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节 花祭

　　废旧的楼群中央的那片空地上，两堆篝火燃烧着。

　　小石屋前边放着一个洁白的马桶，火焰含情脉脉的跳着温柔的舞蹈，映在马桶的白色里。马桶正前方的篝火旁围坐着一群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人，男男女女一共大概一百多人。那些人衣衫褴褛却总是衣服木讷或者傻笑的表情，头发不管长短总是纠结在一起，像解不开的欲望。他们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空洞的眼睛神圣而虔诚的望着小石屋门口，嘴里唧唧呱呱的说着话，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一个佝偻的独脚的身影走到了小屋的前面，他深陷的眼睛里透出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穿透了火焰，也仿佛穿透了那些旧楼房。在他破毡帽下面，杂乱的像头发又像干草一样的东西突出一张暗灰色形销骨立的脸。他往下拉了一下破毡帽，并不方便的走到马桶前面，左手握着一个多边形木头盒子。然后，像救世主一样用深邃而幽暗的目光越过人群眺望着远处。

　　这个带破毡帽的跛子，打开马桶盖，然后庄严而威武的做了上去，保持着一种很端正的拉屎的姿势。他用右手在空气中握了握，仿佛要把下面混杂的声音掐死，他做到了，下面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只是那些火光中变幻不定的瞳孔变得更加激动。

　　这时，跛子左手边倾斜得最厉害的那栋楼上，两个谈出来的脑袋悄悄的缩了回去。

　　跛子表情严肃的清了清嗓子，像一个准备发号施令的将军。

　　“哼，各位教徒们，”‘将军’说道：“我们善良的圣鸟用黑暗创造了我们，放生于这世上，接受最虔诚的洗礼。可是，我们的主人，善良的圣鸟阿，它善良的心灵无时无刻不在关怀着我们，关怀着每一个虔诚而又受尽苦难的圣教徒。善良的圣鸟，今天，又赐予我们一件圣洁的礼物，用以坚实我们本来就坚不可摧的信仰，净化我们一直无比纯洁的灵魂．．．．．．”

　　说了一大堆之后，跛子朝人群边上的一个胖乎乎的老头儿招手，并说到：“现在，让崇叔开门让我们看一看圣鸟赐予我们的礼物吧！邹崇，快去。”

　　那个叫“邹崇“的胖老头下嘴唇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让他那本来就难看的脸变得更具杀伤力。老头在看到跛子的招手后，从身上掏出一把钥匙，朝小石屋的门走去。老头用手摸了摸下唇上那道狭长的伤疤，拿起钥匙把石屋小门上的锁打开了，推开门。

　　“吱”，门开了。

　　火堆摇摆的光线夺门而入，房里的墙壁上青色的石头和白色流淌的石灰线，勾勒出一副美丽的鬼脸。靠墙的地上堆满厚厚的干稻草，由于潮湿，稻草已经变得灰暗没有光泽了。

　　稻草堆的中间，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卷缩在墙角，头埋在双臂间，长发垂下来，盖住手臂皮肤和肩头衣服流动的白色。她抽动的肩膀伴来的是低低的呜咽的声音。白裙上蓝色的碎花，像一些美丽的东西悄悄的消失在火光的暗淡中，一去不返。

　　人群中开始躁动起来，像偶尔激动起来的黑色的潮。

　　一个流浪汉从外面轻轻的挤进来，一不小心年轻的流浪汉踩到石头上，滑了一下，把脚崴了。他不敢吭声，只是悄悄的挤进来，找了个位子，坐下来，拿出一支发黄的烟，放在嘴里做出抽烟的动作，陶醉着。虽然，他已经足够小心了，但还是被跛子发现了。

　　“妈的，猪皮，过来。”跛子吼道，还一面开始了说教：“你他妈的还有没有一点组织观念？别人都能按时赶到，就你老是迟到，每次都这样，想不罚都不行。”

