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沉思者  第二章 颠覆与倒置之命运天平

　　 ——吃米猪如是说

　　地球联邦东方支部，东部城市林加罗北部，离孟原。

　　听起来很诗意的名字，原本是林加罗北部的古草原，但是，数百年的时间，令这个原本生意盎然的草原退化成了荒漠，并在更北方季风的影响下，不断向南推进。

　　荒漠，一望无垠的荒漠，连绵不断的沙丘如同静止的海洋，在无限遥远的远方，是一片看不清分界的昏黄，似乎这天，也被这地给染了个苍茫。

　　这里是林加罗市的北部边境。

　　在用银白色高强度合成材料建成的城墙下面，有着无数的人影在活动着，这城墙高达数百米，像蛋壳一样保护着里面的城市，它从地的这一头不断延伸，一直延伸到大地的尽头，而这些数不尽的人们，就忙碌在这无限延伸的墙脚下。

　　随着温室效应的不断加剧，高纬地区的高山积雪不断减少，最后完全消耗干净，高纬内陆开始陷入持久干旱，冬季季风夹带着北方的沙漠不断南下，以极快的速度吞噬着土地；海平面不断上升，但是当降雨不足以补充蒸发时，海平面开始下降，随着人类海水淡化工程的开展，一千年，海平面已经下降到历史以来的最低点。

　　沙漠终于借着季风的威力，来到了人类聚居的城市，虽然人类早就建起了高达数千米的城墙加以防御，但是，自然力的耐性是无以伦比的，它开始试图慢慢地爬上这道城墙，翻过这道人类心理的马其诺防线，最终吞噬人类。

　　地球联邦法令：所有适龄成年公民，均有义务为保障人类生存服务，强制期三年。义务内容直接解释为挖掘覆盖城墙的泥沙，并搬运到北方某些没有被沙漠完全填平的山谷或者峡谷中倒掉。

　　在这无数操作着便携式挖掘机的人中，有一个刚满18岁的少年，他的通用语名叫做沃登&#8226；达克，他的古林加罗语名，叫做林寂。

　　他本来是联邦林加罗市平民学院的毕业学生，刚刚递交了自己的研究成果，若是研究成果能够被审定为对人类生存有贡献，将可以免除劳役，并能够进入联邦科学部，获得一份报酬丰厚的工作。

　　地球联邦法令：补充说明，若对人类生存有积极贡献，可以免除义务，并获得进入联邦各部工作优先权。

　　他提交的是一份现代数学研究报告，报告中以完全数学分析的方式证明了时空不连续性的存在，并在一定程度上提供了此类不连续的计算方法。

　　但是时间一过就是半年，毫无音信。

　　他抬起头来，望着头顶上这绵延无尽头的银白色，向远方望去，这一道银白逐渐消失在远方的昏黄中，然后低下头来，用力地将手中的挖掘机向脚下一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不尽的无可奈何。

　　“小子，累啦？”旁边一位中年人，也将手中的挖掘机向沙里一插，从兜里摸了个小瓶出来，拿出一小粒胶囊，一口吞了下去。

　　“没有呢，大叔，”林寂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我在想，我们这么铲，有用吗？”

　　“小子，你是来服役的吧？” 他将小瓶又放回兜里，接着使劲地挖，“不管有没有用，我只知道，这是整个联邦，薪水最高的工作。”

　　林寂苦笑了一下，他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样的工作的。

　　突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脚下的一阵颤动，当他们向天边望去的时候，一张昏黄的沙幕逐渐遮挡住了远处的天空，那沙幕使得远处的景物都变得模糊起来，似乎在一阵摇曳中飘然飞上了天空。

　　“沙暴来啦！大家快进掩体！”领队的军士长操着扩音器，第一个钻进了依托城墙而建的掩体，其他的人也纷纷跟着钻进去，不过许多刚来服役的适龄青年显然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很多人慌乱之中丢掉了手中的挖掘机。

　　“都去给我拣回来！”军士长掏出了高压电棍，劈头盖脸的对着这些丢掉挖掘机的小孩子就是一通猛揍，在高压电流的激励下，许多人都不得不去外面寻找自己的挖掘机，还有一些还没来得及进掩体的，就直接被堵在了外面。

