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窒 息  第十二章 行踪调查（5）矿井咒怨

　　海南，夜宇和小岗围坐在堆积如山的资料周围，一手拿着面包，一手翻阅着摆放在地上的旧报纸和资料。

　　他们翻阅的速度越来越慢，花了两个小时还没有过滤完三个月份的资料。

　　海南好不容易才查完3月份的档案，正要转到4月份的时候，不经意瞄了夜宇一眼。只见夜宇盘腿坐在地上，把脸埋在摊开的档案中，一动也不动。

　　“这小子睡着了吗？”

　　海南正准备伸手摇晃他的时候，不料夜宇发出悲戚的呻吟声。

　　“好累啊！这要查到什么时候啊！”

　　夜宇把脸转向对面的小岗。

　　“95年的空难。这里肯定会有相关的报道和资料吗？”

　　“啊呀！你真是啰嗦！不是告诉你了嘛！也许会有，毕竟这是15年前的资料，谁知道当时会不会漏下。”

　　夜宇仰起脑袋，表情痛苦的说，“海哥，这里要是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啊！”

　　夜宇觉得手臂已经累得举不起来了，肩头传来一阵酸痛，眼睛也刺痛得受不了。再加上不耐烦的海南刚刚用手一推，他顺势躺在了地上，身体摆成一个‘大’字。表情享受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海南转过头看了看旁边的小岗，他正埋头查找。没有一句怨言。

　　“小岗，要不你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就可以了。本来这就是我们的事，你帮我们忙了一下午了，已经很感谢了。”

　　小岗抬起头，笑呵呵的说，“没事，一会打点个电话回家里就好了。多一个人效率会高一些啊！并且，对于这件事情我也是很好奇的啊。”

　　“噢！谢谢你！”

　　海南勉强的笑了笑，真不知道这种好奇是好事还是坏事。自从晚上从小刘那里出来，海南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觉得，还是不应该让太多的人牵扯进来比较好。因为他已经隐约的感觉到了内心的恐惧，这种莫名的恐惧感时隐时现。 这种感觉是从哪来的呢？难道我已经在不经意间也受到了同样的诅咒？

　　“哈哈！我找到啦！”

　　就在这个时候，夜宇在一张11月份的报纸上看到了“北航空难”这几个字。

　　夜宇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喊道，海南则大吃一惊的转头看他。

　　上面写着“北航空难 飞往莫斯科途中失事 遇难者无一生还 ”，海南又看了看报纸的日期，95年11月3日。

　　海南打开同一档案盒里的11月3日空难的相关资料，资料的最后一页上注明了所有遇难者的姓名，性别等个人资料。

　　这是一份手抄复印件，也就是人用笔写在纸上然后再经过影印的所得到的复印版本。在加上年代的久远，上面的自己已经模糊不堪。海南使劲的揉了揉眼睛，然后把纸拿到眼前仔细的看。把所有记录下的名字从上向下的一一过滤。

　　“怎么样？”

　　夜宇的身体颤抖着，等待着海南的回应。

　　“上面没有姓王的男性的名字。先放在一边吧。再继续找找看。”

　　海南说完，便将注意力转回了手中的资料上。

　　夜宇对自己能够第一个找到空难的消息而兴奋不已。可是他看到海南的反映确是如此的冷淡，有些感到不满。

　　很快的，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们没有再发现一条空难的相关报道。

　　海南又从新拿过刚刚夜宇找出的那则报道和名单。看了几遍，又放回了原处。显然那不是。

　　“海哥。”夜宇伸了个懒腰，从口袋里取出香烟和打火机递给海南和坐在对面的小岗。

　　“你明天不是还要去灵通市吗？你早点睡吧。”

　　小岗闻声站了起来。

　　“我办公室有行李。你可以把它铺在这里，凑乎凑乎。”

　　海南马上伸手拦住他，摇着头说。

　　“不用，不用。还不困呢。在找找看。”

　　.

