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沉思者  第三章 被蒙蔽的羽毛与心脏之称量者

　　而对于能量的无穷大需求构成了这个行星文明进步的原动力。由此导致的结果是，为争夺资源，将首先引起在行星内的无限制斗争，当行星内资源接近消耗殆尽的时候，将必然向外扩张，或者自我毁灭。”

　　 ——萨兰德林议会纪事档案“永恒起源”001

　　林加罗市联邦大厦。

　　轮值最高执行官克伦达斯端起桌上精致的咖啡杯子，颇为惬意的呷了一口，满脸都洋溢着巨大的满足。他站起身来，走向空旷的办公大厅一侧的落地窗，这些坚固而结实的落地窗都有着极好的防辐射以及物理性能，能够抵御直径在100米左右的物体的高速直线撞击——作为整个地球联邦最高的建筑，唯一能够站在里面看到日出的建筑，这是非常必要的。

　　他俯身凑近一台非常老式的天文望远镜，这望远镜的镜头是向着地下的，而不是遥远的天际。

　　他所望去的地方，正是联邦大厦脚下不远处的林加罗城市广场。

　　望着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人群，他感到一种从头到脚的优越感。

　　（分割线）

　　城市广场是位于几栋巨大的摩天大厦之间的一块很大的空地，在广场一侧的大厦楼身上挂着一块很大的液晶屏幕，而广场中心，则树立着一尊雕像，一尊蒙眼的雕像，手里托着一个天平，天平一侧放着一支羽毛，另一侧是一颗心脏。

　　此刻，广场上正在举行的活动，是整个地球联邦唯一能够让富人与穷人共同关注的活动——联邦生存贡献奖颁奖。

　　富人们将自己的轿车停留在半空，显示自己与地面穷人们的差距，而穷人们也毫不在意，在广场上隐隐站成了许多个独立的小团体，大体上按照街区划分，以此认清竞争对手。

　　这是一个很独立，也很特别的奖项，当地球政体纷纷消失的时候，各种对于科学或人文的奖项也随之消失，而最终取代所有的，则是这一个联邦生存贡献奖，它完全是针对在开发人类生存技术方面有突出贡献的人才——无论平民，或是有钱的上层，只要被联邦二级科学议会评价为有突出或积极贡献，就能获得各个等级的奖励，并且能够获得到联邦政府相应机构工作的机会——对于富人来说，是向上爬获得更高地位的手段，也是名誉和权利的最快途径，而对于穷人来说，则是从光化学烟雾和循环再生食品中解脱的唯一办法，也是从这群用两条腿站立的人群中脱离，参与到头顶那一群可恶的家伙们中去的唯一办法。

　　屏幕上美丽的发布员微笑着，虽然这笑容看起来像是人工制造的。随着屏幕上方的名字一个接着一个地出现，她一个接一个地介绍，地下或是空中的人们爆发出一阵接一阵的欢呼，只要是自己所在街区有人获得了奖励，他们就会兴奋得好象那就是自己，好象自己就已经站在了世界的最高处。

　　艾丝丽紧张地绞着衣角，一双眼睛急切地盯着那一面巨大的屏幕，一颗心随着那发布员小姐的嘴唇上下起伏着。

　　但是随着发布过程的逐渐走向尾声，她的信心也越来越虚弱，像是垂死的人的苟延残喘，因为仅剩一个最高优胜了，那无疑是整个地球联邦最引人注目的奖励，仿佛就是那皇冠上的明珠。

　　发布员小姐的头上出现了一个很长的题目：以超限分析方法证明时空不连续性的存在。

　　艾丝丽心中的抑郁和忐忑一下子爆发作了无限的欣喜和安慰，她想立刻就让亲爱的知道这个消息，她想拥抱世界上所有的人。

　　发布员小姐慢吞吞的念出了作者的名字：斯迪尔&#8226；桑特。。。。。。

　　艾丝丽一下子从云端坠落到了地狱，那充溢全身的欣喜和安慰像工业洗涤剂的泡沫一样纷纷破裂，散发到空气中，并带走了她全身的热量，让她从心底里觉得冷，眼前发黑，昏昏沉沉，胸口堵塞。

　　她蹒跚着，费力地走到街角隐秘处，开出了一辆有些破旧的卡莱德拉。

　　（分割线）

　　克伦达斯正起劲地望着那些——所有在自己脚下欢呼的人们，嘴角有一丝轻蔑。

　　“先生，军事部紧急会议申请。”秘书端正地站在他面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克伦达斯转过身来，向外走去，顺手在秘书的臀部摸了一把。秘书仍旧端正地跟着他向外走，仍旧一脸幸福的微笑。

