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未知的通路，神秘的终点

　虽然终点离易凡住处直线距离大约2公里，但是这一路崎岖，如迷宫般的管道曲折盘绕。有时，地图上所标之路明明近在咫尺，却不得不迂回折返行进。许多道路甚至得靠爬行通过......金属地面的回音是易凡孱弱身影的忠实伴侣，偶尔“吱”一声横蹿的变异鼠却给这艰苦的旅程凭添了几分盎然。

　　一路有惊无险，但是预料之中的变数还是出现了。由于道路曲折，离出发已过了11个小时。距目的地却还有一段距离，生态液的保护只能持续24小时。易凡面临抉择：原路返回，是生。继续前进，则前途未卜。一旦往返时间超过了24小时，没有生态液的保护，地底世界将成为修罗地狱。

　　还是继续前进吧。闭上眼，他“观察”着脑海中的地图，目的地不远了，回去的时候赶一赶，应该来得及。。

　　加快了步伐，他躬身小跑，脚下激起密集的“框框”声。离终点越来越近了。内心也抑制不住得有些激动。一直到他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离出发已过了13小时24分。

　　他微微有些失望――出现在他眼前的只不过是一扇十分普通的合金门；破旧，斑驳，它默默地沉浸在昏暗的光线中，灰黄的水渍和锈斑掩盖了原本金属的阴冷气息。看上去像是垂暮之人的面容，平静而沧桑。

　　他注视着那扇破旧的铁门，画面被晦暗的色调所渲染，一种难以名状的寂静渗透在四周空气中。也许是被这气氛所感染，他原本紧张的心情竟变得异常从容坦然。仿佛即将面对的是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

　　缓缓的走向那扇铁门，他轻轻触摸着，接着使劲推了几下。大门响起“嘎吱嘎吱”的摩擦声，门缝四周落下一滩犹如弹壳内发射药那样细碎均匀的赭色颗粒，赂有苦涩的气味。

　　多年后，当易凡回想起来，走进那扇大门时的情形多数已成为记忆的空白。唯有迎面那道低沉却十分清晰声音：

　　“往前走5米，电灯开关在你右手边。”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他身子一颤，不过他很快恢复过来，尽量使自己保持镇定，小心的挪动脚步，在墙上胡乱抓摸了一阵，找到了电源开关按下。。

　　“啪”地一声轻响，四周灯光只闪烁了下，随即立刻熄灭了。半晌过后，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站在黑暗中，易凡手足无措，心中忐忑。他小心翼翼的说：“灯坏了”

　　“哦。。必是那些变异鼠，那些成群结队悍不畏死的生物。如果掀开地面，下面一定堆满了它们的残骸。”那声音顿了顿，“眼前是无边的黑暗......内心被恐惧吞噬......你一定很好奇现在和你说话的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吧。你害怕吗？”陌生人的声音平缓，深沉，透露着忧郁，似乎有种奇特的魅力，仿佛身心都被洞穿。

　　“好...好奇是有一点，不过不是很怕，我...我住的房间灯也坏了好几年了，习惯了”

　　“呵呵，那就好，我等你很久了。你总算是来了。”

　　易凡嘴上说是不怕，面对着黑暗，心中隐隐地还是有些害怕：他结结巴巴地问道：“我...我梦见了一幅地图，然后我顺着地图就到这了。是...是不是你让我做那个梦的？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哈哈。”那人哑然失笑，“你的那个梦于我无关。如果没猜错的话，是某个人通过虚拟网一点点传给你的。”他似乎思索了下，“不，不会是虚拟网，应该是通过超脑传给你的。超脑连接时的信息量庞大，那时候传给你比较隐蔽。”

　　“至于我是人是鬼。。呵呵。小子，我勉强还能算是个人吧。一个罪孽深重人。”话语中似有难言的苦涩。

　　确定了自己是在和一个“人”说话，并且这几天一直困扰他的最大疑惑被解开，易凡顿感轻松

　　“那个‘某人’为什么要让我来这里？”

　　“为了曾经我许下的一个诺言。”他缓缓地说，“也为了能够让我赎罪。”

　　气氛有些沉重，易凡不敢出声。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那人换了个话题：“小子，你叫什么？哦，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孟云天。”

