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理念空间  第六章 化玉（四）

　　水兰馨拍拍正支着耳朵听的聚精会神地杨坚的小脑袋，走过去打开门。只见一脸紧张的白衣蓝领服务生和两个抬着担架的白大褂。“请问小姐，这个房间有病人吗？”服务生问到。”“病人？没呀。”杨坚跑过来仰着脖子说到：“妈妈，刚才你病倒了，我打了120叫的医生。”“哦，真对不起。刚才我老毛病犯了，已经吃了药，现在不妨了。”水兰馨欠了欠腰抱歉的说到。服务生抹了抹额头，“没事就好，吓我一跳子。”前面的医生说到：“这位小姐，你是他妈妈？”医生看着二十多岁的水兰馨和七、八岁样子的杨坚疑惑的问到。

　　服务生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了，说：“小姐，对不起，我好像记得这位小朋友不是和您一起来的。希望您能解释一下。”

　　水兰馨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相信。“我刚刚做了护理，用了特效药身体不适，所以才晕倒了。”水兰馨抱起杨坚，说到：“坚坚，告诉叔叔，我说的是不是--”“叔叔，我妈妈刚才吃了美容药晕到了。”“小姐，我可以进房间看一下吗？”服务生显然不太相信。水兰馨让开门说到：“这位大哥，你请进来看吧。让你们费神了，真的太抱歉了。”水兰馨把杨坚放下来，回过身去从挎包里取出一张面额一百的钱来，又来到门口双手递向一直抬着担架站在门口的医生：“两位大哥辛苦了，一点小意思请你们喝杯茶。”“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们医生的职责。”前面的医生把水兰馨递过来的钱推了回去。后面的医生说到：“小姐用的什么牌子的美容药？儿子都这么大了，你还这么年轻漂亮。”

　　服务生一脸郁闷的走了出来，对水兰馨说到：“抱歉，小姐。我实在无法相信您就是早上来的那位夫人。”说完又对医生说到：“房间里没有病人。”

　　服务生勾着头对着杨坚直瞄，领着医生走开了。

　　水兰馨关上门，拉着儿子的手坐回床上。拿过茶几上的矿泉水抿了口，向儿子问到：“坚坚，你饿不饿？”

　　“妈妈，我不饿。爸爸怎么了？爸爸怎么不和你一起回来？”

　　水兰馨捋了捋耳边散下来的头发，正准备继续向儿子述说。哪知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水兰馨过去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位灰白色西装，打着领带的中年人。

　　“小姐，你好。我是负责本楼层的经理。”中年人伸出手来，水兰馨轻轻的和他握了握手。

　　“请问有什么事吗？”

　　“小姐，我记得是一位夫人在这个房间。请问您是那位夫人的朋友吗？”

　　“哦--，我想您也误会了。我想您口中的那位夫人就是我。我刚刚做了护理，身体有些不适，给您添麻烦了。”水兰馨向自称为经理的中年人抱歉的笑了笑说到。

　　“是吗？我可以看下您的身份证吗？”

　　“好的。”水兰馨回过头向儿子叫到：“坚坚，把妈妈的包包拿过来。”

　　杨坚从茶几上把水兰馨的挎包拎起来，走了过来。中年经理看着走过来的杨坚，疑惑之心去了一半。

　　水兰馨从挎包里翻出身份卡递给经理。经理看了看身份证上的彩色照片，又看了看水兰馨。水兰馨甚至比相片上还要年轻，但明显是一个人。身份证上显示这位小姐三十二岁，可实在无法相信这位三十二岁的夫人青春如美少女。

　　“对不起夫人，您保养的真是太好了！可以告诉我您用的什么美容药吗？我家的老婆子天天往美容院跑，可比起您来差远了。夫人您真是太漂亮了。”经理恭维到。

　　“我用的是一位朋友给专门配的护理药，等下我要去见老公，所以刚才给全部用完了，下次来了一定给尊夫人带来些。”

