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同学

　“还记得我前天打电话问你，是不是你们公司招人么？昨天我就赶过来了。就那么寸，你刚好不在。对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同学加同事，人生一大快乐啊。”老鬼说得是唾沫横飞，兴高采烈，“嘿，老田，早上好啊。今天气色蛮好得么，昨晚睡得不错吧。对了，潘总啊，其他同事呢？哪个是我的座位啊？”

　　“哦呀，小万啊，来～～这就是你的办公台。”潘总把老鬼领到我对面的桌子。“你这样子的性格很好么，公司的同事如果都像你这样，办公室里就会充满活力的啦，办事效率也会大大提高的啦，要保持啊。”

　　潘总与老鬼的这一唱一和怎么看都好像是事先准备好似的，让人听得头皮发麻。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么，还是问问老鬼都跟潘总和老田说了些什么了吧。

　　“老鬼，你昨天都跟潘总和老田说了些什么啊？怎么他们今儿一大早就让我去给老田解决睡眠问题？”我把脸一拉，闷声闷气地问。

　　“哟，刚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老田可是真心实意找你驱魔的，上次在学校不就靠你那几招把宿舍里的鬼给搞定了么？你也就别藏着腋着的，快给人看看!“说完，老鬼一脸正色地看着我。

　　“不，我什么时候又能驱鬼了？你可别瞎说啊。”我听着这话就着急，这不是越抹越黑么？

　　“永刚，你先听老田说完。能解决不能解决，等了解了之后再说，你现在这个态度，也太不尊重同事和领导了吧。”潘总没等老鬼张嘴，就抢着教训起我来。

　　唉，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累不累想想旧社会。等我中了奖，抽烟我一抽抽两颗，一颗五叶神*，一颗万宝路。但现在不行啊，工作不好找，听就听吧，别让这几句话的事把老板对自己的影响搞砸了。

　　“那...那就先听老田说完了再说吧。”说完，我问老田要了颗烟。老田在我跟潘总和老鬼讲话的时候，烟一颗接一颗抽得梆梆的，硬是把办公室都快熏成消毒间了，屋里的苍蝇蚊子带昆虫都争先恐后地往门口冲，有只蚊子显然没意识到老田喷出的毒气的威力，晚飞了几秒，眼看就怎么也飞不动了，晃晃悠悠地就朝我的办公桌坠落下来。就在这时，我看见老鬼的嘴角闪过一丝诡笑。

　　“那我就接着说？”老田其实早就忍不住了，在眼神征求过潘总后，老田喝了口茶：“那句话就是：‘快点来，我已经等你等了很久了！’我越想就越不对劲，到底谁等我很久了？总不成是压在我身上的这东西吧？左右睡不着了，我也就干脆起床打开电脑，想看看有什么新的电影。没想到，刚上了网，QQ就跳出来个认证，还写着是‘老朋友，不记得了么？’一看名字我就懵了，竟然叫‘等你’。我也没敢认证，关了电脑，就看电视去了。好不容易才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睡着了。”

　　老田越说脸就越黑，仿佛那个‘等你’现在就坐在身边对着他低声念叨。“这是前天的事了。昨天早上公司比较忙，我也没来得及跟你说，也就下午的时候跟潘总说了下。刚好，小万就听到了。本来想等你回来跟你好好讲这事的，谁知你打电话回来说要跟客户吃饭，就不会公司了，我也就回家了。”老田看了我一眼，神情有点不自然。

　　“哎，你不是说我是你兄弟，也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么？”我带着点不满反问。

　　“我这不是怕你不肯答应帮我么？这样显得我比较有诚意么。”看来老田早就准备着我要这么问他，不假思索地就答道，“但昨天晚上的事，我还谁都没说呢，现在告诉你啊。”

　　就在这时，老田桌上的电话“叮～～”响了起来。我不由身上一震，就像恐怖片里的情节一样，怎么每到这种时候就会有电话响？同时我也看到老田和潘总也是轻轻地一震，可能都沉浸在讲述的故事中被吓了一跳。但，老鬼却是一脸的平静，一点反映也没有。

　　趁老田接着电话，潘总赶着去冲茶的空档，我仔细观察起收拾桌子的老鬼来：还是那个老样子，头发一丝不乱，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的，身上的衣服肯定昨晚烫过，除了衣角有点皱之外，其余地方都平平整整；他的动作也一如既往的干脆，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张落了好久灰的桌子抹得泛光，笔筒、电话、记事本也摆得规规矩矩。对啊，还是以前的老鬼，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怪怪的，特别是老鬼刚才那诡异的一笑，就仿佛是用锤子敲膝盖下的麻经一样，让我觉得跳了一下，却又找不着让我跳的力量从那里来一般神秘。