　　所有非轮值执行官都到了，经济与统筹部执行官奥里克&#8226；桑特，教育文化与科技执行官塔米拉&#8226；杨，环境资源部执行官拉斐尔&#8226；陶德，他们都在联邦大厦顶楼的巨大全透明防辐射会议室里，在清晨的阳光中等待着克伦达斯。

　　他大大咧咧地坐下，示意秘书端上来一杯咖啡，慢慢地呷着——这使得在座的其他几位执行官表情极不自然。

　　良久，他才点头道：“开始吧。”

　　仿佛金属柜子一般的城市，在零星植物点缀的黄沙间，显得特别刺眼。

　　激光全息投影仪中，开始全立体地播放一段真实的星球大战。这段电磁波束穿过了遥远的空间，穿越了覆盖城市上空的太阳能电池板，穿越了高层建筑间的光化学酸雨云，伴随的是数千乃至数万士兵的生命。

　　投影仪中，那些匪夷所思的画面再次展现，神奇的飞弹消失，在狮鹫战机群中飘逸的小型飞行器，还有最后在火星轨道和月球环型山内的爆炸闪光。

　　“对外封锁一切消息。”克伦达斯第一反应便是这一个，他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几位执行官相互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与恐慌——在这些闪光中，有一个他们的大秘密。

　　“那我们的计划。。。。。。？”塔米拉&#8226；杨首先沉不气，问了一声。

　　“全毁了，全毁了。。。。。。”克伦达斯手中的碎瓷渣带着他的血滑落一地，他无力地瘫坐在座椅上，手上的血一滴一滴地滴落。

　　一旁的秘书赶紧找来纸巾给他擦拭，脸上幸福的笑容现在看来，突然让人觉得那一定是受过工业废料的污染导致的变异。

　　奥里克&#8226；桑特沉着脸，直接将手中的通话器扔到了全息投影仪上，拉斐尔&#8226；陶德赶紧站起来，附在他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克伦达斯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了。

　　奥里克&#8226；桑特的通信器突然响了起来，拉斐尔&#8226；陶德赶紧去给他拣了回来。

　　奥里克一看通信器，脸色更加阴沉，将资料传给了克伦达斯，并且转由中央电脑宣读这份文件的主体部分。

　　三个议题，北方防御的去年年度总结报告，全球北部沙漠又向内陆扩展了几百公里，即使每年都花费大量资金与人力物力，都只能减缓沙漠推进速度，而且效果越来越不明显，伤亡数字也越来越高，罪犯已经不够了，不得不筹划高薪募集适龄人员参与。

　　第2个是一月内世界范围的平民暴动事件统计。由于工作岗位和薪资的不断下降，再加上各大财团的生存单位的大量集中，使得中下层居民的生存可能急剧减少，因此而引起了全联邦各地纷纷爆发平民暴动，平民们打着要求生存单位的口号。虽然暴动很快被平息，但是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和破坏。

　　第3个是火星及月球试验基地的人工居住环境模拟，要求后期资金投入——第3个议题已经被可恶的外星棒子给毁了。

　　奥里克接着命令会议室独立电脑宣读这份文件的附件。

　　女子用柔美的声线介绍道：

　　“据48颗全球资源卫星及GIS，GPS定位描述，并通过‘母亲’主机的一年运算分析得到以下地球系统生存承载能力报告：行星生态系统功能剩余37.5%，分布于原海岸地区及部分多雨季风内陆；沙漠化面积已占陆地面积43.7%，扩展速率0.67/地球年；水污染指数8.7，可用原生淡水存量0，海水减少速率0.07%/地球年。总体判断，生态系数自修复振荡指数为负的6.32%，预计总生存单位为78亿左右。”

　　“78亿？那不是仅比现在世界人口多一点？按照经济署的统计，60%的生存单位掌握于10%的财团手中，那不是70亿人争夺30亿生存单位？”克伦达斯被浇了一头冷水，似乎清醒了过来。

　　“这是环境资源部刚刚提交的报告，密级为5级绝密。”拉斐尔没多说一个字。

　　“还能维持多久？”克伦达斯突然觉得紧张了起来。

　　“50年。”拉斐尔一样平静。

　　“啊？”剩余的3个执行官都吃了一惊。

　　——————————————————

　　向读者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