　　“哈--，那先谢谢夫人了。”经理把身份证递还水兰馨：“打搅夫人宝贵的时间了，我先告退了。”经理灿灿的说完，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水兰馨回到房间关好门，看到儿子坐在床上，摇晃着没打开的白玉葫芦瓶举向自己问到：“妈妈，这就是你说的精神力增强剂吗？”水兰馨走过去把白玉葫芦瓶接过来，坐在儿子身边把杨坚掐起来搂坐在自己腿上。

　　水兰馨拽着脖子上的红丝绳把玉雕像从怀里扯出来，握在手里轻轻的用手指抚摸着，考虑着该如何向儿子解释清楚。

　　水兰馨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把儿子放下来，打开那瓶完整的精神力增强剂向杨坚说到：“坚坚，爸爸在一个很神秘的地方。只有增强了精神力才能看到爸爸。你先喝了精神力增强剂，然后妈妈带你一起去见爸爸。”

　　杨坚接过水兰馨手中的白玉葫芦瓶，正准备喝下去的时候，悦耳的歌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依稀往梦似曾见，心内波澜现----

　　水兰馨拿起被儿子搁在床头的手机，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沉思了片刻，按下接听键。杨坚见有电话，也不喝精神力增强剂了，把耳朵贴向妈妈耳边。只听手机里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杨夫人，先向您说声对不起。我想您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我在这里万分的抱歉。杨先生的事情，我也很无奈。请您收拾一下，我们的人在酒店门口等您。”

　　陌生男人说完了，也不等水兰馨回话，便挂断了通讯。

　　水兰馨合上手机，和儿子对望着。“妈妈，那是人是爸爸的朋友吗？是不是要带我们去找爸爸？”“不是--，是的。我们收拾下就去。”水兰馨凝着眉头说。“那这个精神力增强剂我还要不要喝？”杨坚仰着头问，接着又说到：“好香呀，我喝了吧？”水兰馨从儿子手中拿过白玉葫芦瓶复又合上盖子说到：“先不要喝了，我们收拾下走。”

　　水兰馨把两个白玉葫芦瓶和稿纸装到密码箱内，又装好零碎东西，牵着杨坚的手走了出去。

　　水兰馨来到一楼总台退了房间，由服务生推开了酒店大门来到外面，一眼就看到两个身着黑西装的青年人向自己走来。

　　“请问是杨夫人吗？”两个黑西装青年人鞠躬问到。

　　“是的，你们是？”

　　“请跟我来。”靠前的青年人以标准的礼仪姿势摆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靠后的青年人转过身向一辆黑色红旗轿车走去。

　　水兰馨一手提着密码箱，一手牵着儿子跟随过去。

　　黑西装青年人打开车门，水兰馨和杨坚弓身坐了进去。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男子转过脸来说到：“杨夫人，我是迎接您并负责保护的指挥队长，鄙姓王。也许您会有很多疑问，等下会另有人向您解释的。”水兰馨打量了下眼前这个男子，四十来岁，一张脸充满刚毅，明显是部队出身。

　　水兰馨点了点头，“王先生请。”便不再多说话了。杨坚从没坐过这么豪华的车，兴奋的左扭右扭，看看这里，摸摸那里的。

　　王姓男子抬起手，对着手腕上的表型对讲机说到：“行动，去分军区。”

　　水兰馨看到一辆奔驰驶出车位后，司机启动车子跟了出去，后面又有一辆奔驰跟了上来。三辆车排成一排拐个弯奔向去往青城山的方向。

　　青城山距离都江堰十公里左右，车子经过玉堂镇、中兴镇等来到青城后山进入一条小道。

　　水兰馨心中既定，便欣赏起青城山的美景来。两旁树木郁郁翠翠，穿过树木便是袅袅丹雾与亭台楼阁。看着路边小溪的潺潺流水在眼中飞逝，让水兰馨想起几句诗来：一肩滑干三十里，禾麻鸡犬居民闲。范贤故居未及武，但闻流水声潺潺。一亭引胜瞑烟里，第五洞天不可攀。