　　林寂也把机器丢了，看着前面的人挨揍，他转身正想跟着一起出去，刚刚和他说话的那个中年人就在他身后，一看他转过去了，就把手里拎着的两台机器塞了一把给他，笑得有些轻蔑，“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林寂谢过了他，就转身趴在强化玻璃窗上出神地望着远处席卷而来的沙暴，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暴戾地吞噬着所经之处的一切事物，并夹带着它们袭向下一个目标。

　　那些出去找回自己挖掘机的新丁，有些手脚慢一点的，或是东西丢得较远的，就远远地落在了后面。军士长看着沙暴渐近了，根本不理会那些在外面的人的狂奔与呼喊，直接关上了掩体的大门。

　　沙暴夹带的石块，沙砾，还有一些其他的物体狂暴地逼近了，它张开贪婪的大嘴，将那些被关在外面的人吞了进去，卷进它庞大的身躯中，在与其他事物的搅拌中搅得粉碎。

　　终于，这些巨大而又数量众多的混合物，用它们尖锐或柔软的身躯撞上了掩体，起初是细碎而连续不断的刮刮声，偶尔会传来一两块大石块撞到合金钢壁上发出的沉重的轰隆声，那声音就像是用锤子在耳边敲打巨大的铁板。

　　幸存的新丁们都蹲在角落里，紧张地抱着头，少数一些会抬头四处张望。中年人一把拉住了林寂，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罐子，打开上面的小喷嘴，向鼻孔里喷了一阵气体，然后问道，“来一点？”

　　气体的味道有点甜，还有点刺鼻，但是闻了之后会让人觉得恍惚。林寂知道那是用工业废料制成的麻醉剂，他摇了摇头，抬头望着窗外的，沙砾和石块仍旧不断撞击着强化窗。

　　扑，一团红色的液体状物搭在了窗户上，林寂突然觉得一阵恶心，那是一块人肉，血淋淋的粘在强化窗玻璃上，鲜红的血液一缕一缕地流下，在沙砾和石块的刮擦下，很快地就混合了泥沙，变得粘稠模糊。

　　窗户内，新丁们依旧恐惧，职业挖掘工们依旧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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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球基地在第一时间接到了地球总部的指令，开始有条不紊的派出救援舰，救援从火星战斗中幸存的救生舰。

　　从月球祖冲之基地出发的救援舰，能够看到近在咫尺的，黄蓝相间的地球，反射着柔和的光芒，只是那些黄色很是刺目。它们在苍茫的太空中，收集着那些如同宇宙尘埃一样仓皇的逃亡者。而基地里的矩阵射电雷达也能够告诉人们，在这些救生舰的背后，跟着一个巨大的不明飞行物。

　　“还有多久到达攻击范围？”祖冲之基地最高指挥官拉切里少将，一边看着收到的火星基地录象，一边询问着雷达兵。

　　“不清楚。对方一直保持在救生舰群后方大约5小时距离。”

　　“难道是给我们时间撤离？”拉切里少将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否决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全速救援，救援完成后一小时内全部集结，基地内所有战略力量，全部出动，护航救援行动，给入侵者迎头痛击！”

　　更大规模的作战编制出动了，不仅仅是狮鹫级重型空击机，还有海鸥轻型歼击机，以及载有大型舰炮的移动攻击机，甚至包括一些仅有自卫武器的科学调查船。

　　收集工作持续了整整10小时，收集完成之后5个小时，尾随而至的陨星体出现在月球祖冲之基地雷达之中，那巨大的阴影仍旧放出了几艘小型机体，同祖冲之基地起飞的战机集群遭遇了，但是，拉切里并没有超越迪科的运气，他的战机集群仅仅比迪科的狮鹫中队多坚持了近一个小时，才被消灭殆尽。

　　当祖冲之和火星基地的人员一起在救生舰里回头望向月球基地的时候，一道更加明亮的闪光，闪耀在无边无际的银河中，然后立刻就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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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以超限分析方法证明时空不连续性的存在？”塔米拉&#8226；杨看到这个题目，眉头一皱，问道，“这个就是二级委员会推举的生存贡献奖第一名？恩。。。”她看着后面的评语：对外太空开发及星际旅行的实现，有非常意义。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接通了一个号码，说道：“这下我们两清了。我塔米拉&#8226；杨以后不欠你任何东西了。”

　　“什么？灭口。。。？”她叫出声来，跌做在座椅上，好半晌，“好吧，你自己去办吧，我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