　　这时，海南的电话响了起来。海南把烟叼在嘴里，右手伸进衣服的口袋里去掏电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左手里的资料。

　　当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谁啊？快接啊！”

　　夜宇从刚才就开始感到烦躁不安。面对眼前这些堆积如山的资料和为此而来的一条捉摸不定的线索，叫他如何才能静下心来呢？

　　“我前妻。”

　　海南随手关掉了电话，把它放在了一旁。他都可以猜道，他如果接听了电话之后，肯定又会发生一次争吵。没完没了的埋怨。面对眼前的大堆资料和模糊不定的线索，他又何尝不会感到烦躁呢？更何况如果就连眼前的这两条线索都断了，他们岂不是走进了死胡同。想到这里，海南突然生起要打个电话给小刘的念头，问问姜岚的电脑的情况怎么样了。

　　可是，当他刚拿起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还是她的。

　　“是嫂子的吧？快接吧。”

　　夜宇坏笑的催促着。海南无奈的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里传来了一个甜美的女人的声音。

　　“老公，你在干什么呢？刚才怎么不接电话啊。”

　　“我在办案呢。”

　　“什么案子啊。这么晚了还。。。。。。”

　　“你就别问了。这也不是你该问的。有事吗？”

　　“爸妈让你明天抽空过来一趟。咱俩的事。”

　　海南愣了一下。

　　“我明天要去灵通。况且我眼前的案子非常棘手。等完事得吧。跟你爸妈说。”

　　“我爸妈？！”电话里的声音开始激动起来，带着哭腔说。

　　“那也是你爸妈啊！难道你不承认我这个媳妇了吗？”

　　“可是我们不是离婚了吗。。。。。。好了好了。小菲，我真得很忙。等我两天好吗？我一定去。。。。。。”

　　.

　　关掉电话的时候，夜宇看着海南，假装做出同情的夸张表情。

　　“真是苦了你了！呵呵。说什么了？她是不是不放心，打电话来查岗啊？”

　　说着，夜宇挑逗的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小岗。小岗也忍不住的噗嗤的笑了出来。因为夜宇曾经与小岗大肆的讨论过结婚的某种弊端。其中篇幅最长的就数人身自由的讨论。

　　“臭小子。我们要破镜重圆啦！”

　　“是嘛！哈哈！那恭喜你啦！看人家都那么主动，你要抓住机会哦！”夜宇笑着说，好像是他要复婚了似的。

　　“嫂子叫什么？小菲？多可爱的名字啊！长得漂亮吗？”

　　“对，漂亮！你哪来那么多的话啊！抓紧查吧。还有4个月的没有看呢！”

　　“活跃下气氛嘛！”夜宇一脸的委屈，把调皮的脸转回了手中的资料。

　　海南也把目光转回了面前的资料上，可是，他发现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从刚挂掉前妻的电话开始，他就觉得有些愧疚不安。夜宇说的对，一个女人都有勇气主动地提出复婚，用她的爸妈做挡箭牌要求见面谈谈。而他却一再的推辞。

　　海南很想拿起电话在回播过去，向她解释。可是，他又放弃了这样的念头。怎么向她解释？说正在忙于一起十分诡异的案件。。。。。。

　　她肯定会劝他放弃调查，自从那件事情以后，小菲的神经开始变得异常的敏感，甚至是过分的。。。。。。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不由得开始变得十分低落，不由得悲伤起来。他又一次的跌入了回忆的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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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海南紧紧地抱着王小菲，用手在她的背部轻轻的拍着，轻声轻语的引导着她平静下来。

　　这时，急诊室门外的红色指示灯悄悄的熄灭了，手术室里的医生疲倦的推开了急诊室的大门。

　　海南和王小菲寻声望去。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低下头，避开了他们的眼神说，你们进去吧，有什么话抓紧说，他快不行了。

　　王小菲疯了似的跑进手术室，一下子扑在躺在病床上的海涛身上，搂着他的脑袋，抚摸着，痛哭不已。

　　海涛虚弱得睁开眼睛，干涸惨白的嘴唇毫无生色。他勉强地笑着，眼睛里嵌着懊悔与无助的泪水。轻抚着王小菲的长发。

　　海南走到病床的一旁，仔仔细细的看着眼前的弟弟，努力的把所有的影像深深的映在脑海里。弟弟的容貌，弟弟的笑容，还有他嘴旁的一颗黑色的小痣。因为他知道，过不了多久，他的弟弟即将永远的离开。

