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理念空间  第一章 破镜

　　在儿子3岁那年，她丈夫突然失踪。各种方法都用过了，依然毫无消息。她这些年来日子过的相当苦楚，还好有儿子相依为命。

　　她牵着儿子的手，在梳妆台镜前给儿子好好打扮一下，准备去肯德基。正给儿子穿上昨天新买的衣服，这时候门铃响了。打开门上的小窗看去，是居委会大妈。

　　“这里有你的包裹。”

　　打开门接过包裹，把大妈让进屋里喝了杯水，讲了些客气以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之后，送走了大妈。看包裹是个叫杨玄岭的人从四川省都江堰寄来的。摇了摇头，想这个人不认识呀，不过和老公倒一个姓。把包裹放下后继续给儿子打扮。

　　好容易给儿子梳理完了，然后又自己打扮。

　　“妈妈，你看这是什么呀！”

　　听到儿子在客厅中的喊声，继续描着眉应到：“什么是什么呀。”

　　“妈妈，你快出来看呀！这个玉人和妈妈一样，好漂亮呀！”

　　“哦！拿过来给妈妈看看，是包裹里面的吗？”

　　儿子‘蹬’‘蹬’‘蹬’的跑过来，两只小手举着个玉人。

　　“妈妈你看，我把刚才阿姨送来的包包打开了，发现了这个。好漂亮呀，妈妈你看是不是你呀。”

　　水兰馨扭过脸来，一下就被儿子手中的玉人雕像吸引了。只见雕像上发出象烟幕一样的淡淡光泽。

　　水兰馨接过雕像，站到窗口迎着朝阳透进来的的金光仔细的欣赏着雕像。

　　“真的是自己呀，难道是阿廷吗？”

　　阿廷全名叫杨振廷，是水兰馨失踪了五年的老公。水兰馨跑到客厅，看到沙发上被儿子打开的包裹，急忙过去翻看。从盒子里掏出一把把的垫絮，掏空之后再无一物。心慌慌的把盒子底朝上向下倒了倒，什么都没有。水兰馨一下子心里象是被掏空了，失落到谷底。“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在找这个呀？”水兰馨撇过头只见身侧的儿子伸手递过来一个中间鼓起的信封，接过来从里面取出一张信戈并倒出一把小巧的钥匙。只一张对折的信纸。展开后，从上面只看到一排字：中国银行都江堰分行保险箱户名水兰馨号码A7018密码840402。水兰馨呆住了，这肯定是自己那失踪5年的老公。保险箱密码前面加个19就是自己的生日，那个玉雕像肯定是老公思念自己的结晶。可为什么不回来，而是给自己一个保险箱？难道老公有什么事情难以分身？可为什么给自己的信中只那么一句话，连句问候语都没有。水兰馨幽怨的泪水不禁汹涌而出。可不管如何，老公总算有消息了。

　　“妈妈，你怎么哭了？”儿子那稚嫩的小手伸过来帮自己擦着眼泪，水兰馨回过神来一只手轻轻的握住儿子的小手，一只手把儿子揽进怀里。“坚坚，你还记得爸爸吗。妈妈以前总是告诉你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要等你长大了才回来。”“妈妈，爸爸回来了吗？怎么不回家呀。”水兰馨抚摸着儿子的头发，看着他兴奋又带有疑问的眼睛激动又伤心的说道：“是呀，爸爸终于回来了，我们马上就可以看到爸爸了。今天不过生日了，我们去接你爸爸吧！”水兰馨和儿子相拥而哭。

　　水兰馨急急匆匆的收拾了一下，挎着皮包拎着儿子的手就出门了。考虑到可能短时间内不能赶回来，特意和居委会的大妈打了声招呼并给儿子的班主任和单位打电话请了假，然后拦上的士交代了去新郑机场，才算略微出了口气。

