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凤凰别墅 五

　　萧雨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朱莉安已经怀疑她了，如果今天不把毕楠弄出去，她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危——朱莉安已经知道她的计划了，会放过她吗？满脑子只有毕楠，只想着怎么把毕楠弄出去。她打算等朱莉安睡下后用轮椅把毕楠推出去，但她突然想到大门还在锁着，而她又没有钥匙，她一个人还可以翻，但加上一个毕楠，又该怎么办呢？

　　钥匙，钥匙！钥匙！萧雨烟在念叨着，朱莉安当然不可能把钥匙给她了，她突然眼前一亮，管家！管家也有钥匙，而且这个小伙子一身正气，没准他会帮个这个忙。

　　想到这里，萧雨烟没有犹豫半秒钟，马上直奔管家莫虎克的房间，小心地敲开了门，然后简略地讲着朱莉安、毕楠、魔法师的故事。莫虎克听得津津有味，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萧雨烟终于讲完了，她望着莫虎克的眼睛说：“你相信吗？我现在只有靠你了！只有你能帮我了！”

　　“不相信！”莫虎克开门见山地回答。

　　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萧雨烟拿出了勇希从魔法师那里拍的照片。莫虎克看到照片，眼睛一亮，不过还是不太相信。萧雨烟又望着莫虎克的眼睛说：“敢不敢到地下室看看！如果跟我说的一样，你相信我吗？”

　　莫虎克哆嗦了一下：“地下室？算了吧！”

　　“没有什么诅咒，只是那个死老太婆在故弄玄虚。让我们都敬而远之。”说着，萧雨烟拉起莫虎克的手，直奔地下室。尽管莫虎克有点害怕，但看萧雨烟信誓旦旦地保证，他又是一个大男人，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就跟萧雨烟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没锁，萧雨烟和莫虎克一起走了进去。

　　看到地下室的摆设，莫虎克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下巴几乎要脱臼了。没想到，萧雨烟说的句句都是实话。那个朱莉安实在是太可恶了，他朝墙上狠狠地砸了一拳！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混蛋！”

　　“你相信我的话了？”萧雨烟微笑着，她终于看到了希望。

　　“嗯！”莫虎克点点头。

　　“谢谢！”萧雨烟松了一口气，她一直在担心管家舍不得这份工作，他不肯伸张正义，现在，这个顾虑终于可以打消了，“真是个正直善良的人！”

　　“哈哈哈哈！”莫虎克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他的笑让人毛骨悚然，笑完了之后，以异相的眼光看着萧雨烟：“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萧雨烟疑惑起来，“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莫虎克的眼中突然露出凶光，萧雨烟吓了一跳，她知道莫虎克要行动了，马上做好准备。果然，莫虎克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钢管，朝萧雨烟狠狠地打来，萧雨烟连忙侧身闪过，只觉得一股凉风“嗖！”地从脸边刮过。

　　“别让她逃了！”地下室里响起了朱莉安的声音，萧雨烟打了一个冷战，原来朱莉安根本就没睡，她早就等在地下室，等她来自投罗网。想逃恐怕已经不行了，朱莉安和莫虎克两人狼狈为奸，已经堵住了她的退路。

　　朱莉安和莫虎克手里都拿着家伙，正缓缓地逼近萧雨烟，要把她逼进死角。萧雨烟当时就觉得奇怪，既然朱莉安已经明白阴谋全部败露，为何还会放她走？原来，她一直都没有打算放她走，萧雨烟只能一步步地退着。

　　那两个可恶的家伙并没有马上攻击，而是像猫玩耗子一样慢慢地靠近萧雨烟，想多体验一会这种征服的快感。

　　看到地下室的摆放的药品，萧雨烟心生一计，她趁两人得意的时候，一个飞身冲过去，抱起了一瓶石灰就在地上洒起来。嘴里还大喊着：“全面防御！”

