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风波

　　商场里本来就人多，再经她这么一喊，于是瞬间就围上来许多顾客，把我团团围住，让我插翅难逃。

　　一个人问那妇女：“发生了什么事情？”

　　妇女指着我向大家说：“就是这个人，偷了我的钱包，我正在付款，钱包却到了他的手里。”

　　假话说多了就变成了事实，她一遍遍重复着莫须有的故事，我被她越描越黑。我也极力向周围的人解释，可是都显得苍白无力，大家用怀疑的表情盯着我，几乎都认定我就是一个贼。

　　有一位中年男子看看我说：“瞧这小伙子不像小偷，长得挺斯文，仪表堂堂。”

　　而另一个老汉却说：“千万别看表面，现在的小偷，都打扮得很体面，这正是他们在伪装。”

　　那男子又审视我几眼，说道：“您这么一讲，我倒看出这小子面带几分贼相了。”

　　瞧瞧，眼光变化就是这么快，只要换一个角度看你，你立刻就能变成坏人。

　　多数人都在鄙视我。有人打手机报了警。但只有一个姑娘却主持正义说：“我看这位大哥没偷她的钱包，我一直在这里排队交款，我夹在大哥和这位妇女的中间，他怎么可能越过我，去偷妇女的钱包呢，这也太容易暴露了吧。”

　　我一听这话，真像见到了大救星，她长得并不漂亮，但此刻在我眼里，已经变成了天使，不仅善良，还长了一副国色天香的美貌。她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力排众议，为我申辩，肯定有着一副菩萨般善良的好心肠，这一点不用给她照B超，我也能看得出来。

　　我对周围人说：“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位小妹妹说出了事实的真相。请大家相信我，我是清白无辜的，我长这么大，除了跟一个女人偷过情，还真没有偷过别的东西。”

　　于是众人又转而同情我，说那妇女：“既然你的钱夹子也没有丢，这事情就算了，小伙子有人证说他清白。也许就是你一时马虎，把钱夹子掉在地上忘记了。”

　　大家正在七嘴八舌，这时，警察来了。警察问明情况，说：“到派出所去解决问题，证人也一同来。”

　　于是我和妇女还有那个仗义执言的姑娘一同上了警车。

　　我们被带到了派出所，警察问了我一个小时，并做了笔录。但因为有那个姑娘信誓旦旦证明我是无辜的，警察也就没处理，最终因为证据不足，让我回家了。

　　我和妇女、姑娘三个人从派出所里走出来，妇女刚出门，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吃屎。我本善良，见她磕得不轻，急忙上前扶起她问：“怎么样？”

　　她站起身，一摸嘴说：“糟糕，摔掉一颗牙。”

　　我见她满嘴血水，惋惜地说：“赶紧上医院看看去吧，最好镶上假牙，省得以后你说话没有把门的。你看，要不是你非说我是小偷，被警察带到派出所来，也不会摔掉门牙。”

　　妇女捂着嘴跑了。

　　我转身对那个姑娘千恩万谢说：“小妹妹，我真想给你跪下磕几个响头，你真是我的重生父母。”我顺势就拉住了她的小手。

　　她立刻羞涩了，说道：“大哥别客气。我还没有结婚，哪能生孩子。我一看您就是一个好人，长了一副老实相，模样特帅，很像我以前的男朋友。虽然我并没有看清这个钱夹子是不是你偷的，但我一看你的长相，就决定无论如何也要为你作证。”

　　我急忙夸赞说：“小妹妹，你真是独具慧眼！”

　　我骑车回家，一路上感觉自己就像是虎口脱险，悲喜交加，因为就在这一个晚上，我经历了许多的人情冷暖，心惊肉跳。

　　这时，我忽然觉得身后自行车上，蒋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她在偷偷乐。

　　我顿时来了气，怨恨她说：“都怪你陷我于尴尬之中，当着商场里那么多人，让我出丑。众目睽睽之下，我真无地自容，恨不能地上裂开一道缝，让我钻进去。”

　　她格格一笑说：“除非是地震了，要不然怎么会地上裂缝。我全为你好，才白送你那么多钱，没想到你太胆小，不敢接，就掉在了地上，所以让那个女人发现了。”

　　“那又不是我的钱。做人要讲道德良心，不义之财，我坚决不要。致富还要靠劳动。”

　　“劳动？拍裸戏吗？光着屁股让人照，那就有道德了吗？我看更是道德败坏！”

　　“我不跟你争辩，反正以后我的事你别管，我穷我苦，是我的命，我听天由命。”

　　“没出息，男子汉哪能听天由命，向命运低头。你以为我爱管你的闲事呢，我还不是可怜你，每天吃方便面，也不怕吃坏了身子。”

　　“我宁可吃坏了身子，也不能坏了名声。多亏那个姑娘路见不平，站出来为我洗清嫌疑，要不然我真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

　　“黄河水现在都是泥，你当然洗不清。告诉你吧，那姑娘是我扮的。”

　　我疑惑地问道：“你怎么扮的？”

　　她得意一笑说：“我的鬼魂附在那个女孩子身上，让她怎么说，她就怎么说，所以才为你开脱了罪责。你还不谢我。”

　　“我还要谢你？我只想揍你！还有那个诬陷我的妇女，怪不得她刚一出派出所的门，就摔掉了一颗门牙，是恶有恶报！”

　　蒋娜一笑说：“那也是我干的。”

　　“你是怎么干的？”

　　“嘿嘿，我一指路边一块砖头，那砖头就飞到了妇女脚前，女人一绊，于是就摔倒了。”

　　我说：“我并不赞成你这样做，虽然那个妇女可恨，但我可下不了这个毒手，让她摔掉一颗门牙。现在镶一颗假牙可贵了。”

　　我们一路上争论着，就回到了家。我垂头丧气地往床上一躺。她笑一笑说：“你怎么闷闷不乐？”

　　我说：“我哪乐得起来，被人家当众羞辱了一番。我长这么大，除了报户口，还从来没有去过派出所。”

　　“你只当是去旅游好了。”

　　“什么，我没事干了，上派出所去旅游，风景一点也不美。”

　　“告诉你一件好事，让你高兴一下吧。”

　　“什么好事？”我疑惑地问。

　　“你看一看你的衣兜里。”

　　我霍地站起身，一摸衣兜，里面居然是刚才那个妇女的钱夹子，有厚厚一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