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空战

　姬轩的主意其实很简单，他去天璇星的目的是为了帮助一个人。他已经明白那个在他脑子里对他说话的人是谁，他也明白了在最紧要关头帮了他大忙的人是谁。勿庸置疑，这些人是紫薇星人。也就只有他们能够在不借助任何机械力量的情况下，弄塌监狱的城墙。

　　经过七天的时间，九次的空间跳跃，姬轩他们终于到达了天璇星。姬轩他们刚一到这里，就遇到了一场始料未及的激烈战斗。

　　他们的飞船在刚穿过虫洞的那一刹那，突然之间，一艘单人战斗机朝他们迎面冲了过来。要不是御天赐反应够敏捷，两艘飞船非当场相撞爆炸不可。众人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对那位莽撞的冒失者破口大骂。

　　那个冒失者在做出机动规避后，居然又飞回来了。透过驾驶室的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正在对姬轩他们做着道歉的手势。通讯器也传出了他的声音。

　　“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就差点撞上了。没吓着你们吧！”

　　这个莽撞的家伙几乎要了姬轩他们的小命，他居然只用了‘一不小心’这个理由来道歉，而且他似乎非常瞧不起姬轩他们，竟担心吓着他们。

　　虚趣儿气得当场骂道：“去你妈的，吓着你了才对！你小子是不是屎都吓出来了。”

　　“啧，啧，啧，”那家伙在嘴前晃动一指，说道，“这位先生，不要这么粗鲁吗？当着美女的面说脏话，你就不害臊吗？”

　　“我臊你妈个头，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撞飞！”

　　虚趣儿刚说完，那家伙竟主动发难，狠狠地撞了过来。姬轩他们未及提防，立脚不稳，摔了一地。虚趣儿站了起来，刚要再骂，突然看见一道强光从船边擦了过去。

　　“激光炮！”众人不约而同地惊呼道。他们完全傻眼了，刚才那一下要是打中得话，这艘老旧的飞船，其脆弱的船体根本承受不起。众人顿时明白那莽撞的家伙之所以会撞过来，是为了救他们。

　　不一会，三艘战斗机在前方出现了，他们也不问个明白，过来就是一通乱开火。御天赐驾着飞船，左闪右避，好不容易才躲过了激光炮。她试图和那些人解释，但他们根本就不理会，话机里传来的是他们戏谑的嘲笑声。

　　“这些王八蛋，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倒不知我们的厉害。”虚趣儿怒冲冲地对御天赐说道，“天赐，狠狠地教训他们一下！”

　　御天赐很奇怪地看着虚趣儿，她耸了耸肩，无奈地说：“我也想，可这破飞船，连件像样的武器也没有。你让我怎么教训他们呀？”

　　这个不幸的消息可把虚趣儿气坏了，他猛一下扑到了姬轩面前，两手掐着他的脖子，一边摇，一边骂道：“你这个吝啬鬼！买了飞船，怎么也不买件武器，你想让大家陪着你一块死啊！”

　　姬轩差点被虚趣儿掐得背过气去，这时，又一发激光炮从正面朝他们射了过来，而另两艘已绕到两侧等着他们。御天赐见左闪也不是，右闪也不行，她只得向下猛压操纵杆。

　　由于动作过猛，飞船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了阵阵刺耳的“喀喀”声，听起来就像飞船要散架了似的。呆在指控室里的众人，除了御天赐外全被抛了起来，紧紧地贴在了玻璃窗上。

　　姬轩他们落回下面时，虚趣儿竟还掐着他不放，姬轩告饶道：“别掐我！我——我有办法了。”

　　虚趣儿松开了手，姬轩揉着生疼的脖子，说道：“我记得飞船上有两枚爆轰导弹！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姬轩说这话时是很心虚的，毕竟在这个年代，导弹是落后的不能再落后的武器。体积大不说，而且速度慢，威力又小，射程就更别提了，很能想象这样的武器会给拥有空间场防御的战斗机造成伤害。

　　但御天赐似乎想到了办法，她显得很有把握。

　　“都别吵了，赶紧找东西抓住，别又像刚才一样摔个头破血流！”

　　“你想干什么？”虚趣儿有些心怯地问道。他看出御天赐要干出人意料的疯狂事了。

　　“少废话，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御天赐气势汹汹地叫道。

　　虚趣儿顿时识相地闭上嘴了。女人发起火来有多么可怕，他可是很清楚的。

　　“嗨，美女，要不要我帮忙啊？”那个冒失鬼驾着战斗机靠了过来，他打着招呼问道。

　　“滚一边去！”御天赐不耐烦地喝斥道。她已看出来那三艘战斗机是冲着他来的。

　　“不要这样吗？美女。我求求你，让我帮帮——。”

　　没等他说完，御天赐把飞船的速度调到了最高，径直朝对面的那艘战斗机冲了过去。在躲过二次攻击后，御天赐按下了导弹发射钮，可出乎意料得是导弹没有射出去。御天赐连按了好几下都没有用，情势越来越紧迫，她再不把导弹射出去，那可就只有挨打等死的份了。

