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护士的话

　　我点点头，取出行动电话，我原以为只要我答应保安陈他就会走了，没想到他并没有离开。看保安陈那一脸关切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叹了一口气，一股不详之兆也在此时来到我心头。

　　就在这时，我的行动电话响了。我连来电显示也没顾上看就接了电话。一个焦急的女声立即传进我的耳朵，“是裴遇吗？”

　　此时我多希望这个女人就是花龄，可她只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她是医院的护士，她告诉我花龄被车撞了，现在正在他们医院，医生已经确定花龄的生命没法再挽救了。

　　我真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保安陈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急忙向大厦的出口跑去。就在我上车的一刹那，我回头看见保安陈还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我赶到医院时，花龄已经死了。我真不敢相信花龄死了，她的身体甚至看不出有什么损害，脸上如此平静得近乎圣洁，“睡着了”真是一个绝好的形容。我心里叹了又叹，想起我曾经向一个朋友说到花龄这个名字，朋友当时几乎是喊道：“天，这是一个多美丽的名字。”

　　我感到很内疚，如果昨晚我对花龄的态度能够好一些或许花龄今天就不会死了。但是没有如果，我忽然想起花龄说的那句话：“真的不能改变了吗？”想到这里我又叹了口气，一直陪在身边的护士也跟着叹了口气。

　　她这一叹气倒使我想到了一个问题。我问道：“花龄还说叫谁来吗？”护士答道：“没有了，她就是让我告诉你去找一个叫陶沐的人。”

　　我心里不禁责怪起陶沐来，他和花龄的关系必定变得很糟糕，所以花龄知道自己就算快死了，陶沐也不会来。我顾不了那么许多了，我当即给陶沐打了个电话，可是电话没人接听。

　　想不到花龄的后事就只能由我这个和她说不上几句话的人简单地办了。

　　医院的草地绿油油的，阳光铺满医院，看着这生机勃勃的一切，我真不敢相信我的一个朋友在这样的日子里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

　　我向那个一直陪在身旁的护士道别，正想离开医院，那个护士忽然叫住了我，她迟疑了一下才很不好意思地开口：“裴先生，很冒昧地问一下今天早上你吃了写什么？”

　　我一呆，再也想不到她会问我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我笑道：“你想说什么，难道我有食物中毒的表现么？”护士很坚持：“说说看吧。”我啼笑皆非，只好说出来：“我吃了一碗稀饭加一个苹果，护士小姐，有什么指教么？”

　　护士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说：“其实你并不想吃稀饭的，原本你是打算吃面条的。你从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准备打面条汤，可是你不小心让一个鸡蛋掉到地上去了，于是你打消了吃面条的念头。把剩下的那个鸡蛋又放到冰箱里，然后开始吃稀饭，对不对？”

　　护士刚刚开始说时，我已经开始惊讶。等她说完后，有好一会我都说不出话来。我们两人沉默了一下，终于轮到我反问护士了：“其实这也不算不可思议，对吗？”

　　护士点头道：“是的，这里虽然是西医院，可我更喜欢中医。我明白从古至今有多少开发潜能以后的人可以拥有这样的本领。可我知道你今天早上吃了什么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是花龄告诉我你吃什么的。”

　　我听到这里的惊讶程度比刚才更甚，我疾声问道：“当时她是什么样的状态？”护士很平静地答道：“裴先生，她被车撞得很严重。”我很明白护士说的这一点，可是我不知道花龄是在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下能够知道别处的我在干些什么。”

　　护士笑了笑，说道：“怎么，你承受不了这个事实么？”我摇头道：“怎么会接受不了，我只是想知道当时她有什么样的感觉？”护士道：“这种事除了当事者别人很难体会。要是医院有脑电波之类的仪器就好了。”

　　我笑道：“再高级的机器想要研究这类事情总是显得力不足。”护士看着我问道：“你不希望借用机器来了解么，你应该知道再发展下去，机器的思想可以变得很高。”

　　我笑道：“尽管你喜欢中医，可你在西医院呆得太久了。你知道现在大多数人只是比较关注中医里的中药这一块。很少去研究中医里别的方面。你知道在中医里并不存在病菌的说法，中医对人生病的解释是气方面的原因，在西医那里是从没有气的研究的，他们更愿意在实体上做研究，所以他们在人的肉体构造，病菌上做越来越深入的探索。中医却不往这条道路上走，中医看得见人的经脉穴位，研究气，如果皮肤有问题，中医不会去研究皮肤上的疹是由什么菌感染的，而是看看五脏六腑哪个部位气不顺。”

　　护士忍不住打断我的话，问道：“裴先生，你说的这些和我们刚才说的用机器研究人有什么关联？”我答道：“如果你够耐心的话，我马上就要说到了。现在我就告诉一个结论给你。中医看见行而上的东西，西医注重形而下的东西。如果把范围说得更广一些，那么可以把‘中医’换成‘中国’，‘西医’换成‘西方’发生在花龄身上的事是属于形而上的范畴，所以我觉得你提出的方法不可行，即使捕捉到一点东西也不能解释它的缘由。我总认为对这类事情研究应该从开发人的潜能做起。”

　　护士迟疑地说：“好像有点道理。”我几乎要手舞足蹈地说：“对了，就是道理，天道，形而上，道的运行方式。”

　　护士问道：“可是它看不见摸不着。”我答道：“怎么摸不着呢，我们不就是道的产物吗。”护士勉强笑道：“裴先生，你说得我的头都晕了。”我道：“那么你先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我刚走几步，护士追着我道：“裴先生，等一等，我还有话说。”我停住脚步，护士道：“花小姐说告诉你了一句话，你听见了吗？”我一惊，想起那句突如其来的“去见陶沐”，原来这句话是花龄“告诉”我的。

　　我点点头道：“我听见了。”护士舒了口气道：“花小姐说对了，你果然听见了。这就好了，你就可以找到那个叫陶沐的人了。”

　　我又是一惊，失声问道：“什么，她只告诉我叫我去找陶沐，没告诉我陶沐在哪里啊。”护士也是一惊，问道：“什么，原来你没听见，花小姐说你听见了就没告诉我。”

　　此时我只有哀叹的份了。护士也叹道：“你怎么只听见半句话？”我苦笑道：“这种事情能怪到我身上么？”护士点头道：“也是，不能怪在你身上，不过更不能怪在花小姐身上，因为以她当时的情况，用‘身上’这两个字来形容已经不怎么恰当了。”

　　我无言以对，心情低落的从医院出来，本来我还打算直接去陶沐的住处找他的，但现在看来，他不会在那里了，于是我只好先好回到大厦再做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