　　郑州十一月份的天气已经下霜了，特别是早晨那缕金光还透着丝丝的寒气。可水兰馨的鼻尖上已经渗出了晶莹的汗珠。坐在车厢里。水兰馨想到可能就会见到老公了，激动而又紧张的手揽过儿子，身子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着。儿子的一双大眼瞪的滴溜溜的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水兰馨努力使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慢慢的长长的吁了口气。想着自己的老公。老公杨振廷是清华核能技术设计研究学院的硕士生，自己在北京科技大学应用科学学院。一次参加学友交流会彼此认识后大家都是河南老乡，又一见钟情。于是双方按奈不住自己跳动的心，快速的发展着。先是在毕业后想办法进了同一部门郑州航空燃料研究部，然后步入了婚姻的殿堂。结婚半年后，可爱的宝宝就诞生了。水兰馨想着想着自己那幸福的脸蛋就开始发红。之后的生活可以说非常的美满。不幸的事发生了。在宝宝3岁生日那天，阿廷去四川进行技术交流与材料勘探，自己陪宝宝在父母家里过生日。而之后陪老公一起去的人都回来了，而老公单单独独失踪了。

　　而一起去的人员也说不清楚，说是那天喝了酒之后大家就结伴回到部门招待所睡觉，第二天早上起来就没看到人。当时没注意，等到时间一起去参加技术交流的时候才发现人不见了，怎么也联系不上。杨振廷属于国家高级技术人员，属保护行列。怀疑是被绑架，出动了大量人员也找不到线索寻不到其下落。硬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部门渐渐的就放弃了。水兰馨伤心之余换了个工作清闲的部门，好有闲暇时间继续寻找老公并照顾宝宝。

　　时间一晃五年后，又是在儿子的生日这天有了老公的信息。

　　新郑机场到了，水兰馨买了到成都双流机场早上十点钟航班的票。看了看时间还有1个多小时，考虑到是不是给原部门打个电话或者给老家的爸妈讲下阿廷有消息了。可又犹豫到阿廷没有直接回来，就连信中也没多的话，肯定是他那边不方便其他人知道。水兰馨在候机室里焦躁着胡思乱想。一会儿想到难道是老公在四川那边有女人不要这个家了？都说四川女人漂亮，这个没良心的。想着想着泪就直望下掉。又看看儿子，儿子也不说话，托着微微潮红腮帮子眼睛睁的大大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像机场的嘈杂都与他无关私的。“坚坚，在想些什么呢？”水兰馨抚摸着儿子的脑袋轻轻的问到。“妈妈，都这么长时间了，再见到爸爸他会不会不认识我们了呀？”“不会的，爸爸永远都会记得坚坚的可爱的。”水兰馨拍了拍胸口的玉石雕像。这个雕像成了水兰馨现在最大的寄托和信念。水兰馨用了个精致红绳套把雕像挂在了胸前，要时刻的感觉到它的存在。老公的消息象是不真实的一样，生怕一时感觉不到玉石雕像，而老公也就随着飞了。母子两个相抱各自想激动的想着心事。水兰馨反而不如儿子沉静，焦躁的目光显的非常的彷徨。时间在焦急状态中总是过的非常慢的，水兰馨在焦虑中终于听到了登机剪票通知。等飞机起飞了又急到怎么还不到目的地。从早上到现在，水兰馨和儿子杨坚各自行走在一个人的世界中。水兰馨焦急似火，儿子杨坚反而瞪的滴溜眼的眼中流露出单纯的沉静。

　　短暂的晕机，让水兰馨稍微静了下来。通过飞机上的信息设备查询着路径为下一步作好打算。盘算了一遍又一遍计划于可能中出现的情况。目前只是有一老公留着自己的保险箱。万一老公真的不要这个家了，保险箱中没有老公联络消息的话自己该怎么办呢？为什么老公只在包裹中除了放一个自己的雕像来安慰那颗憔悴的心和一个保险箱账号，而就再没有别的言语了呢？难道这个清华的高才生多写两句话会死吗？这五年他又在干吗呢，为什么其间一点消息都不给自己呢？水兰馨越想越乱，双手不仅插入了头发拢了拢。

　　这时候飞机已经邻近四川上空，气流变动较大。机身震动了下，惊醒了胡思乱想的水兰馨。水兰馨额头不禁布满了汗，看了看身边依旧托着腮帮子发闷的儿子。这个儿子平时就不多话，这时候更是一个人想心事。水兰馨看了看时间，马上就飞临双流机场了。在儿子脸颊上亲了口，交代儿子坐好，然后进卫生间洗掉细汗，补好妆。回来抱着儿子叹了口气，“坚坚，见到了爸爸你会说什么呢？”“妈妈，我要问爸爸为什么出去不在家里陪妈妈。”“坚坚，再见到爸爸你还认的出来吗？”“当然了！我经常抱着爸爸的相片看，见到爸爸一眼就认出来了！”水兰馨在儿子嘟着的小嘴上轻轻的亲了口，抱着儿子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算了，不多想了，就算见不到那个没良心的我还有儿子呢。

