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偷钱

　　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是嘛，那可好了，我不用去发廊烫发了，又省了几十元。”

　　她问：“你干吗这么节俭，虐待你自己的嘴？”

　　我说：“我买房向亲朋好友借了十几万元，要还人家，还钱的日子越来越临近，我只好勒紧腰带，从牙缝里面省。哥哥比不上你呀，你也不吃，你也不穿，只是一个影子，飘到哪里，哪里就是家。你要是飘到了别墅里，就成了富婆。我要是有这本事该多好。”

　　“那你想往哪里飘？”

　　“我最想飘到皇宫。”

　　“你要是想当太监，要先去医院做一个变性手术。”

　　我说：“谁要当太监了，我是要皇帝！”

　　“没见过你这样飘来飘去不稳重的皇帝。”

　　“我这是在做美梦而已。唉，我什么时候才能还上这一屁股债呀，靠光屁股拍裸戏，看来是不够。真发愁！”

　　蒋娜一笑说：“愁什么，我有办法。”

　　我说：“你又吹牛，你一个吊死鬼，能有什么好办法，无非是给我找一根绳子，也像你一样上吊，爱谁谁，反正我死了，欠的钱成了无头债，赖掉算了。”

　　她说：“拙劣！你也就会往死处想，一点没有创意。我就不喜欢你这大小伙子，一有愁苦就寻思觅活，要寻短见，不像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那你说什么是真正的男子汉？”

　　“想办法才算真正的男子汉。你快吃完，咱们去逛街。”

　　我说：“今天我帮助道具组搭了一个舞台布景，累得腰酸腿疼，哪有闲情去逛街，还不如早点睡觉。”

　　“睡觉着什么急，刚晚上八点钟，太早了。前几天你不是说要买一个电动剃须刀吗？我看报上说，王府井那里正好有减价大酬宾活动。”

　　我听了一喜，说：“是吗，我要买一个吉列牌的。”

　　于是我匆匆吃完方便面，就骑车出发了。她坐在我的车后边。但她只是一个幽灵，与其说是坐，不如说是飘在我身后。

　　我在一个红绿灯下，被交通警察拦住了。他给我敬了一个礼，使我莫名其妙，我是不是已经成了明星大腕，这么受人尊重。

　　交通警察对我说：“先生，不许骑车带人，你违章了。”

　　我看一看车后说：“警察师傅，我哪里骑车带人了？”

　　警察向我身后一看，说：“奇怪，我明明看见你背后带着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快她就溜了？”

　　我说：“不会，我就是一个人骑车。你眼花了。”

　　他解释说：“不会花，我这眼神跟猫头鹰一样。”

　　我说：“猫头鹰最怕光，这路灯太亮，你眼神准是给照花了。”

　　他揉一揉眼睛说：“不对呀，我才三十多岁，就变成了老花眼，这也太快了。”

　　我说：“你提速了。现在啥都讲究提速，火车都提速好几回了。”

　　他只好说：“对不起。您走吧。”

　　我继续骑车向前，这时，我身后蒋娜的鬼魂又坐在我的后边，搂住我的腰。

　　我和蒋娜来到了王府井，我在一个烤肉肠的摊位前站住了，盯着那冒油的烤肉肠，咽了一下口水。

　　蒋娜看见了，她笑道：“你馋了是不是？”

　　我说：“吃肉容易发胖，胆固醇也高，对心脏不好。”

　　她不屑地说：“我就不喜欢你这种人，言不由衷，明明想吃葡萄，还硬说葡萄是酸的。我要是免费让你吃，你会怎么样？”

　　“那我倒真想尝尝，看看到底有多酸。”

　　她用纤细的手指悄悄一指那烤香肠，说了一个字——“来！”于是一根香喷喷的肉肠就飞到了我手里，烫得我双手来回倒，也没舍得把它扔到地上。

　　围着小摊吃烤肉肠的人很多，我看周围根本没有人注意我在吃白食。可是我还是不习惯，对蒋娜说：“妹妹，这样不好，你看我是一位堂堂正正的人，没有干过这种苟且的事情。”

　　她说：“别假装正人君子了。据专家分析，人在没有监督的情况下，君子能在一分钟之内就变成小人。”

　　我一看表，说：“一分钟到了，我还是变了吧！”

　　于是我一口咬掉了半根香肠。“好香啊！”我说。

　　她一笑说：“你不怕发胖了？”

　　“熟人都说我，还是胖一点好看。”

　　我们来到百货商场，这里殿堂高大，商品繁多。

　　我在香烟柜台看见一盒好烟——万宝路。我已经半年没有抽过好烟了，净抽那些紧嘬还不爱冒烟的杂牌子。我羡慕地盯着那好看的烟盒，似乎已经嗅到了香烟冒出的美味。

　　蒋娜在一旁看见了，问：“喜欢吗？”

　　我说：“报纸上讲了，这种美国香烟致癌。”

　　“呸！哪国香烟不致癌。喜欢就来一盒。”

　　她手一指，那盒香烟就飞出了柜台，来到了我手中。

　　我吓得一哆嗦，见售货员根本没看见，急忙揣进衣兜里。然后埋怨蒋娜说：“你干什么呀，吓我一跳！”

　　她一笑说：“多跳几回就习惯了。”

　　我们又来到手机柜台，这时候，忽然在我身边有一个妇女要买一块五千元的高档手机，她正要交钱，我见她那钱夹子里有厚厚一叠崭新的人民币。我羡慕地猜想，那一叠钱至少有一万多元。

　　我刚这么一想，她的钱夹子就飞到了我手里。这要是一盒香烟，也就算了。可是这么多钱，我真不敢要。于是我手一颤抖，钱夹子就掉在了地上。那妇女忽然见自己手里的钱夹子没了，立刻四下寻找。她见从我手里掉下的钱夹子正是她的，于是立刻上来一把抓住我，厉声道：“小偷，你偷了我的钱夹。大家来抓小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