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沉思者  第十章 迷失与困惑之诺亚方舟

　　 ——猪言论

　　一进入平民街区，街道陡然就窄了起来，街道上的人也突然地就多了起来：无家可归的拾荒者，破产的流浪者，沉醉与迷离在麻醉剂中的绝望者，还有没有放弃希望、匆忙来去的、为生计奔波的平民——这些人，就在太阳能电池板覆盖下的最底层的世界里，在酸雨云和光化学烟雾的笼罩下，在永恒的黑暗，杂乱的垃圾桶和四溢的污水中间，苟活着。

　　林寂在街道边缘默默地蹭着，世界离他似乎很遥远，所有的人——经过他的，他经过的，都像只是一团空荡荡的虚影，又像是他自己，在那里，用凄凉而又鄙夷的眼光悄悄地盯着。

　　在他眼中，世界虚幻而遥远，他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他已经无家可归。

　　“咕咕，”肚子饿了，这不合时宜的叫声却将他唤醒，他抬头望向天空。

　　为什么会这样？究竟是谁在安排？

　　所有的过去一幕幕翻转过来，在他脑中，眼前回转，母亲粗糙的手指，艾丝丽倔强的脸，海德大叔的麻醉剂瓶子，沙漠，萨兰德林外星人，还有那个英俊的金法男子。。。。。。

　　他默然地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出了平民街区，走进了林加罗市城市广场，那是他和艾丝丽第一次认识的地方：

　　这个微量变迁数码锁，究竟要什么函数才能解开啊？（注：微量变迁数码锁，一种新型的计算机防火墙技术，以某种元素的衍射波谱在另一种元素微量影响下，所产生的波谱变迁中的一段作为密匙。）

　　恩。。。你好，请问我可以看看这个问题吗？

　　。。。。。。。

　　解出来了，先编制足够多的靶程序，让其进攻密锁然后失败，将失败时反馈的大量信息加以处理并修正，并将结果用元素干扰程序加以拟合，就能够推导出正确的密匙。

　　你。。。真厉害。。。可以认识你吗？我想，我可以跟你合作。。。。。。

　　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突然，广场上矗立的大屏幕上，美丽的发布员发布了一则消息：日下受联邦政府邀请，本届联邦生存优胜最高奖得主斯迪尔&#8226；桑特先生，将担任联邦二级科学议会预备会员。斯迪尔&#8226；桑特先生以其独特的超限理论，证明了时间与空间的不连续性，为未来外太空开拓打开了理论之门。。。。。。

　　当超限理论几个字出现在发布员嘴边时，林寂就紧紧地盯住了她的嘴，随着消息的发布，斯迪尔的肖像出现在发布员的头侧，正是那个金发的英俊男子。

　　喉头一甜，一股压力从胸中喷薄而上，从嘴里喷发出来，是血，心血。

　　他只觉得天昏地暗，仿佛正坠入无底深渊，两眼一黑，软绵绵地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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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一半就像是个大的金属加工车间，另一半则是医院的药剂房或是化学分析实验室，在这房间的正中的地面上，用支架托起了一具长约四米，宽近一米，整体呈流线三角锥型的镏黑色物体，并被高强度绝缘合成材料固定住了，这正是联邦捕获的两艘异星战机之一。

　　而现在，他们正要分析其外壳的合金组成。

　　斯迪尔站在用高强度合成纤维玻璃隔开的控制室中，眉头紧皱，一脸的焦急。艾丝丽，整个研究小组的执行秘书，也忐忑地坐在旁边，整理着刚刚几次实验的数据。

　　她只是觉得很沉重，像这样事关重大的内幕和事情，不应该由她这种新手来参与。

　　斯迪尔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耳机里传来实验人员沮丧的声音。他犹豫了一下，说道：“用探针！”

　　一支乌黑的金属原子成分探针从智能机器人的手中精确而又小心翼翼地伸出，逐渐靠近了异星战机的黑色流线外壳，外壳上一阵水流般的火花闪过。

　　“探针超负荷运转，过载了！”耳机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隔着玻璃望去，大厅中一群身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大呼小叫着拥向被电流击倒的智能机器人，还有那支已经被熔得弯掉了的探针。

　　斯迪尔考虑了一下，他的目光转向了艾丝丽的脸，突然有了想法。

　　他叫人找来许多大型的，空的蓄电池，然后接上两根粗粗的银质导线，再给一个智能机器人全身罩上50厘米厚的绝缘材料，叫它拿着这根导线往战机外壳上凑。。。。。。

　　这个充电的过程一直持续了两个星期，直到战机外壳上不再有任何电流了，而此时的充满的蓄电池的电量，已经足够整个林加罗市半年的电力消耗。

　　直到此时，他们才可以真正地近距离观察和采取样本。

　　外壳并没有所有人预想中的坚硬，而是有一些的坚韧，很光滑，没有接缝。用压力测试加压，到每平方厘米400个大气压的时候就会产生一些微小的凹陷，并且这层外壳能够完全隔绝外界射线，也就是说，X光透射之类的扫描方法是行不通的。