　　他和弟弟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一路走来相依为命。送到孤儿院的时候，海南只有8岁，同样是个雨天，海南乖乖的蹲在孤儿院的门口，手里紧紧地抱着妈妈递给他的小布包。等待着说一会就回来接他的爸爸妈妈。

　　可是，这一等，28年过去了。

　　在后来，在孤儿院小班级里，他认识了海涛。因为海南的岁数略大，也就成为了他的结拜哥哥。

　　.

　　“哥，对不起。”海涛吃力的张开嘴唇，“我没有听你们的话。我要先走了。”

　　海南没有说话，仍旧静静地站在哪里，眼睛里流露出悲伤的眼神。他看着他缓慢的合上了嘴唇，静静的闭上了眼睛。知道他走了。眼泪瞬时夺眶而出，奔流直下。

　　“求你。替我照顾好小菲。”

　　这就是他临终前留给他的的最后一句话。

　　还有一段发生在傍晚的。。。。。。

　　.

　　海南疯了似的挤进位在废弃矿井入口周围的人群。。

　　“我弟弟海涛呢？”

　　“他还在下面。”煤矿事故调查科的刘科长跑上前去拦住海南说，“你别着急，我们的人已经下去营救了。”

　　海南焦急地望着矿井的入口处，脑海里不停的闪现出弟弟在井下遇难的种种景象。他明知这些都只是他的幻觉，但他已经深深地感觉到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正一点点地从他的脚下向上缓缓蔓延，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压迫感，以及一股刺舌的酸甜味。

　　“我也告诉过他。”刘科长在一旁苦口婆心的解释道“我都说过了，下面没有人了。可是他就是不听。都过去快一个星期了。你弟弟却偏说下面还有一个小女孩。。。。。。”

　　海南心里也清楚这不是他的错。前不久，有四个初中学生为了证实自己的勇气，打赌要进入那个已经早已废弃的百米之深矿井里面。为什么要选择在那里验证他们的勇气呢？因为在当时，社会上曾传言曾经有一个小女孩含冤跳进了那口废弃的矿井，自从那以后，周边的地方开始频繁的出现一些奇怪的事情。那个废弃的矿井的所在地，就是挡避镇。

　　后来，孩子的家长报了案。根据家长和同学们的描述，警察局与煤矿事故调查科找到了这个地方，当他们进去以后。发现四名学生已经死亡，但是身上却没有发现任何致命性破坏所留下的伤痕。后来，当地的报纸刊登了这起事故的经过，并称由于矿井废弃多年内部空气流通不畅，四名学生皆因瓦斯中毒而死。

　　海涛，便是营救四名学生的调查科成员之一。自从他们抬出四名死者之后，他便开始经常性的梦见一个女孩在矿井里向她招手，呼喊救命。然后慢慢的消失。

　　直到现在，这仍旧是隐藏在海南心底的一个未解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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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南使劲的摇了摇头，仰起脑袋，使劲的闭上眼睛。想要把已经渗出的泪水生生的憋回去。努力的集中精神，把注意力转回眼前的资料上。

　　夜里12点，仓库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从外面经过的运煤车发出轰鸣的马达声。

　　海南在反复过滤着眼前的资料后，长舒了一口气。

　　“找到了，就是它！”

　　夜宇和小岗被他手中的资料吸引过去，一屁股坐在海南的身旁，发出一阵发狂似的叫声。

　　“对！就是它！”

　　只见上面写着：

　　1995年10月6日

　　波浪航空发生空难。

　　柴河飞往俄罗斯的伊尔库兹克的119次航班。

　　.

　　王超群 男 45岁 个体经营者

　　马 莉 女 39岁 王超群之妻

　　处理办法：

　　波浪航空与保险公司赔偿二人唯一继承人王娟共计563，251元。

　　柴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1995年10月26日

　　直到这时，夜宇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案子终于浮出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