　　出了机场直接拦辆的士到都江堰酒店。路上司机滔滔不绝的介绍着都江堰。都江堰市坐落于都江堰首鱼嘴上，被誉为中国古代五大桥梁，是都江堰最具特征的景观。成都之所谓能称为天府乐土，完全是李冰父子创建都江堰的结果，这是我们都江堰人的骄傲，我们的自豪。旅游来成都不到都江堰是最大的损失。小姐带着儿子到都江堰宾馆下榻，可见是来游玩的。出了机场直接选择到都江堰可见小姐眼光见识之高明。“司机大哥说的确实不错，《史记》说‘都江堰建成，使成都平原“水旱从人，不知饥懂，时无荒年，天下谓之‘天府’也’。”“小姐真是知识渊博，怎么来瞻仰历史文化的只有你和你儿子呢？大哥怎么没陪嫂子一起来呢？”“爸爸在宾馆等着我们呢！”杨坚最快。水兰馨没想到儿子这么聪明，笑了笑说到：“是啊，我老公他先一步来了。我工作忙，今天急忙抽出时间就带儿子赶来了。”水兰馨有一搭没一句的陪着司机聊着伏龙观、二王庙、安澜索桥、玉垒关、离堆公园玉垒山公园和灵岩寺以及青城山。60多公里的路程在司机那喋喋不休的烦人废话中就这么过去了。不过也缓解了水兰馨的焦躁。

　　到了都江堰酒店开了房间，放好行李。就带着儿子直奔中国银行都江堰分行。

　　进了银行。验证保险箱无误后，被告知杨坚不能进去。水兰馨只好托银行职员照看儿子。在儿子粉嫩的脸颊上亲了口，“坚坚乖，听阿姨话，不要乱跑。妈妈去拿爸爸留给我们的东西，等下就出来。”“妈妈，你快点啊，我好想爸爸啊--”

　　水兰馨能感觉的到自己的心‘砰、砰、砰’的跳的厉害，粉拳攥的手心布满了汗。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穿过厚重的保险库门，确认了保险箱。工作人员又操着极为标准的普通话重复了相关事宜。水兰馨听着女职员那平静而又极为标准的普通话，心里竟然异常的诧异到标准的普通话竟然这么好听，没有普通人讲话的抑扬顿挫，声音仿佛深井中的水一样无波无澜。水兰馨被职员的标准普通话平复了高速跳动的心房。职员小姐出去后，留下了水兰馨一个人。水兰馨只感觉到静，静的有一种空间在不断塌缩的错觉。刚才因为激动而燥热的身体现在只感觉到冷，全身的寒毛悚然竖起向皮肤内缩去。水兰馨深深的吸了口气，胸脯涨的不能再涨之后，抑制着口鼻把这口气慢慢的嘘出来。水兰馨有些麻木的操作起冰冷而又僵硬的手，把钥匙插入保险箱的锁孔，再对齐密码，然后拉开了保险箱的门。保险箱内又有一个密码箱，黑色的硬皮密码箱。水兰馨把密码箱拉出来，只见密码箱的密码都是零，密码箱的钥匙被一根金丝绳拴在手提柄上。水兰馨没有动钥匙，直接打开了箱子。只见箱子内左手边是叠起来的白丝质衣服，中间躺着两个三寸许长两指来宽的葫芦型狭长白玉瓶子，右手边是被书夹固定起来的厚厚一搭整齐的稿纸，以及被书夹夹在一侧的中国银行存折。

　　水兰馨的视力非常好，一眼就看清楚了没有封皮的稿纸上的第一行话：“馨，你和坚儿还好吗？这些年来让你们母子受苦了，我对不起你们····”

　　再下面的话被存折挡住了。水兰馨眼前瞬间变的雾蒙蒙的。伸了伸手想揭开存折。手在半空停顿了下，然后慢慢的合上了密码箱的盖子。

　　水兰馨想拿面巾纸擦下眼角的泪，一摸身边才想起手提包被扣留在了外面。水兰馨支撑起酸软的腿，提起密码箱慢慢的站起来。水兰馨站在保险库门前，抬起空着的左手，用手背轻轻的沾了下双眼，然后按响了通讯器的按钮。