　　开完门的老头邹崇紧张的望向这边。只见那个叫“猪皮”的因为刚才扭到了脚，所以一瘸一拐很艰难的走到跛子面前。

　　“妈的，”“啪”跛子亲切的赏了猪皮一个绝对够分量的大耳光，气愤地说：“你他妈的，还敢学老子跛脚走路？是你该学的吗？妈的，动作猥琐。”

　　猪皮不说话，这是他固有的习惯。每当跛子发火时，自己要做的就是不动也不说话，不作任何抵抗也不说任何解释的话，一点也不配合他，不出几分钟，跛子就失去了训人的兴趣，这时就该是他叫你走的时候了。他是谙熟此道的个中高手。

　　“别以为老子会看在邹崇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妈的，这么重要的集会你也敢迟到？不能放过，像你这样毫无组织无纪律的人一定要罚。哎，”跛子叹了口气接着说：“本来，今晚的祭奠是让你第一个去的。”

　　听到“祭奠”这两个字，猪皮飞快的向小石屋里看了看。

　　“可是现在，你认为你现在还有那样的机会吗？”跛子说。

　　猪皮还是没作声。

　　于是以为这件事具有深挖的潜力的跛子，一不小心把想好的话都说完了，下面要说的话还没想好。

　　沉默，沉默，沉默... ...

　　终于还是没有想到还要说些什么的跛子，只好恋恋不舍的叫猪皮下去了。

　　猪皮又一次以无声胜有声的高明手法顺利过关。

　　猪皮回去坐下，又掏出烟，还在为失去第一的位置后悔不已，心想要是不再半路笑那个喝醉酒的白痴也不会迟到。

　　跛子又开始了他的演讲：“今天的祭奠，众所周知，每个男人都得参加... ...”

　　猪皮用嘴叼着烟，一会儿拿下来，一会儿有叼上。觉得因为那个个喝醉的白痴迟到而失去第一的位置，太不划算。

　　但是，突然又想得到，也许，那个女子的家人正在到处找她呢，只是，永远也找不到了。也许，最快明天下午，楼群入口处的那根电线杆上就会贴上一张新的寻人启事，盖住半个月前的那一张。

　　又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在城市里，穿得花里胡哨，来去匆匆的人们，从百忙中抽出一点空闲向他投来的鄙夷的目光。就是猪皮平时用来看楼群入口那条巷子里，那条没有尾巴的狗的眼神，当然，那只狗也是用这种眼神看他的。甚至，最令人气愤的是，一般的小混混也敢嘲笑他，而且笑得让人抓狂，就说今晚吧，猪皮想，要不是老子急着赶回来参加祭奠，非揍死那四个不知好歹的小混混。可是，跛子也太... ...他妈的忘恩负义的东西，要不是崇叔他能活到今天？猪皮又追悼起刚失去的那第一的位置来。

　　“时间不早了，接下来就开始祭奠吧。”跛子顿了顿又说道：“由猪皮地一个进去吧。”

　　猪皮听了，立马从想象和后悔中回过神来，心想到：这跛子到底还是不错，毕竟崇叔救过他的命，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谁让我是崇叔唯一的儿子呢？

　　人群里熙熙攘攘的，又热闹起来。

　　“快去吧，猪皮，别耽搁了。”跛子说道。

　　猪皮神圣的跛着脚，一瘸一拐的走上前去。到了小屋门前，朝里面看了看，走了进去。

　　就在这时，对面比较远的地方，一栋废旧的高楼也许斜得太厉害，时间长了，受不了了。“轰隆隆”的一声巨响，瞬间崩塌了，倒在空地的那一头，扬起一大片灰尘。

　　所有人都回过头去，注视着那栋屹立了数十年的高楼倒下的身影。每个人都望着尘埃扬起来，遮住一片黑暗，面无表情。

　　猪皮也从屋里探出头来，张望了半天。待弄清楚事情原委后，再看了看左手面最近的楼，看看它是否有倒塌并把自己活埋的可能之后，重又钻进小屋里去了。

　　随后，小屋里传来小猫呜咽声，低暗而又锋利，外面除了女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细细的听着。

