，还有一对夫妇。女方早出晚归，男方很少出门，我刚开始以为他是画家，渐渐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我透过窗户看他们的房间，发现那个男人老是蹲在同一个地方。之后我更注意观察他们，他们的窗帘早上打开，晚上才拉起来，可是男人居然总是在同一个地方，不过他还会说话和歪一下脑袋。

　　我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那样。正在当时公寓突然发生火灾。我潜意识先看了看那个房间。那男人竟然还在房间里蹲着，只是表情很痛苦。我知道他妻子出门了，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进了那个房间。房间里已经浓烟弥漫，不过我看到他正朝我这边移动。我走过去，想把他抱起来，没想到瘦弱的他竟然重若千钧。我觉得很奇怪，就往他脚下看了一看，原来床下有四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双脚......哇！！！！！！”

　　不管旁人是否真的那么喜欢他的鬼故事， 起码永贝里自己倒是乐在其中.

　　没有心思听老人的鬼故事， 小猪早已远远离开了那地方，他茫无目的在飞船里乱走，往哪走，去干什么， 他都根本不放在心上。

　　窗外的繁星，就像是贝贝拉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流着泪，向小猪流着泪，小猪的眼睛却闭起了！。

　　他不知不觉中来到了飞船下部的生活区， 这里是成员们闲来无事， 躲避着永贝里那些管事者赌上两手做为消遣的地方，其实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就是要远离人群。

　　他不走正路，只走岔道，他不知不觉在厨房的后门停了下来，这对他说来，真是种讽刺──所有高贵的香气，都不能令他动心，但这世上最庸俗、最平凡的味道，却诱惑了他。

　　这厨房很大，香气也很浓，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桶洗碗水倒了

　　出来，倒了他一身。

　　他既不生气，也不动，现在，他已懂得什么事才值得他生气，像这种事你请他生气，他

　　也不会生气的。

　　厨房后门里，却探出永新的脸来，陪笑道：“对不起，我没有看见你。”

　　小猪笑了笑道：“没关系。”

　　永新一笑，缩回了头，过了没多大一会耳，又探出头来，瞧见小猪还站在那里，竟笑道：“我这里还有些饭，你要是不嫌脏，就进来吃吧。”

　　小猪笑了笑，道：“好，谢谢你。”

　　他既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也不客气，走进去就吃，一吃就吃了八碗，吃完了就站

　　起来再笑了笑，道：“多谢。”

　　永新一直在瞧着他，像是觉得这小伙子很有趣，小猪抹了抹嘴就要走，永新竟笑道：“正餐不够吃是不? 我们这里还少个洗碗的人，你要是愿意做，每天少不了有你吃的。”

　　小猪想了想，笑道：“我吃得很多。”

　　永新笑道：“只怕你说你不会吃而已。”

　　于是小猪就开始每天在表演完后， 跑来这边洗碗的生活.

　　永贝里对团里生活规律要求得很严格，很早就要吃饭， 所以团员们经常会跑来舱底的厨房要求夜宵. 当然这些也是满不了精明的永贝里的， 但老人也清楚年轻人馋嘴的心理， 干脆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团员们酒足饭饱后， 通常会在厨房后面， 玩上两手再回去睡觉. 收了炉子后， 永新常会拉小猪陪他喝两杯，聊聊天。

　　小猪不太会喝的酒，说的话也绝不超过五句。

　　而憨厚的永新却不在乎这些， 他把小猪当成了倾诉的对象. 天罗万相无所不谈， 包括小时与贝贝拉一起成长的岁月， 自己的身世， 也毫不隐瞒对贝贝拉的恋慕， 虽然这在团里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唯有贝贝拉本人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而永新谈论最多的， 却不是贝贝拉， 而是一个叫龙鹰的人. 听起来似乎永新对那家伙异常地崇拜， 甚至每天从媒体上截取关于龙鹰的资料做为谈资. 而团员们平时在胡闹中也时不时提过这个名字， 这使得小猪对这个名字留上了心.

　　久而久之， 小猪也对这个叫龙鹰的人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似乎跟这个杂耍团颇有渊源， 而本身却是效力于大唐帝国， 最近几年声名雀起， 从一名小兵迅速被提拔为大唐的上校， 被认为是宇宙诸国后起之秀里面最为杰出的人物， 特别是在年轻一辈人眼里名头之响直追大唐三大老臣， 被视之为大唐新的希望， 也是大唐姑娘们的梦中情人， 在永新这些平凡的小人物眼里简直是被当成偶像来崇拜.

　　这就是被后世称为宇宙第一鬼才的小猪， 第一次听到龙鹰这个可能是在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名字之一， 他现在做梦也没想到， 不久的将来后自己可以和龙鹰一起在浩瀚的宇宙中谱写出一曲曲流芳百世的赞歌， 在史诗中写下属于他们的浓重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