　　“不好，她要用防御魔法了！”朱莉安大喊，莫虎克连忙冲过去，却被反弹了出去——防御魔法已经布好了。萧雨烟的上个周末没有白过，她有点得意地看着圈外的气急败坏的朱莉安，还有在地上捂着头挣扎不已的莫虎克，不由地撇撇嘴：“咱们走着瞧！”

　　接着，萧雨烟拿出手机，真是太好了，地下室里居然还有信号，她拨通了勇希的电话：“今天真是大难不死，朱莉安那个老太婆居然想要杀死我，还是那个莫虎克也是个衣冠禽兽，以前真是看错他了。我现在使出了防御魔法，他们伤害不了我，我在凤凰公寓的地下室里，明天你想办法说服警察过来把我救出去！”

　　悠哉悠哉地挂了电话，萧雨烟得意地冲着他们笑。

　　“可怜的萧雨烟，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朱莉安冷笑了一声，“可怜啊，你这个魔法不是防御魔法，而是把自己困死的魔法，你将再也无法走出这个圈！”

　　“哼哼！少跟我来心理攻势，不论你怎么说，我就是不走出这个圈！急死你们！”

　　“哈哈哈哈！”朱莉安和莫虎克都狂笑起来。这笑声非常刺耳，萧雨烟只觉得耳朵一阵阵难受。

　　“对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这是谁啊，怎么还有点耳熟？萧雨烟皱起了眉头，在脑海里使劲搜索着，一个形象出现在眼前，是那个魔法师！

　　没错，正是她，她突然出现在了眼前。萧雨烟像找到了救星一样冲着魔法师大喊：“您怎么来了，小心啊，小心那两个混蛋！”

　　“我们可是好姐妹，小什么心？”魔法师也狂笑起来。

　　“什么？你们......”

　　“孩子，对不起，你上当了，我教你的不是防御魔法，而是束缚魔法，你现在的确不能走出这个圈了。”魔法师的声音冷得可以让水结冰。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萧雨烟大喊着，她要跨出圈去，果然像魔法师所说的那样，怎么也无法逾越那堵看不见的墙。她绝望了，徒劳地乱踢乱打着。

　　朱莉安走近疯狂的萧雨烟，摇摇头说：“其实啊，黑魔法是一种很低级的魔法，如果你不知道，或不相信，它就会对你没有作！”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萧雨烟声嘶力竭地哀嚎。

　　“可是你已经相信了！”管家走了过来，他满脸堆笑，“知道为什么我们这里不能放镜子吗？因为从里面可以看到鬼魂！”说着，他变戏法般地搬来一个一人多高的镜子，矗立在萧雨烟的前面。

　　“我不看！我不看！”萧雨烟大吼，然而，她似乎已经无法控制身体了，头慢慢地抬起来，正好对着镜子。镜子里面出现了一张惊恐的脸，那正是她的脸。萧雨烟反倒平静下来了，哪里有什么鬼魂？正当她稍稍放松时，却看到镜中的脸像被水泡过的脸，上面布满了皱纹。

　　萧雨烟简直不敢看那张脸，在一分钟之内就变成了老态龙钟的老太婆：“不，不！”她大喊道，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苍老得可怕。

　　萧雨烟不敢看镜子，不敢听到自己的声音，她捂住了自己的脸，这是什么？是手吗？怎么觉得像是树皮贴到了脸上？萧雨烟打量下自己的手，天哪，简直就像是一张干枯的树皮。

　　仿佛空气突然凝固了，萧雨烟动弹不得，到处都是，就像是一棵根部被蛀空的死树，摇摇欲坠。薇安伸出一伸指头，轻轻一指，她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哐！”就像一大块铁砸到了地板上。萧雨烟的身体依然僵硬着，保持着怪异的姿势。

　　恍恍惚惚之中，萧雨烟听到了几个人在说话，狞笑，得意......

