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画廊1

　　第二天，我还是决定去陶沐的住处看看他到底在不在那里。陶沐果真不在，我打了另外几个也认识陶沐的朋友的电话，可他们也和一样不知道陶沐在哪里。这下轮到我像花龄那样在门口等人了，不过花龄只等过我一次而已，我呢，一连好几天都往陶沐那跑，以致于有人误认为我是一个窃贼，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最终我明白了在这里找到陶沐的可能太小了。接下来的日子，我真是郁闷极了，心里总想着陶沐的无影无踪还有花龄的死。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几天晚上我频频梦到陶沐那平易近人的脸变成一副怪异的嘴脸。还有每回我出入大厦的时候看见保安陈那种若有所失的样子，心里更是压抑。

　　那天，同过去的一段时间一样，我的心情还是不佳。我驾着车在本市漫无目的的游荡，期盼无意中能遇见陶沐，可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几率真是微乎其微。早上，我已经把陶沐经常去的地方找遍了，还是没见着。

　　现在已是傍晚时分了，我已经把车开到离市中心很远的地方了，看来今天又会毫无所获了。我正打算回大厦，忽然看见一个画廊的门口上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本市最高级别画展”。看到这种用到泛滥的话，我心里一点愉悦之情也没有，这样的话一点也没激起我要进去观赏的冲动。

　　我没再朝画廊的方向看一眼，径直开车往前走，我很确定我不会走进这家画廊。可是就在突然之间我有一种很渴望看看这家画廊的画的欲望。我相信这个欲望不是因为那个横幅激发的，可要说是为了什么，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其实想想许多事情就是在不知名的想法中发生巨大改变的。

　　我立即停车，然后走进了这家画廊。我原以为处在这种僻静地方的画廊，里面的人一定很少，可是出乎我的意料，来欣赏画的人还真不少。

　　画廊的门虽然不大，但画廊的空间却不小，画廊内部构造有种曲径通幽的效果。我在画廊里七拐八拐的看画，仿佛进入到一个世外“画”源似的。

　　画廊里的画很多，但由于每幅画的位置都设计得很好，因此并不凌乱。且不说这画廊展出的画怎样，这些画的布局倒真算是本市最高级别了。大多数画的作者都并不为人所熟知，尽管如此但他们的水平却不低。

　　我一幅幅画的看过去。有些画摆放的位置较低，当我站起身来时已是腰酸腿疼，直到这是我才发现自己原来在一些画面前停留了如此长的时间。记得我来的时候还是夕阳西下时的光景，此时在逛完画廊之后已是晚上十点了，画廊的人已所剩无几了。

　　时间过得真快，到我离开画廊的时候了，在走之前我想了一下之前由于几幅画前人较多的关系，是以我就没在那三幅画前停留，现在该是我去看这三幅画的时间了。想到这里，我快步朝那三幅画所在的位置走去。

　　我说过画廊的空间布局有曲径通幽的效果，加之人又少画廊很寂静，所以当我看见那三幅中的前两幅画时就有种很强的视觉冲击力。现在我正准备走过一个拐角，我即将要看到我在这个画廊里没有得看过的最后一幅画。

　　我刚转过拐角就看到了那幅画，我的目光刚刚接触到那幅画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我的心口仿佛被狠狠撞击了一下，以至于我的身体不能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其实就在后退之时我还不知道这幅画—这幅画着陶沐的画像的画，给了我什么样的感觉。

　　刚才由于心口上的撞击感太强烈，因此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发出了什么样的声音，但我确信自己必然发出了极其古怪的声音。画廊里的人虽然很少了，但当看那幅画着陶沐的画时，一个女人恰好从我身旁走过，我后退之后才看见她脸上出现惊骇的表情，想必是被我表现吓坏了。被我吓到的女人不敢再在我身边停留，几乎是跑着离开这个“危险地带”了。

　　就在此时，我听见一个人的脚步声急急忙忙地向我这个方向来，一听这脚步声我就知道这个人是画廊的管理员，我刚进画廊的时候他正好处于奔跑状态，因此我记下了他的脚步声，看来他也听见我那古怪的声音了。

　　管理员出现在我眼前，我以为他会立即询问甚至是责骂我，但没想他先看了我一会才说话，而且他说的话也是我没想到的。他说道：“想想真奇怪，一个人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出那么多的汗。”

　　听见管理员这么说，我才感觉到我的全身似乎浸泡在冷水里。我抹了抹额头，同时让自己舒了一口气。管理员又说道：“看你的样子现在好像是夏天一样。”此时正处春天时节，但看我的样子倒真如同管理员说的那样。

　　管理员这时才问道：“刚才你是怎么回事，画廊给你弄得像个恐怖剧院一样。” 我抱歉地笑了笑，哑声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在看一幅画。”我一边说一边把目光重新放到那幅画上，这使第二次看那幅画，是比第一次看见它的情形要好些了，但这幅画仍然给我很不舒服的感觉。

　　管理员看见我的神情，问道：“需要喝杯水么？”我摇摇头，示意管理员可以离开了。管理员看看我又看看那幅画，满腹狐疑的地走开了，刚走几步，他转头说道：“先生，请你快点，这里快要关门了。”

　　我点点头，但视线并没有从画着陶沐的画上离开。虽然我离画有两三米远，但我仍能很清楚看到陶沐的五官，没错，这个人就是陶沐。我慢慢地靠近画，更真切地观察到陶沐的神情。

　　陶沐的脸笼罩在一种含有一点乳白色的但又几近透明的光芒之中。我仔细地看着那光芒，想知道那是什么物体发出的光，可这光芒似乎不像月光也更不像灯光发出的。忽然我觉得自己很可笑，这光芒不能是作画随意创造的么。

　　可能是因为这种光芒的缘故，让陶沐的脸放射着一种异样的光彩。可笼罩在这样光芒之下的陶沐他的神情不是平静也不是喜悦而是带着相当程度的迷茫。一个人太过悲伤的时候会让人不忍看而转过头去，现在我发现一个人太过迷茫的时候同样令人不忍注目。

　　如果这表情是作画者自己想象出来的倒还好了，我就怕陶沐真有过这样的神情，如果是这样的话陶沐当时的情形必然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