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裸戏

　　我说：“你没有，可是我有。我看不见你，可你看得见我，我是一个肉体，不能藏起来吧。”

　　她无可奈何地说：“那有什么办法，你住在我的闺房里，我能容忍你，已经是一副好心肠了。”

　　“你真长了一副好心肠？有机会我带你到医院照个B超，看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我又不是孕妇，照B超干什么。对了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叶青。妹妹的芳名叫什么呀？”

　　“我叫蒋娜。听我爸爸说，蒋介石跟我们家是拐弯亲戚。”

　　我问：“拐了几道弯？”

　　她回答说：“那可不好说，好象是拐了八道弯不止。”

　　我一笑说：“我们家跟他才拐了七几道弯，比你还少了一道呢。”

　　她惊异地问：“那咱们也有亲缘关系了？”

　　“我说全中国人都有亲缘关系，只不过是拐弯多少不同罢了。”

　　她说：“对，大家都是炎黄子孙嘛。只是既然大家都是炎黄子孙，有的人为什么那么狠毒，逼人太甚。”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不，我说的是我的语文老师，是她逼死了我。我以后一定找机会收拾她。”

　　我不屑道：“狭隘！是你先污辱了她，她反击你，你又自杀，现在却耿耿于怀。我觉得你有偏执狂，脾气很暴躁。”

　　她说：“这是因为我小时候缺少家庭温暖，父母的关心，我一直是跟奶奶住，我奶奶脾气不好，她对我很凶，有时候还打我的耳光。”

　　我叹道：“你的家庭培养了一个偏执狂。其实在社会上，许多罪犯都是他们恶毒家庭制造出来的，这样的父母应该判刑。”

　　“你好像挺有哲学头脑。”

　　“我觉得人还是活得稀里糊涂好，这样更快乐一些。我的肚子饿了，要吃一点方便面。妹妹你吃饭吗？”

　　她说：“我真想吃，可我只是一个鬼魂，吃不了东西。”

　　“我要是能变成一个鬼魂就好了，既不吃，也不喝，多省钱。还能四处飘，像汽球一样。”

　　这一晚上，我们相安无事。我累了一天，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我躺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而鬼妹妹蒋娜的幽灵在屋里的黑暗中徘徊着。

　　第二天早晨，我吃了一块面包，一点牛奶，然后就出门。我对屋里的鬼妹妹说：“我上班去了。你会寂寞吗？”

　　只是在屋里传来了一句幽怨的声音：“我一个鬼魂，本来就寂寞。无可奈何！”

　　我骑车来到影视公司，副导演戴雨对我说：“小叶，你来得正好，有一个活不知你干不干？”

　　我高兴地说：“当然干了。什么活？您说吧，我啥都能干。”

　　她说：“今天《烽火七月》剧组要拍一段日本鬼子屠杀咱们冀中平原老百姓的戏，你可以在戏里扮演群众演员青年农民甲，临刑前要带头喊几个抗日的口号。”

　　我高兴地说：“好啊，我的大嗓门您不了解吗，特别的嘹亮。我上电影学院之前，还学过两年美声，唱过帕瓦罗蒂的《我的太阳》——啊，我心中的太阳，多么灿烂辉煌......”

　　戴雨对我说：“停！让你带头喊口号，又不是开歌星演唱会。这可是一场悲壮戏，要表现出我人民对侵略者义愤填膺的怒火，注意现场的气氛呦。”

　　我急忙赔笑说：“是。戴姐，您就等好吧。不过我能问问片酬吗？”

　　她说：“片酬挺高的，你是一千块。”

　　我喜出望外说：“我的太阳今天是从西面出来的吗？怎么给我这么多钱？”

　　她说：“今天是阴天，根本就没有出太阳。跟你说实话吧，你可别吃惊，这是一场裸戏。”

　　我一愣，说：“我还真吃惊了。您说这是一场裸戏？为什么？不就是大屠杀吗？为什么还要光着身子，又不是杀猪。”

　　她说：“这是导演的主意，他是要表现侵略者的残暴和灭绝人性。你看，二战时的奥斯维辛集中营里，不净是裸尸吗，导演也要那样的效果。”

　　我一皱眉说：“这可让我真为难了，我还没有拍过这种戏。”

　　她拍一拍我的肩头说：“为艺术献身嘛。我知道你还年轻，也没有结婚，挺不好意思的。但是导演让我找人，我想来想去，你的形象气质都贴近这个青年的形象。这是一个长得很帅，颇有反抗精神的游击战士，他被俘之后，总是大义凛然，宁死不屈。你要是不演的话，马上就会有人来演的，别看是裸戏，还抢不到手呢。咱们关系不错，我才想到了你，你要是不演，下回导演恐怕会对你的印象不好，你再也难上他的戏了。想想吧年轻人，现在都什么年月了，脑筋别太旧，不就是光身子让人拍嘛，顶多周围有一些人在围观。”

　　我为难道：“可是将来还要公映呐，到那个时候，我的的亲朋好友要是看见了，我的脸面往哪里搁。”

　　她一笑说：“你看很多明星大腕都是从拍三级片起的家，那种裸戏不是更荒唐。何况这片子剪辑的时候，肯定只会留下一些上半身或者背影什么的画面，放心，不会危及你的隐私。年轻人何去何从，可要想好了，马上告诉我，我这就去安排车，下午就到现场拍摄了。”

　　戴雨是一个40岁上下的女人，虽然年已不惑，但风韵犹存。她虽然一辈子也没有成为明星大腕，只是在一些戏里出演一些配角，可她善于钻营，总的来说她在娱乐圈还是有一些呼风唤雨的能力。叶青一直是靠她，她也很有心要帮助叶青。

　　我想，如果自己不答应，戴雨下回再有上戏的机会，就不好来找自己了。于是我一咬牙，心一横，说：“戴雨姐，这戏我接了。”

　　戴雨拍拍我的肩头，笑着说：“好小伙子。能吃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没有看错你，将来是一个大腕的苗子。以后有戏我还会来找你的，这回你也算帮了姐姐一回忙。实话告诉你吧，我刚才还找过几个别人，真有那害臊的，不愿接这戏。别那么封建。看过电影《红樱桃》没有？郭柯宇不就是因为接了裸戏，一举成名，并获得了百花奖。我年轻的时候，还想脱呢，都没有机会，那时候不兴这个，管这叫色情。可现在就不一样了，大家都想开了，今天还有一些女群众演员也要脱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