　　杨坚一句话把水兰馨的视线从美景中拉了回来：“妈妈，我饿了。”杨坚摇晃着水兰馨的胳膊嘟着小嘴说到。

　　水兰馨也感觉到饿了。也难怪，早上本想带儿子去肯德基过生日，哪里会想到突然传来了老公的消息。一时激动与紧张下，一点吃东西的心思都没有。现在放松下来，才感受到肚子叫屈的信息。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王姓中年军人途中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回过头来笑着对杨坚说到：“小朋友，马上就到了，等会儿有好多好东西吃呢！”“真的吗？叔叔，等下去肯德基好不好。”在杨坚的心目中，肯德基好吃又好玩，加上今天过生日，好不容易妈妈才肯陪自己一起上肯德基，所以第一意识下就是要肯德基。

　　杨坚看到叔叔笑着的脸马上变成了苦瓜。“肯德基没有，不过有其他好吃的东西呀。有香甜的汤圆，酥脆的香辣鸡翅，鲜嫩可口的鱼肉包子，还有许多你想都想不到的美味佳肴。”“有没有可乐喝呀？”杨坚瞪的大眼兴奋的问到。“有--有--，等下撑破你的小肚子。”“等下爸爸会陪我们一起吃吗？”杨坚歪着脑袋枕在水兰馨的胳膊上嗪着指尖问到。水兰馨把儿子含在口中的指头拉出来心疼的拍着儿子的手背骂到：“说你多少次了，不要含指头，这样太脏。”王姓的中年军人听到杨坚问爸爸，便回过头去一句话不发了。有些事不是他能所知道的，即便知道也不好多说。

　　车子又拐了两个叉道，弯弯曲曲的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了山洼洼里的军营。绿色的营房连着营房向山内延伸进去，不知道有几长。水兰馨摇开车窗，依稀可以看到营地中忙着操练的士兵，口号声隐隐约约的被山风带来飘而过去。看山走路跑死人一点都不假，何况又是走的盘山道。从看水兰馨看到营地到车子驶入军区大门，足足用了半个小时。

　　在卫兵的敬礼中，水兰馨所处的车子单独绕开前面那辆奔驰，穿过两道门，在一座依山建造的楼房前停下。

　　马上有一名列兵跑过来挺胸拔背敬礼再打开前厢车门。王姓中年人走下车来亲自替水兰馨打开车门说到：“杨夫人请来。”水兰馨走下车来。杨坚本来又累又饿，来到军营马上被新奇所吸引，蹦蹦跳跳的蹿下车来左扭扭，又看看的不得安生。王姓中年人伸手接过水兰馨提着的密码箱说到：“我是青城分军区驻地的团长，贱名王威。痴长几岁，如果杨夫人不嫌我高攀的话，不妨称我声大哥好了。”

　　“哪里哪里，王大哥，是我高攀了。”

　　刚才开车门的那名列兵小跑两步要从王威手中接过密码箱，王威摆了摆手还是自己提着。那名列兵握拳曲臂小跑到一个挂着‘团办事处’的房门前打开门立正站在一边。王威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水兰馨拉住不安分的杨坚跟着王威走进办公室。

　　“弟妹请稍候，让我这个做大哥的稍微尽点本分，等下上面对弟妹和贤侄有安排。”王威把水兰馨让座后，对着门外喊到：“小李，让伙房做些吃的送过来，就说我有贵客。”被称为小李的列兵立正大声应到：“是！”小跑而去。

　　“让王大哥费心了。”水兰馨客气到。

　　王威又安排了水兰馨和杨坚漱洗完毕。过了一不大一会儿，小李领着两名端着托盘的厨师喊声“报告！”走了进来。

　　王威本来一直站着，这时说到：“小李，你先代我招呼下弟妹。”接着又向水兰馨说：“弟妹和贤侄慢用，我打个电话。”

　　小李干净利落的收拾出餐桌，四菜一汤摆了上来。杨坚明显是饿坏了，眼睛滴溜溜的瞪着盘中的鸡翅又向水兰馨望去。水兰馨笑了笑，抚摸了下杨坚脑袋，拿起筷子帮儿子捻了只鸡翅膀放进杨坚的碗里。

　　王威拨通办公室的电话，向电话那端报告到：“报告！杨夫人已接到，现正在用餐。请指示！”然后又应了几声“是！是！”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王威坐在杨坚边上，又给正在狼吞虎咽的杨坚捻了一块剔净刺的鱼肉说到：“小朋友，这比肯德基好吃吧。来尝尝这个肺片汤好喝还是可乐好喝。”说完又替杨坚舀了碗汤。王威看着水兰馨一直没动筷子，说到：“弟妹请用。”“王大哥请。”水兰馨回到。