　　“萧易凡”

　　“好的，萧易凡，你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 是为了完成我对一些人的承诺。我曾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这个决定造成的后果我却无力承担。在日日夜夜的悔恨和自责将我折磨得无法忍受之时，他们找到了我，请求我答应他们的要求。我只求能稍稍赎去一点自己罪孽。便答应了他们。”孟云天沉吟半晌......忽然他话锋一转，问道：“你知道超脑是什么吗？”

　　“不是很明白，不过我猜想它大概是由许多人脑组成的一个计算系统吧？每一个大脑都是系统的一部分。”易凡如实答道

　　“正确，但是不全面。地底人的大脑，充其量不过是整个系统的数据缓存而已。超脑系统的真正核心――”他缓缓地说：“是很久以前一个本该死去的人的头颅。而那颗头颅，是我让他存活，整个超脑系统，也是通过我而建立。”缓缓地，孟云天述说了一件令易凡无比震惊的往事。。。

　　××××

　　“很久以前。我在一个极端秘密的条件下从事一项开创性的生物学研究。那项研究，其实是“人脑移植术”的变种而已。说简单点，“人脑移植”就是将一个大脑健康，但是身体濒死的人的大脑，移植到一个大脑死亡，但是身体依然健康的躯体上。把两个人的部分，组合成一个人的生命。”

　　“无论是处于人道主义的舆论反对，还是技术上的困难，“人脑移植术”进展很不顺利，不过我比他们更果断，也聪明的多。我让一颗脱离躯体支持的孤零零的头颅活了下来。”孟中天的语气流露着骄傲。“这样就回避了人道主义的谴责。”

　　“那是一个30多岁的年轻小伙子。出了车祸，被送到我面前的时候心脏破损了。当时我一看到那具躯体就爱上它了。保持的十分完好，尤其是他的头颅，连最轻微的脑震荡都没有。我很激动，情况不容耽搁，大脑的死亡是在心脏停止跳动9分钟后。我来不及也根本没想到要汇报，立刻将男子的头颅切下，放入容器中，接上各种导管，供应血液和氧气等等生命循环必须的物质，并且给容器里注入了P.T溶剂。”

　　“P.T溶剂？”易凡轻声自语，声音小到蚊子连都听不清。

　　“那是一种能控制人体对异体排斥的物质，它本质上是生物基因的基本合成物，类似干细胞那样能提供营养物质。这也是我最卓越的创造之一......还有”，孟云天忽然间躁怒地叫道：“我在说话的时候，不要打断我。”

　　“对。。对不起。”易凡嗫嚅着，孟云天反映，让他感到吃惊。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再喘一下。

　　孟云天对易凡的道歉置若罔闻，自顾继续说着：“数小时后，头颅苏醒了，但是非常虚弱，失去了躯体，喉部声带没有肺气支持就不能说话，只能靠眼睛和眼皮来表示态度。他的头发和胡子仍然在生长，只是速度放慢了许多。我们发现，主管四肢和躯体的脑组织显得躁动不安。而主管思维和情绪的脑组织则比较平静。像是蜗牛缩入壳中......生命在异常情况下的生存能力，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呐。”

　　“又过了几天，头颅完全苏醒。我们用脑波转化器将头颅于扬声器连接。”

　　“头颅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是被人谋杀！’”

　　“灾难就这么开始了。我那时隶属于国防情报部，头颅的主人是国防部特别调查组的组长。他脑中所掌握的机密加上出事时的状态，至使他无权被送往普通医院。而从他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就将整研究室就卷入了一场劫难中。这都怪我的自作主张，不过我并不后悔。这颗头颅对于生物学发展的重大意义是无可估量的。”

　　“头颅紧接着就发现自己被搁在一个恒温箱里，顿时，屏幕上显示他脑波剧烈的躁动。像爆炸那样猛烈。扬声器无感情地吼叫：“我的腿呢？......我的手呢？......我的身体到哪里去了？......啊！都到哪里去了？”他吼出的声音本该惊骇至极，电脑却表达不出来，只能数倍的扩大声浪。这颗头颅，在感情上已经要爆炸掉了，但扬声器发出的声音却平静的像冰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