　　一会儿，无力恢复了平静。就像夜风吹过草尖，风过了，野草便又恢复了安静与挺拔。只是不知，狂风过后，草是否还能依然快乐的生活，就像从前。

　　瞿云夕站在空地左边最斜的那栋楼楼顶的栏杆上，唱完许巍的歌，停下转圈，闭着眼，向前纵身跳下。白色的衬衣，在夜的黑色里起舞，像飞扬的青春，荡漾似水。

　　“果然死不了吧，我就说嘛。”胖子自豪的说。

　　瞿云夕擦了擦脸上的汗，说：“嗯，对阿，你说是就是！妈的，活得这么郁闷，还不如死了的好，都是你啦，为什么咒我不会死？乌鸦嘴。”

　　“贱！我没打算说的，是你自己要问我的。”胖子无辜的说。

　　“那你就不会说我会死，会死得很惨啊？”瞿云夕生气的说，其实，是听见胖子说他今晚想死也死不了后，才有勇气爬上去跳的，他知道胖子说的话从不落空，虽然这是个奇怪的现象，但这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怕我说你会死你就不敢跳了。”胖子是个很诚实的孩子，说话总是记不得拐弯。

　　“... ... ”

　　云夕又一次被胖子说中要害，只觉得丢脸，说不出话来。

　　原来之前，由于每月一次月经一样从不迟到的空虚感让瞿云夕忍无可忍，便和要好的胖子一同出来转转。因为刚搬了住处，地形不熟，就逛到这片废弃的楼群里来了。爬到楼顶，突然云夕有种想跳楼的冲动，虽然无聊空虚，却也还有理智，还知道害怕。他想不如站在栏杆上转几个圈，再向前跳，看是跳在外面几十米高的地上，还是跳到里面的楼顶上。他问了问出了名有先见之明的胖子，胖子说：“又跳楼？你烦不烦啊？别跳了，你命那么贱，想死也死不了啊。”于是，云夕有了勇气。

　　“想死是吗?现在去跳，只要去跳，随你怎么跳，包你死。就算站在栏杆上往里跳，也会滑下去摔死。去阿！”胖子道。

　　这下云夕下不了台了，赶紧从楼边退回来。

　　正在瞿云夕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楼下的空地上却燃起了大堆的篝火，火光映亮了半边天，也燃起了二人的好奇，记得这里明明是毫无人烟的死地阿。于是，跑到栏杆边上，探出头去，一探究竟。发现地下聚集了大约一百多个流浪汉，好像有组织的围在一起，像开会，又像传教。

　　一般似人非人的流浪汉，聚集在一起到底是在干什么呢？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再看了好久之后，带着疑问缩回了脑袋，准备到楼下去，看得清楚一些。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云夕问道。

　　“不知道，不过反正离我们新租的房子不远吧。”胖子答道。

　　“是啊，记得好像从我们住的那里走了没多远就进了这鬼地方，转了很久怎么也找不到出口。”云夕说。

　　“还是早点出去的好，据房东老太太说这一带不干净。”胖子说道。

　　“什么叫不干净？”

　　“就是说有鬼怪之类的东西出没。”

　　“现在是十几世纪了在？胖子。”云夕嘲笑的问。

　　“21世纪了，白痴。”胖子道 。

　　“就说嘛，鬼只活在20世纪以前的时间里。”云夕不屑的说到：“现在的人还那么愚昧？”

　　“可是我们的确没找到出口阿，都三个小时了，在楼顶也看不见一点线索。”

　　“你信鬼？”云夕问道。

　　“不知道，不过房东老太为什么把那么好的房子这样便宜就租给我们?据说就是因为那个，所以这一带的房子基本上都没人愿意租。”胖子解释道。

　　“是吗？可我还是不信。”云夕道。

　　“我也不太清楚。”