　　而奇特的是，整机尾部看不到任何气流喷射出口，或是类似的装置，也看不到推进装置在外壳上留下的任何痕迹。

　　“这种机型一定采取了我们所未知的推进方式，”前来参与测试的材料学和动力学专家们在报告中写到，“若是这种机型是联邦最新的科技产品，那么则意味着我们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又迈入了一个新的纪元，而我们所学习的有关材料与动力学方面的知识，将必须经过全面的修改。”

　　每一批参与测试的科学家都带着一些兴奋与沮丧地猜测，这种机型是联邦的新秘密武器。但是，完全掌握全部情况的最高四人议会和二级科学议会则日趋紧张，随着研究的逐渐深入，仿制此种战机的可能性已经基本为零，而接下来最为关键的，是其驾驶方式。

　　“由二级议会指派的动力与机械，能源科学家已经到达准备室，请指示下一步工作。”通讯屏幕里警卫行礼，报告。

　　“很好，先带他们去签定保密协议，然后消毒，让他们直接去看蜂鸟。”斯迪尔头也不转，盯着手中的资料。（注：蜂鸟，指被捕获的异星战机，因其机身纤细轻巧而得名。）

　　控制室里只有很少几个人，除了斯迪尔和艾丝丽外，就是一些绝对值得信任的来自四大家族协调后的工作人员，他们主要负责汇集并分析各个学科零散的研究资料。

　　透过合成玻璃望去，斯迪尔冷静地观望着那些科学家们所采取的研究方式，然而，地球上的常规方式，都是无济于事的，整机外观如此地完整，根本就找不到看上去可以打开的理论中的舱盖。

　　有一名科学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费尽心思去找什么开关什么的，他绕着整机走了几圈，然后通过便携电脑迅速编制了一个计划，发给了控制台后的斯迪尔。

　　“人类电磁工程学。。。。。。”斯迪尔随意看了看他的资料，就立刻被他的计划吸引了，他的意思是采取黑箱技术，用模拟电磁波测试机体反应。

　　斯迪尔心念电转，随即起草了一份报告。

　　三天后，军事部向二级科学议会呈上了一份长达3000多G的电磁波谱资料，这份资料在第一时间转到了斯迪尔的手中，他随意翻了翻，对那些绕来绕去的曲线没有多大兴趣，只在资料的最后一页顿了顿，随即就交给了手下去准备。

　　那里写着：“本次行动损失狮鹫级重型空击机一个中队，信天翁级运输机5架，失去英勇的联邦飞行员409人。”

　　这份长长的电磁波谱资料，是在与异星战机作战时截取的，出现在战场中的所有电磁波谱资料。那名提出计划的科学家认为，这种新型战机可能没有直接驾驶人员，而是由电磁波直接控制，如果能获得其运行时的电磁波谱资料，也许能找到相应规律，加以模拟的话，就能够对其进行更深入的研究。

　　资料被专业人员细细地分解成了许多独立的部分，这些与部分与同期传回的作战录象做了同步对比，并逐步筛选，尽量选取无害且动作细微的部分，然后进行分析模拟，并通过莫莱特小波方法平滑，最终整理出了将近上亿份单一波谱曲线。

　　同时，每整理好一条曲线，就在异星战机完全受控的情况下，对其施放相应电磁波。

　　这样的工作一直持续了近1个月。

　　在这1个多月时间里，异星人十分平静，并没有作出让曾让四人议会惊恐的“毁灭地球”的行为来。

　　艾丝丽也逐渐进入了工作状态，她很喜欢这种惊险却又平静而忙碌的生活，只是内心中仍不平静的是，她每天面对的那个人，他凭借了父亲的权势，剥夺了原本应该属于林的荣耀，而林因此丧失了生命。。。。。。她无法原谅他，更无法原谅自己，但是为了自己的家人，她忍受了自我的谴责。

　　斯迪尔能够看出她的冷淡，也能猜到一些事情的根由，但是他相信，唯一能够阻碍他的，只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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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凌晨，斯迪尔被一阵电话吵醒了，他揉着眼睛，正想训斥骚扰他的人，但是，他被电话屏幕上的情景惊呆了：

　　那艘原本以为没有驾驶舱，单纯依靠电磁波操控的异星战机，竟然诡异地在机身前端上方，缓缓升起了一个盖子，盖子里微微露出一个戴着头盔的身影。

　　他大叫一声，冲出房间。

　　——一扇命运之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