　　水兰馨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穿过了漫长的地下走廊，被电梯带到了地面。电梯门一打开，便看到了在原地转圈子的儿子。杨坚看到水兰馨出来，扑过去钻进妈妈的怀里。水兰馨抱起儿子，和银行人员处理好相关事宜，关闭了保险箱。“坚坚，帮妈妈拿着包包。”杨坚拽起工作台上的褐色皮包带挎进脖子。水兰馨抱着儿子走出了银行的大门。站在银行的大理石台阶上环望了一周，然后踱到路边等着拦车。水兰馨看着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行道上那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们，只觉得孤单异常，不自觉的把怀中的儿子用力的搂住。杨坚搂着水兰馨的脖子，在水兰馨的耳朵边轻轻的吹气：“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爸爸呀？”“快了，坚坚乖---我们先去宾馆打扮下，然后漂漂亮亮的去见爸爸。”

　　终于等到了出租车，交代好了奔向都江堰酒店。

　　在都江堰酒店房间里，水兰馨坐在床上搂着儿子打开了摊在茶几上的密码箱。“看，这就是爸爸留给我们的东西。”“妈妈，好漂亮的衣服。”杨坚把密码箱中的白丝质衣服拽出来抖开。是两件童装贴身衬衣，一件男孩的，一件女孩的。水兰馨看着儿子手中提着的女孩的童装，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杨坚已经挣脱了水兰馨的怀抱，跳到床上把女孩衬衣向水兰馨手中一丢，已经比划着要把白丝衬衣穿上。

　　衬衣给水兰馨的手感非常好，滑滑的很舒服。水兰馨把衬衣放在一边，拿起被书夹固定的整整齐齐的稿纸，把存折从书夹下抽出来，被存折遮挡住的那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馨，你和坚儿还好吗？这些年来让你们母子受苦了，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家中高堂。五年前我不辞而别，虽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我实在不能原谅自己。我现在已经没有面目再出现在你的面前。我恼恨自己，我正在努力的补救，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馨，你知道的，我是研究航空燃料的。在五年前突然接到国家机密任务，做一个高端项目的研究，需要杜绝任何外界任何联系。这项研究不能透露出任何风声，需要我在家庭和国家之间做一个抉择。要吗成为一个突然失踪的人，要吗继续正常人的生活。我对不起你们，被这个研究计划吸引了。这些年中我时时刻刻都在想念你们，为自己当时所做的决定感到后悔，工作的时候不能安心。我每时每刻都在牵挂你们······现在终于这项研究成功了，我终于又可以回到家中陪伴你和宝宝了。但我怕无法获得你和宝宝的原谅，所以为了补偿我对你的爱，做出了一项非常重要的决定。馨，我下面的话你看了后不要惊奇。都是真实的，是我这么多年来的研究成果。我把它偷了出来，希望以此能够重新让你和宝宝接纳我。”

　　水兰馨紧张了一个上午的心终于安稳了，呼吸顺畅了，眼睛也亮了。原来这死鬼老公并没有忘记自己。水兰馨转过身，把刚换上白丝衬衣左比右比的儿子猛的揽进怀里，兴奋的狠狠吻着儿子的额头，在杨坚的额头印上一个淡淡的红色唇印“坚坚，马上就可以见到爸爸了！”杨坚一直都在幻想着期待中的爸爸。早上妈妈突然说可以见到爸爸了，他怎么也有点不相信，现在妈妈以如此肯定的语气告诉他，一张小脸上出现了兴奋的潮红色。杨坚兴奋的抱着水兰馨，在水兰馨怀里耸耸跳动，嚷嚷到：“太棒了！可以见到爸爸了！妈妈快把我打扮的帅气些！”

　　水兰馨把手中的稿纸放下，然后站起来把怀中的儿子立在面前的床上。看着儿子红扑扑的脸蛋和冻的有些发红的的鼻尖，在儿子鼻子上哈了哈气然后又亲了亲，赶快把儿子刚才脱掉的外套给穿上，生怕儿子着凉了。其实这里的天气并不是很冷，比北方温暖多了。水兰馨帮儿子整理好衣服，又拽了拽自己的衣下襟，然后重新捧起稿纸细细的看了起来。杨坚从背后搂着水兰馨的脖子吊在背上不停的晃荡。而翻过一张又一张稿纸的水兰馨的眼睛渐渐的上流露越瞪越大，被杨坚晃来晃去的脸出夷非所思的神情，一口长气只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