　　“那还是去看看下面那群肮脏的流浪汉在搞什么吧，好像很神秘的样子。快点下楼去，这栋楼斜得这么厉害，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就塌了。”云夕催促道。

　　“那也不见得，也许对面那栋看起来还算比较直的楼还是最先塌的呢，说不定我们下楼去就看见它倒在地上了呢，这谁说得清？”胖子随口说道。

　　完了，云夕心想，对面那栋楼塌定了，被胖子诅咒过的东西向来是必死无疑的。对于胖子那张赫赫有名的乌鸦嘴，云夕是见识过的，只要是他在无意间说的话全都会在第一时间变成现实。

　　对于这一点，胖子也是十分清楚的，所以他平常是不敢随便乱说话的。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声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到了楼下，胖子和云夕躲在楼道的阴影里，向外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流浪汉脚下一拐一拐的走进空地中间的小石屋里去。

　　就在这时，听得“轰轰... ... ”的一声巨响，地面也争得颤抖起来，那刚走进小石屋的流浪汉探出头望了望有缩进去了。

　　云夕和胖子对望了半天，无语，他们知道，那一定是对面被胖子诅咒过的那栋楼塌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胖子轻轻地说道。

　　那流浪汉神秘而神圣的钻进小屋后不久，寂静之中，小屋里开始传来猫一样纤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

　　那小猫一样的叫声，浮起来，又沉了下去，夜色又归于平静。

　　然后，年轻的流浪汉拿着一些白色的衣服一样的东西出来了。

　　“他们在干什么？小屋里怎么会有猫叫？”云夕问道。

　　“不知道，也许是宴会，吃猫肉？”胖子喃喃的说。

　　“为什么是猫？”云夕说。

　　“这我怎么知道？ 不是猫叫，难道你还想听到女人叫？”胖子猥琐的说。

　　“... ...”云夕望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真不是故意的。”胖子作出内疚的表情说道。

　　“你这是助纣为虐，逼良为娼，丧尽天良，拐卖少女，没心没肺，猪狗不如，人面兽心，狼心狗肺，&#8226；#￥%*—......）—(&&%!*”>?*_&<:—......%#&#8226；&#8226；&#8226；￥￥%......#&#8226；—*（>””:&(&^W$#<?”+##%%*&(%%@!#@%+$$?>>**+*+%%#@&蛇蝎心肠，哼！你太寡毒了，最毒妇人心啦！”云夕激动的说着，差点没回过气来活活憋死。

　　胖子只是喃喃的说：“你知道的成语还真不少哦。”

　　“... ...”

　　云夕再一次无语。

　　就在这时，小石屋里清晰的传来一缕浅浅的，细细的，柔柔的，女子的声音，凄婉一如无边的夜色，荒芜。

　　云夕无奈的看了看胖子，胖子嘟着嘴，他也是不小心说出来的，再说，那屋里本来就有女人，只是被胖之说中了而已，并非他的错啊，他要说不中，那他就不是胖子了，云夕这样想着。

　　“那屋里怎么会有女人？”云夕问道。

　　“不知道。”胖子说。

　　“那女人是他们一起的吗？”云夕愣了愣说。

　　“也许... ...”

　　这是云夕愿意听到的答案。可是胖子还没说完。

　　“也许... ...不是。”胖子说。

　　“拿这些又是什么人？”云夕接着道。

　　“不知道。”

　　“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是不是什么秘密组织？比如法轮功？”

　　“不知道。”

　　“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知道。”

　　“不是说这是没有人迹的荒废之地吗？怎么还有这么多奇怪的人？”

　　“不知道。”

　　“他们是城里随处可见的乞丐吗？”

　　“不知道。”

　　“这儿是不是他们的据点？”

　　“不知道。”

　　“%￥...*&#8226；！）—#￥*@#$?”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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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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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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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