　　“行，好的，下午我就过去。好，再见。”老鬼好不容易把电话讲完，转过身来一看，“你们都干什么去了？我还没讲完呢。”

　　“哦呀，等一下，马上就来。”潘总端着杯子急匆匆地从经理室走出来，搬了张椅子坐在我身旁，眼神急切地看着老田。看样子，整个办公室里对这件怪事最感兴趣的就是他了。“继续说，我是去倒杯茶的啦。”

　　“昨儿晚上，我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我就是想看看QQ上的那个叫‘等你’的人到底是谁。我认证完之后，就问他‘你到底是谁啊，别神秘兮兮的。’过了好半天都没回音，我也就以为是哪个无聊的人想加个人聊天呢，也就不理他了。我刚想去洗澡，就听见‘滴滴’两声，那个‘等你’给我发了个消息。打开一看，亲娘啊，上面写的是：‘快点来，我已经等你等了很久了！’等我反应过来，想再问问他为什么要等我的时候，对方已经下线了。”老田疲倦地抹了抹脸，捏扁了放在桌面上的烟盒，问我要了颗烟点着后接着说：“昨晚上，我可是一晚没睡好啊！一闭上眼睛，耳边就出现那个声音。永刚啊，你可是真的要帮帮我啊。我这人没做什么坏事，但怎么就碰上了这么个情况。哎，昨儿个没休息好，今天下午又要去客户那里，一天两天的还行，要还这样，精神肯定受不了。万一开车走神，撞了，这不就完了么？你说是么，刚子？”

　　“哇呀，这么说来闹得还蛮凶的啦。小田啊，你没睡好下午客户那里就让阿越去吧。你跟永刚好好聊聊，想个办法把你这个问题解决一下才好的啦。”潘总向来比较迷信，听老田这么一说，脸色也严肃起来。“别到时候真的出了交通意外，我跟你哥和嫂子不好交代的啦。”

　　老田是外地来广州上大学的，上学时期，平常放假就住在他哥哥家里，潘总是他同班同学，也就经常上老田哥哥家里去玩。久而久之，潘总和老田的哥哥关系也就处得相当好。

　　“老田啊，你说的这些我怎么听这跟网络上的鬼故事差不多啊。什么网络凶魂啊，恐怖的网吧啊。但你跟我讲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又不是道士，不会驱鬼画符的，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啊。”其实老田还没说完我就头皮发麻，手脚发凉，鸡皮疙瘩满身起了。我心里最怕的就是这看不着摸不到的，又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鬼魂。说实在的我对抓鬼驱魔可是两眼一摸黑，什么都不知道啊。“

　　“刚子，听老田这么说，我觉得，你用上次的方法估计就能摆平这事！”一直闷不作声的老鬼突然开了口。“你看，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就像一家人，这个忙你得帮啊。”说罢伸手过来轻轻捏了下我胳膊。

　　“万鹏！你...”

　　我一时还没领会老鬼到底要干些什么，潘总就急忙下了决定，打断了我的话，“哦呀，就这么定了，下午小万你和永刚陪小田回家看看，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多向我汇报的啦！小田，你来我房间，我要交代你点事情。”

　　看着潘总和老田进了经理房后，我急不可待地指着老鬼的鼻子就小声地吼了起来：“你丫够孙子啊，明知道我怕这些，你还就偏让我往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上靠。娘的，你安的什么心？”

　　老鬼并不回到，向我一招手，往门外楼梯间一指，抬腿就出去了。没法，我只有跟着他屁股颠颠地往外走。到了楼梯间，老鬼左右一看，递了颗烟给我，火机一拍点着，悠悠地说：“我昨天来看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个老田不大对劲！他印堂发乌，脖子发直，看人的时候眼珠不动。我肯定他已经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手一抖，手指间夹的烟卷就开始向下掉，“天啊，刚跟什么坐在一块了！”我心想。

　　“我跟他不熟，贸然就跟他到家里，他身上的东西一定会有所怀疑。只要老田一有异动，说不定那东西会马上下手。那时老田可能就会有性命之忧了。所以，我想让你跟我一起跟踪这件事。”老鬼吐出个烟圈，“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估计你也不会视而不见的，就私自帮你决定下来了，你不会怪我吧？那好，下午就一起去老田家吧。”说完，烟头往垃圾桶里一扔，搭着我的肩膀就往办公室走。

　　我憋了半天也没想出该怎么说，只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东西怎么就没上你的身呢！”

　　*五叶神是广东本地产的一种烟，相对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