　　王威本不饿的，听水兰馨这么说，只好拿起筷子给自己捻了圆子说到：“这是青城特有的小吃，珍珠圆子。弟妹难得来一次，可不要客气。”

　　等吃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天空中由远及近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杨坚放下碗筷跑出去看直升机了。水兰馨听着轰鸣声又慢慢远去继而消失。

　　王威迎着水兰馨的目光说到：“这是接弟妹和贤侄的专机。等弟妹和贤侄用完饭，之后的事便有他人接管了。不过我们还是有机会见面的，希望以后弟妹能多多提携我这个不成材的大哥。”

　　水兰馨说到：“哪里，哪里，区区小女子何德何能值得大哥如此说。”

　　王威说到：“弟妹此去与杨兄弟相见，乃前所未有的先例。职责所在，我只能言尽于此，希望他日再见到弟妹时莫忘了我这个做大哥的。”王威又向杨坚伸出双手：“坚坚，让叔叔抱抱好吗？”

　　杨坚举起双臂，被王威抱了起来。王威用鼻子轻轻的点了点杨坚的鼻子说到：“坚坚好可爱哦，可惜今天不是时候，不然让你阿姨看到非宠坏你不可。”

　　水兰馨笑到：“有机会的。有你这样的大哥，想必嫂夫人很是温柔贤惠的。我和嫂夫人一定有很多共同的话要说。”说着正好看到杨坚笑嘻嘻地把油腻的双手在王威脸上抿来抿去，“坚坚，别淘气！”

　　王威逗闹着杨坚，门外传来喊声：“报告！首长专机已到！”

　　王威抱着杨坚向水兰馨说：“恭喜弟妹马上就可以一家团圆了，我这个做大哥的真是替弟妹高兴。”

　　“谢谢大哥关心了。”

　　王威向门外说到：“小李，准备车辆去停机坪。”

　　“是！”小李在门外应到。

　　还是那辆红旗轿车，司机换成了小李。载着王威和水兰馨母子向刚才直升机降落的方向奔去。

　　出了营地不远，水兰馨看到了还在旋转着螺旋桨的直升机。一群士兵列成两排整齐的站在直升机边上。还有四个人两两前后的迎着自己的车子走来。走的近了，才看清楚前面两个人是大约六十岁左右的老年人，后面两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明显是卫兵。

　　车子离他们二十多米的时候停了下来。王威径直开门下车军姿跑步到两位老年人面前立正敬礼：“报告！杨夫人已带到。”

　　水兰馨看到左边的老年人还了个军礼，便陪同右首的老年人继续向自己走来。水兰馨不知道是继续呆在车里还是下车。杨坚说道：“妈妈，他们的官是不是很大呀？王叔叔都要对他们敬礼。”水兰馨听到儿子的话，又看着正大步向自己迈进的两位老人，也推门下车了。

　　水兰馨牵着儿子的手扶着车门看着右边老年人充满了悲痛神情由左边一脸严肃的老年人陪着大踏步走到自己跟前。左边老人立正行了个军礼，右边老人鞠了个躬说到：“杨夫人，见到你就好了。我就是尊先生振廷口中的A01。我姓张，希望您别见外，称我一声老张就可以了。”说完，又和左边的老人握了下手说到：“我来介绍下，这位是老杨。是基地外围安全总负责人。”接着向水兰馨说：“请杨夫人上车，我和老杨还有几句话要说。”水兰馨欠了欠身还了个半礼，说到：“张伯伯好！杨伯伯好！”又向杨坚说到：“向两位爷爷问好。”

　　水兰馨坐回车里，被带到直升机边上。下了车在卫兵指引下，牵着杨坚踏过舷梯，坐进了直升机里。过了十多分钟，A01和他口中的老张走了回来。A01和老张说了几句话，和两名卫兵也进了直升机。

　　直升机一直慢慢旋转的螺旋桨开始加速，平稳升起来向山中深处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