　　前方，一个光点正迅速地接近，加里加凭着他多年的实战经验，一眼就看出那是激光炮射出的激光。

　　“快躲！”加里加对御天赐大叫了一声。

　　距离实在太近了，而御天赐压根没想过往侧避，那样她的作战计划就要落空了。她把操纵杆猛压下去。那道激光险险地从玻璃罩上射了过去。但飞船还是被击中了，激光把飞船背上的一个空气探测器给打掉了。

　　飞船开始晃动起来，不过，御天赐很快就让它回复了平衡。她锁定了敌方战机，再次按下了导弹发射钮，可结果还是没用。这一下，她可是气坏了。她狠狠一拳砸在按钮上，按钮被她砸得飞了起来，而那枚导弹也终于射出去了。

　　御天赐至此才松了口气，她驾着飞船跟在导弹的后面，并且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接下来就看对面那傻瓜会不会上她当了。

　　那家伙傻倒不傻，就是太自大。他一见全息屏上显示出的朝他飞来的导弹，几乎差点让他笑岔气。

　　“这些白痴！我还当是什么厉害的武器，原来是颗导弹！这些家伙该不会是刚解冻出来的吧？”

　　这个自大的蠢货，他开始照着正常的程序放慢飞船的速度，等到导弹足够近时，他开启了空间场防御装置。导弹撞上空间场时爆炸了，扭曲的空间很快就将爆炸产生的碎片和冲击力卷走。而他的战机自然丝毫也未受影响，他显得有些得意，可这时，话机里却传来了同伴急切地警告声。

　　“快躲，他们朝你撞过来了！”

　　不等他完全明白过来，御天赐已经驾着飞船穿过火光和烟尘逼近他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他吓傻了，他连做出反应的时间也没有，飞船就撞上了他的战机。

　　大型的战舰都拥有独立的动力系统和防御系统，但小型的战机，它的能量来源全依赖于引擎。而空间防御系统是非常耗能的，它启动的时候会吸走引擎输出的大部分能量，战机的速度不可避免会因此大幅下降。除此之外，要长时间维持空间场防御系统需要的能量之大，连大型战舰也难以负担，至于这样的小型战机，至多只能维持几秒钟。御天赐正是看准了这两个弱点才一击得手的。

　　当然，如果他的对手够聪明，她是不会成功的。以导弹的速度是不可能追得上那家伙的战机的，更何况他的战机还有激光炮呢？可以说不是御天赐打败他，而是他的自大和愚蠢将自己打败的。

　　和姬轩的飞船比起来，这家伙的战机还不到十分之一大，它又哪里经受得起这一下撞击。它就像个陀螺一样旋转着飞了出去。救生系统应急启动，整个驾驶舱被抛离了。这时候，那个冒失鬼也干掉了一艘敌机，剩下的一艘见不是对手，只得灰溜溜地引导两个同伙的驾驶舱逃了。

　　“美女，看不出你挺厉害的吗？怎么样咱俩也来试试？”冒失鬼开玩笑地说，不过看他的眼神又似乎不全是开玩笑。

　　御天赐甩了甩还嗡嗡作响的脑袋，那一下撞击，她也并不好受，她差点就被震晕了。

　　“滚开！”御天赐恨恨地白了冒失鬼一眼。

　　虽然事先得到了御天赐的提醒，但姬轩他们还是摔得够戗，他的额头都摔破了。他勉强地站了起来，朝趴在地上的众人问道：“大家还好吧！”

　　众人哼哼吱吱地应了他一声。在确定众人都没事后，姬轩担心地问御天赐：“天赐，飞船没被撞坏吧？”

　　“我这不在检查吗？”御天赐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检查的结果糟糕极了，飞船表面的隔热瓦大部分都被震脱落了。这意味着飞船已无法穿越天璇星的大气层，他们只能在太空港停泊了。这对姬轩他们而言是一件极危险的事。无疑，在经过了扈特星的暴动事件后，他们这些逃犯已经成通缉犯了。他们不可能躲得过太空港的检查。

　　除了隔热瓦脱落外，四级脉冲引擎有二级也停工了，剩余的二级所能提供的动力是很低的，而姬轩他们现在离天璇星还有一段不近的距离。以飞船现在的速度，至少还需要四天的时间才能到达天璇星，但是船上的能源却只能维持三天。

　　三天之后，他们若到不了天璇星，那他们就要成为孤魂野鬼一般的太空漂流者。

　　对于这样的结果，御天赐感到非常愧疚，她就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一声不吭，她在等着姬轩的责骂。她甚至准备好了说词替自己辩解。但是她没想到姬轩会如此宽容，他非但没责怪她，反而安慰她说：“天赐，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那三个王八蛋就把咱们送回老家了。”

　　御天赐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直视着姬轩，她实在想不通面对如此危机，这个地球人怎么会如此无动于衷。他到底是镇定呢？还是被撞傻了。

　　“天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姬轩被御天赐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挠着头说，“我脸上是不是被撞破了。唉呀！我怎么流血了？”

　　御天赐忽然莫其妙地笑了起来，她脸带娇羞地嗔怪道：“脑袋都撞破了，居然到现在才知道。你别动，我帮你擦！”