　　“这个白痴真是太好骗了！”这是魔法师的声音。

　　“哈哈！她居然向我求救！”管家莫虎克笑得肆无忌惮。

　　“现在，相信黑魔法的人越来越少，找一个这样的白痴可真是太不容易了！”朱莉安狂笑道，“我还以为这次熬不过了呢？真该好好地谢谢你，萧雨烟，谢谢你给我提供了新的寿命！”

　　............

　　萧雨烟明白了，原来他们三个人是一伙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安排好的，莫虎克跟她讲以前别墅的传说，只是为了让她知道黑魔法，而魔法师竟然卑鄙地利用了她的好友勇希，她也相信了黑魔法，然后就完全落入了他们的陷阱。而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中了最狠毒的索命黑魔法，才会一下子变老。不只是变老，她身体无法行动，也不能说话，就像是一个瘫痪的病人。

　　瘫痪的病人？萧雨烟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形象——毕楠。

　　天哪，她这才明白，原来毕楠跟她一样，也是个黑魔法的受害者。朱莉安和莫虎克其实正是银行家的仆人贾尔和温贝克。正是因为管家莫虎克夺走了他的寿命，他才会如此的苍老！贾尔夺取毕楠的寿命恢复青春后，朱莉安也特色到了一个合适的索命对象——就是她。

　　不知过了多久，萧雨烟醒过来了。她使劲地睁开眼睛，竟然看到了她自己。依然是青春靓丽，正对她微笑着。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刚才的只是一场恶梦？可怎么会看到自己？难道前面有镜子？萧雨烟伸手去探触着，却发现胳膊生硬，没法抬起来。

　　镜中的自己竟然俯下身来，靠近她的脸！萧雨烟大吃一惊，自己根本没动，镜子里的人怎么会动？突然！她明白了——那根本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人！而她依然静静地躺在床上，依然裹着一副老朽的“皮囊”。

　　再吃边地扭头看看旁边，附近的床上躺着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正在无神地望着她。是毕楠！他的眼神中充满哀伤、无奈还有......一丝丝歉意。

　　“萧雨烟！你还好吗？”这是勇希的声音。萧雨烟一阵激动，太好了，勇希来了，她带着警察赶过来了。不过，却发现她并不是对自己说话，而是对着自己的身体。她想大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丝丝的声音，而勇希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她的身体已经被霸占了。

　　萧雨烟看到自己的身体挤出一个笑容。天哪，这是朱莉安特有的笑容。这个卑鄙的家伙，就是他霸占了自己的身体。

　　朱莉安很快就进入了角色，她对勇希说：“没事，现在一切都好了！”勇希也松了一气。

　　“你的朋友可真是幸运！”这是管家莫虎克的声音。萧雨烟紧张地注视着他，害怕他对勇希做什么。

　　“怎么了？”勇希不明白。

　　“在她照顾老头子的这段时间，老太太对她非常满意，竟然在遗嘱里把整修别墅都留给了她！”

　　“什么？”勇希大吃一惊，不仅是勇希，连躺在床上不能动的萧雨烟也大吃一惊，她很快就明白了朱莉安的险恶用心——这样她就能顺理成章地以自己的身体战用着别墅。

　　不过，大大咧咧的勇者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异常，她甚至偷偷冲朱莉安表示庆祝。

　　真正的萧雨烟使劲地挣扎着，却说不出话来，她完全绝望了——勇希根本不看她一眼。

　　“你啊什么名字？”莫虎克问勇希。

　　“勇希！”

　　“真是个不错的姑娘，没想到老太太也病重，萧雨烟一个人可能照顾不过来，你能不能过来照顾一下，当然，薪水......”

　　“我愿意！”勇希迫不及待地打断管家的话，想到萧雨烟竟然能得到一幢别墅，她就觉得管家一定也不会亏待自己的。

　　萧雨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行混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到地上。

　　（本文完 刊发于2006年《悬疑经典》）

　　（灵感源自恐怖电影《万能钥匙》 莫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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