　　“*（￥#￥！&#8226；SO）*：”&#8226；@)%$？”

　　“不知道。”

　　“..............？”

　　“不知道。”

　　“......，........。.........！.........？？？”

　　“不知道。”

　　．．．．．．

　　“．．．．．！．．．．？”

　　“不知道。”

　　“哎，你他妈的是人吗？”云夕说。

　　“不知道。”胖子答道，这就是我们众所周知的惯性作用。

　　“．．．．．．”云夕这次只说了些省略号。

　　“操，你妈的整我？”胖子终于从屈辱和懵懂中开始了历史性的觉醒。

　　“谁让你左一句‘不知道’右一句‘不知道’？你烦不烦？”

　　“你他妈‘十万个为什么’吗？”胖子旁征博引道：“你不烦？”

　　“．．．．．．”云夕嘴里再一次冒出省略号的泡泡。

　　云夕走到楼道出口旁蹲下，这里比里面看得更清楚。

　　不远处的空地上，那一大群流浪汉位坐在火旁，等待，是人都知道那些人在等待什么。火光悄悄的舞蹈，舞蹈着黑色的夜，夜在舞里翩然着凄然地眼眸，眼眸在夜里闭上，是该睡觉的时间了。

　　高楼掠影，寒水如秋，夏的夜已然冷去，风很嚣张，草很孤独，人呢？

　　“你跑那么远干什么？”胖子问。

　　“没有，”云夕回过头道：“这里看得比较清楚一点，而且也不会被他们发现。”

　　“为什么？”

　　“你十万个为什么吗？”云夕来了个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这次轮到胖子无语了。

　　“这里有半面墙挡着，绝对安全。”云夕道。

　　“真的吗？”

　　“当然，”云夕望着外面小声道：“反正他们是不会发现我们的。”

　　“也许会。”

　　．．．．．．

　　．．．．．．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本世纪最长的沉默正在进行中．．．．．．

　　沉默中，云夕在心里仰天长啸：神啦，天啦，Ｍｙｄｅａｒ，Ｍｙｇｏｄ，真神阿拉，佛祖阿，观音姐姐阿，斯瓦辛格，耶稣阿，乔丹，＃＠＄％阿，圣斗士星矢哦，￥￥＃＊—＆．．．．．．救救我吧。他在心里向国内外的，地球或者其他星球的所有的神说：这是一个绝对隐蔽的地方阿，就算是用望远镜，显微镜，红外线，凹透镜，凸透镜，穿衣镜，墨镜，隐形眼镜，用水晶球也发现不了有人躲在里面的地方阿，被这猪头乌鸦嘴一说，看来不被发现也不可能了，我寒。被逮住会是什么下场阿？这到底是一伙什么人？

　　胖子良久的屹立在黑暗的楼道里，深深地后悔道：被逮住，会不会也会像那个女人一样被关在小屋里被那伙人中的女人们．．．．．．不寒而栗！胖子快要崩溃了，天啦，我还是处男耶！

　　最后，云夕低低的吼道：“你他妈白痴阿！？”

　　“那，”胖子犹豫地说道：“咱，快，快跑吧。”

　　说着，胖子便毫不犹豫的飞奔而去，在人群的正前方以一种极其优美而端正的姿势奔跑着。人们只是欣赏着他美轮美奂的跑姿，陶醉了一样一动不动。

　　我倒，云夕狂怒，真他妈是个白痴，妈的，这样当然被人发现了，他开始‘佩服’起胖子来，竟有这样的猪。但没办法，只好跟着胖子一起跑了。

　　于是，两个人在一大群流浪汉眼皮底下，充分的展示着他们的跑步姿势，节奏感十足。

　　云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上胖子，胖子身高一米八，体重接近九十公斤，平时从门到厕所都要走大半个钟头，没想到今天却跑得比自己还快，云夕想也许他也发现了这伙人的可怕之处。