　　一旁的虚趣儿眼看着御天赐那么温柔地为姬轩擦着血，他嫉妒得眼睛都快出血了。他蛮横地拉开了姬轩，骂骂咧咧地叫嚷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里谈情说爱，赶紧想想办法吧！”

　　御天赐被虚趣儿这一说，难为情地脸都红了。

　　姬轩从容不迫地回答虚趣儿道：“虚兄，你用不着这么着急。办法我早就想到了。”

　　“什么办法？你倒是快说呀！”虚趣儿催促道。

　　姬轩朝那冒失鬼努了努嘴说：“那家伙不是还在吗？”

　　虚趣儿朝那家伙望了望，有些不确定地说：“这倒是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帮我们这个忙。”

　　“这就由不得他了！他不帮也得帮！”姬轩镇定十足地说道。他说这话时颇有些霸气，就仿佛这世上没有他办不成的事似的。众人的信心不知觉中就高涨起来。加里加神情严肃地看着姬轩，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对付他？”虚趣儿问道。

　　姬轩傻笑着挠头说：“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求他了。”

　　一听姬轩这话，加里加不免惨然地大摇其头，看来刚才只是他的错觉罢了，姬轩还是他先前所认识的那个半吊子的姬轩。

　　虚趣儿对姬轩也是大失所望。

　　“我还当你有什么高明的主意，原来就是低声下气地求人家，这谁不会呀！”

　　“你会，那你倒求求看，看他会不会答应你！”

　　“求就求。”

　　虚趣儿说着，打开了话机开关，开口求道：“兄弟，我们的飞船不太行了，恐怕飞不到天璇星，你能不能帮个忙，拖我们一程啊？”

　　“这个可就不好办了。”冒失鬼一脸为难地说道，“我可是个正经人，怎么能跟你们这些航盗，而且还是通缉犯的人混在一起，那样我岂不是要坐牢了吗？”

　　看来这冒失鬼已经知道姬轩他们的身份了。虚趣儿也就不打算求下去了，他威胁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劝你还是合作点，要不然——”

　　虚趣儿阴险地笑了两声，笑声中充满了恐吓的味道。

　　冒失鬼却也一点不怵他，他懒洋洋地念起了全息屏上虚趣儿的资料。

　　“虚趣儿，绰号通天手，男性，虚耗星人，25岁，战斗力一级癸等，咦，后面怎么还有个‘+’号。智力X级。哇靠，真看不出你小子这么有来头，飞鼠军团的人，失敬，失敬！——可惜只是个打杂的。遗憾，遗憾！银河系新纪1999年，参与偷盗朗诺星国库，被抓获，中途逃脱；2002年，劫持美女号航班，勒索一亿赎金，未得逞，挟持两名参加选美的美女成功逃脱。你怎么做什么都失败呀！真是没出息，不过，逃跑你倒是挺有能耐的。2003-2005，怎么是空白的，看来是躲起来不敢见人了。2006年在巨爵星被逮捕，刑期90年。扈特星监狱服刑，逃脱。完了！怎么样，我说得这些都对吧？”

　　冒失鬼冷嘲热讽，虚趣儿被他气得都要吐血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小子还有完没完，你到底是什么人？！”

　　“是了，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了。鄙人姓天，名不语，赏金猎人。今年二十二岁，未婚噢！”天不语说后一句时，不停地冲御天赐抛媚眼。

　　“我看你该改改名字，叫天天罗嗦才对！”虚趣儿真想宰了这小子，可惜他只有冲他干瞪眼的份。

　　“改名就不必了，天机不能语，这名字还是不错的。”

　　虚趣儿狠狠地瞪了天不语一眼，他低声对姬轩说道：“小轩子，这小子是个赏金猎人，看来是指望不上他帮忙了。”

　　“我看未必！”姬轩不以为然地否定道。“让我来跟他说几句吧。”

　　“不语兄！”姬轩很亲热地招呼了一声。

　　“你叫姬轩吧？”天不语说，“你先等等，让我看看资料再说。”

　　“咦，不会是搞错了吧，你小子的资料上怎么全是‘X’？你倒挺神秘的吗？”

　　“不神秘。只怪我出生得不是时候，碰上了太空风暴，这一漂就不知漂了多远。结果，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就成黑户人口了。”

　　“你撒谎。据我所知，还从没有人能活着从太空风暴中出来。只有一次是个例外，那就是姬帅的银河号飞船。”

　　姬帅的本名并不是“帅”，这个‘帅’是别人对他的尊称，所代表得是“元帅”的意思，而不是说姬帅长得有多么英俊。

　　“可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姬轩似乎在向天不语暗示着什么。

　　“难道说你是在银河号上出生的？那次你也在船上吗？”

　　姬轩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他显然是有意在引导天不语继续往这方面去想。

　　“如果你说得是真的，这可就有点怪了。姬帅姓姬，怎么你也姓姬，地球人中姓姬的好像不多，你们还在同一艘船上。难不成你是姬帅的......”

　　这时候，姬轩重重地叹了口气，表情相当严肃，就好像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将会是一个惊天大秘密似的。他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我就是姬帅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