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月球上的舞会

　　早晨接到进货通知，打开舱门，一辆辆的卡车似乎早就恭候多时了。我向小泽要来进货清单，上面写的都是什么新鲜的水果和淡水。小泽说很奇怪，因为开了人工引力，所以搬运货物的时候发现这些东西都很沉，他可以肯定不是什么水果和淡水。我也觉得纳闷，现在前方战事吃紧，木星上有食品工厂和淡水加工厂，他们欠缺的应该是武器弹药更为合理，运什么水果过去啊，再说了，那里那么多的军队，就这点东西也不够分啊。我估计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要我们运了。

　　正疑虑间，希拉里过来找我。

　　“今天下午五点在展望市的展望大酒店有一场舞会，我希望你能以我的军事副官的身份参加。”希拉里说着递给我一份请贴，我想拒绝，因为我天生不喜欢这种社交场合，但是希拉里抢先说道，“这是命令。”

　　“是，长官。”我向希拉里敬礼。

　　“也许你应该见见你的父亲，他也会参加这个舞会的。”希拉里转过头又交给小泽一份请贴，“下士，你也受到了邀请，确切的说是你父亲想见见你。”

　　下午五点的时候，我和小泽坐希拉里的车准时赶到了酒店。老远我就看到了父亲那高大的身子，笔挺的元帅军礼服上挂满了勋章，记录着他多年来的荣耀。

　　车子开到酒店门前停下，希拉里下车以后首先跟我父亲来了一个拥抱，两个老战友，老同学之间的拥抱，父亲也想抱我一下，但是我以一个标准的军礼回绝了，这令我父亲和希拉里，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也许是自己还呆在昨天知道关于母亲的事的阴影当中吧。小泽刚下车就被他父亲拉走了，他父亲是共和国的首席议员。

　　舞会没有什么创新的地方，还跟以前一样，一群杞人忧天的家伙拿着酒杯一边走一边讨论着他们认为重要的军国大事，好像共和国的未来是掌握在他们手重一样。贵夫人人们戴着华贵的面具离开了他们的丈夫、儿子，去拉一些年轻英俊的小伙子跳舞，无非是想让那些人吻她们的手而已。我有幸也受到过几次邀请，但是都被我有礼貌地回绝了。虽然不喜欢父亲向我隐瞒关于母亲的事情，但是能听到两位上次大战中著名将军的谈话对我今后的发展还是非常有利的。而且我还可以借助这个机会来比较一下我父亲和希拉里，很明显，我父亲比希拉里更加来得聪明一些，他拥有希拉里并不具备的政治头脑，这也就是为什么两个人现今有如此之大的差异的原因，但是就做人原则而言我更喜欢希拉里那“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性格，让人觉得他是一个真正的勇士，不过很显然这种性格并不受到共和国上层阶级的欣赏。

　　我跟在希拉里和我父亲的身后，听着他们各自对这场战争的看法。

　　“联邦军队自从摧毁了恺撒巨炮以后就没有什么重大的行动了，这让我们很被动，我们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我父亲略显无奈地说。

　　“这不像是个伟大的元帅的作风。”希拉里笑着说，“你明白如果我们不行动的话跟坐以待毙没有什么区别，敌人或许在策划什么更大的阴谋，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计划。”

　　“我也想这么做。但是以我们现在在木星的兵力根本无法办到这一点，你也知道联邦军的新型太空武器机甲战士了，那家伙好像是天生的战舰杀手，如果派小股部队偷袭的话一个也别想回来，星际战斗机是无法完成这种任务的，但是如果大部队出动的话那就等于跟联邦硬碰硬了，我们的有生力量会被消灭，到时候我们将更加被动。”

　　“知不知道现在天王星和海王星的情况？”

　　父亲点点头说，“知道，他们尝试过增援，但是在半路上遭到大批机甲战士的围攻，几乎全军覆没，守是肯定守不住了，莫瑞斯总督和宾列捏夫总督请求放弃这两个星球，回到木星防线加强那儿的军事力量。最高统帅部已经批准了。”

　　我想难怪那天大战的时候没有看到机甲战士出场，原来是去阻截援军了。

　　希拉里苦笑了一下，“为什么我们这么窝囊，本来还打算进攻人家，现在却被他们在十天内连着攻占了三颗星球。现在对我们太不利了，我怕莫瑞斯他们到不了木星。”

　　“我也是。”父亲晃动着杯中的红酒，“可是不这样做又怎么办呢，留守肯定被联邦不费吹灰之力地攻占，投降吗？莫瑞斯和宾列捏夫不是这种人，所以只好突围了，让他们化整为零，逃回来一拨是一拨吧。”父亲无奈地喝下苦酒。

　　“我一直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希拉里说，“木星防线阻挡不了联邦的大军。”

　　“这我知道，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我父亲并没有理解希拉里的意思。

　　“我不是指这个。”希拉里说，“还记得地球上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吗？法国人的马其诺防线是怎么被德国人用坦克绕过去的？是那片森林，阿登森林，法国人认为坦克不可能从那里过去，事实是不仅过去了，还过去了一大片。你应该注意木星的陨石区，木星防线简直是马其诺防线的翻版！”

　　“得了希拉里。”父亲不以为然，“你知道那个陨石区，连一艘小侦察传都无法通过，怎么可能通过舰队呢？战列舰、巡航舰、驱逐舰是他们的累赘，还没有通过陨石地带就全军覆没了。”

　　“那么机甲战士呢？”希拉里扯住我父亲的衣领，“那东西跟战斗机差不多大小，有着跟战斗机一样甚至超过战斗机的灵敏度，有着战斗机无法与之抗衡的战斗力，更重要的是它们的攻击半径跟战舰差不多。只需要一群这样的混蛋穿过陨石区，从后面彻底摧毁我们的给养供应站，那么多的军队在三天内就会全部垮掉，他们可以轻而一举地突破木星防线。”

　　父亲拿开希拉里的手，整了整衣领说，“你也知道我是一个精细的人，说实话我的确没有注意到敌人的机甲战士从陨石区穿过的可能性，但是我还是在那里部署了一门恺撒巨炮。”

　　“恺撒巨炮？”我的惊讶令我插嘴了，“我记得已经没有了。”

　　“不。”父亲看了我一眼说，“当时一共建造了三门恺撒巨炮，一门已经被毁掉了，一门放在了我刚才说的那个位置，放在那里是因为如果木星防线一旦被突破，我们就开炮，这样可以造成敌人的巨大损失，同时也是为了看住陨石区。还有一门留在了这里守卫月球。”说完父亲以一种得意的神情向前走去。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父亲的这个样子，希拉里的话有道理。

　　“孩子。你自己随便转转。”希拉里看着父亲的背影对我说，“不管你信不信，我想我得和你的父亲吵一架，恺撒巨炮看不住陨石区的，你父亲太自信了，他在犯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我必须阻止他。”

　　“是，上校。”我答应了，看着希拉里向我的父亲追去，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一扇门的门框里。我想现在希拉里应该后悔来参加这次舞会了。

　　舞会很晚才结束，很明显希拉里跟我父亲的谈话并没有取得什么进展，回“莱茵河”号的时候他一言不发，他很生气。小泽一个劲的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威胁说如果他再吵我就把他扔出去他才安静了下来。我抬头看到漫天的星斗，真希望希拉里这次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