　　很久过去了，那群流浪汉才反应过来，像一群疯掉的狗，不要命的扑了上来。

　　“快，快跑阿。”云夕与胖子并排跑着，看了看后面追来的流浪汉，对大汗淋漓，快要撑不住的胖子说：“快追上了。”

　　“不要，不要．．．．．．”胖子想到自己被一群又脏又臭的女人糟蹋，绝望的叫道，却实在跑不动了。

　　后面的流浪汉黑压压的一大片，直压上来，眼看就要追上了，他们嘴里还“嗷嗷”的叫着，确实不像人，而像一群狗或者是狼。

　　“我们玩完了。”云夕也泄气了。

　　“要是，要是我们，回过头，他们都不见了该多好。”胖子绝望的梦道。

　　云夕和胖子停了下来。慢慢的转过身去。

　　因为胖子无意间的一句话，后面“嗷嗷”的叫声仿佛瞬间消失了，回过头只见一条狭长幽暗而阴森的小巷，没有半个人影。

　　云夕说：“这次幸亏了你那张嘴。”

　　“也．．．也．．．也许，不是，因．．．因为我．．．”胖子眼睛仰望着云夕背后的上方，似乎面露恐惧的结巴道。

　　“什么？”云夕，顺着他的眼光转身看去，却只见一片黑暗，阴森而宁静。

　　胖子揉了揉眼睛，再看了看，恐惧的缓解了不少，说道：“怎么不见了？”

　　“什么？什么不见了？”云夕好奇的问道。

　　“没，没什么，厄，只是眼睛看花了，还以为有什么呢？”

　　“看花了？”云夕又看了看，还是一片死黑，怀疑的问道。

　　胖子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往前走，由于刚才跑得太快，还在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粗气。

　　云夕更觉得奇怪了，胖子看到了什么？那帮流浪汉为什么不见了？

　　“这是哪儿？”胖子突然问道。

　　云夕这才发现，刚才一气狂奔，都不知道又到了什么地方，这是一条小巷，潮湿而黑暗，没有半点光线，只好试探着往前小心的走去。

　　这样走了很久，终于看见前方露出一丝光亮，昏黄昏黄的，像一袭落叶。

　　“快走，我们也许是找到出口了，”云夕兴奋得对胖子说：“终于，终于可以出去了．．．．．．”

　　“嗷嗷――”的一声惨叫。

　　胖子吓得跟着叫了出来，云夕也吓得往后跳出很远，待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后，身上的汗毛才慢慢的一根一根的软下来。

　　接着透进来的微光看见，原来是一条狗，被路过的云夕扎扎实实的踩了一脚。这时，它低低的“呜呜”着逃远去了。

　　两人长舒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去。

　　走出巷子，来到一条破街上，云夕才发现，原来这儿已经离他们租来的屋子不远了。这是一条破旧的街，灯光昏黄，路边的电线杆上的电线已经掉了下来，电线杆上还贴着些性病广告，寻人启事之类的东西。

　　“还好，总算跑出来了。”云夕笑了笑道。

　　“哦，对阿。”胖子似乎还在想什么事情。

　　“幸亏我求了斯瓦辛格，要能见到他就好了。”瞿云夕说。

　　“你会见到他的。”胖子一心想事情，敷衍道。

　　“我还求了圣斗士星矢。”云夕怀笑着说。

　　“哦，你会见到他的。”同样，这也是惯性原理。

　　“．．．．．．”果然，云夕想，靠，圣斗士也能见到，不会吧。

　　圣斗士应该从天上来吧，于是，云夕抬起头，仰望着天空，看见楼上一间屋子的灯还亮着。突然，那屋子的窗户打开了，“这么晚了，还看！？”一个女人恐怖的声音伴随着一个小孩的哭声传来，然后窗口飞出一件东西。那东西一直落到云夕脚下。

　　云夕捡起来，是一本漫画——《圣斗士》。

　　云夕拿着书，看着正在认真想事情的胖子，无限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