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0.再说一次我爱你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住的小镇以外的世界便是一片虚空。在虚空中他能见到无数像他刚才所在的世界一样的空间，受苦的灵魂在那些空间里庸庸碌碌，永不停歇。

　　他运起剩下的最后一点灵力，飞向左方一个他直觉觉得必须去的空间，虚空中没有阻力，移动得也相当快。那空间逐渐近了，从景物上来看已经依稀可以辨认是他住的小镇。

　　双脚着地，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好像在重新凝聚。只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疲倦，很想躺下睡觉，但却有一种预感——躺下之后将会永远起不来。

　　本来婧的身影已经在脑海中慢慢消失，甚至李湘阅已经想不起来那是谁的身影了。本能带动着他的脚，向一个很熟悉，但却怎么也记不起来是哪里的小楼。

　　李湘阅从来就不知道婧的全名，只知道她的名字里带有一个“婧”。

　　并不是他没有机会问，而是他怕知道以后，发现那只是一个带了“婧”这个美丽字眼的庸俗名字。

　　那么，那一抹纯白的连衣裙，那一个纯净的笑容，那一份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美（最少在李湘阅看来是这样），都会在他意识里被这一个庸俗名字所玷污。

　　就像连金庸也不知道小龙女的名字到底是龙什么一样。

　　这个空间现在的时间好像是傍晚，香港的亚洲电视在播放《六点钟新闻》。节目刚刚开始，日期是2004年4月19日。

　　转过头，他发现那一抹纯白的连衣裙就在他的身后。

　　那是......

　　很熟悉的感觉......

　　这个是真的婧。

　　一抹悲哀涌上了心头，至此他才发现原来婧的灵魂也在这里。

　　她没有堕向轮回，而是永不超生。

　　婧的表情也很惊讶，因为她看到了李湘阅脸上的泪。

　　——那是我的错。

　　婧其实比李湘阅高出一厘米。

　　——所以那时候我不敢正视你。

　　她比李湘阅好看了许许多多倍。

　　——所以那时候我不敢跟你走在一起。

　　她的学习成绩是全校的一流。

　　——所以那时候我才没有跟你说话的勇气。

　　她......

　　——所以你的死，并不是你的错，而只是因为我的懦弱。

　　说什么也没用，因为她没有阻止李湘阅上前抱紧她。

　　其实之前所受的许多次重复的折磨她都失去了记忆，只剩下那种痛苦还在心里一直积蓄加强。

　　婧连泪水也比李湘阅晶莹许多。

　　“婧......我带你离开这里。”

　　她默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

　　由香很急，但是急却是没用的。

　　眼前的世界仿佛是完全静止了，静止得可怕。而她叶月由香则仿佛是局外人。

　　“拼了！”由香想起曾经看过这样一个情节：“镜子！把我的命也拿半条，我和藏马每人出半条命！”（出自《幽游白书》中幽助第一次遇见藏马、飞影的事件中）

　　“我们每人出半条命！”由香心下微决，走到一个与文静相对的位置，两人与八千华的相对位置成了“品”字形。

　　“aku sum mum da ta ba kikala o solasaba......”由香念起了莫名的咒语，一道道看得见的浓密灵气开始向“御神刀·百真言”上汇聚。

　　“如何而来，以真心真言相待......”由香轻声念道，“祈祷吧，百真言......”刀尖前指，隐隐幻出重影。

　　如果李湘阅那个漫画迷在旁边看到，一定会高声惊叫：“飞天御剑流·九头龙闪！”

　　.

　　抱在怀中，点点飘散。

　　如一掬星光吹散在夜空中......

　　“湘阅，我们两人不能一同出去的，我们的肉身都消灭了，只能以其中一个的消散来成就另一个的肉身，换取另一个的复活。”

　　“那么，我消失你出去。”没有商量的一句话，只是因为李湘阅不要自己所爱的人再次死在自己面前。

　　“不，我消失。”婧也有自己的坚持

　　“这个时候，我也必须大男人主义一回了，我消失。”

　　“李湘阅，”婧正色道，“你不想再看着我死一次，难道就要我看着你死一次吗？！”

　　“婧，我不是......”

　　“我知道，”婧打断李湘阅的话，“但我实在是不想见到你变得势利，不想见到你顺着社会的动向变得圆滑。”

　　“让我消失，来成就你的肉身好吗？”婧紧抱着李湘阅，已经分不清楚是恋人的依靠，还是姐弟的爱护，“你到外面去以后，答应我，不到最后关头，不做圆滑的事可以吗？......”

　　“我答应你，婧......”

　　“以你真正的身份复活吧吧，湘阅，”婧的灵魂已经飘散得差不多了，“第二代的血族——克里司·尼安·查·卡朋特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