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借尸还魂

　　我送走了战红，立刻回到屋里，向她问罪说：“你是怎么回事，装神弄鬼，故意给我们捣乱，人家战红可是第一次来我这里玩，你让我太没面子了。”

　　蒋娜冷笑一下说：“你本不该带她来，这里不是你一个人的家，也是我的家，你根本没有考虑我的感受。”

　　“你不过是一个死鬼，能有啥感受。我告诉你，你以后别总掺和我们人的事情好不好？”

　　“听你说这话，可见你心里根本没有把我当一回事，只装着你那个红妹妹。”

　　“她孤身一人在北京，我这当哥哥的，有责任照顾她。”

　　“别说得那么肉麻好不好。你们俩一对居心叵测，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知道什么？”

　　“瞧你们哥哥、妹妹叫得那么亲热，我看你们俩恐怕早已芳心暗许了。”

　　“我们互有好感，暗结芳心，这有什么不可以？孤男寡女的，都是未婚，两情萌动，将来同结百年之好，这是再正常通过的事情了。”

　　“我觉得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

　　“因为是我先爱上你的。”

　　蒋娜终于说出了她的心里话，让我吃惊不小。我惊愕地盯着她问：“你先爱上我了？”

　　“当然。不可以吗？”

　　“这没有什么不可以。可你是鬼，我是人，咱们阴阳两重天，爱来去去，将来也不能结婚，你只不过是一个影子，我怎么能娶一个影子姑娘呢？以后我带你去见我的父母，我给他们一介绍说——爸爸、妈妈，这就是我的未婚妻蒋娜。他们跟你一握手，抓了一把影子，非吓坏老人不可。”

　　“跟你说实话吧，我要不是因为自己是一个鬼魂，早就向你表白了。可我偏偏有这么一个缺点。”

　　“你这可不是缺点，而是缺陷。我父母就有我这么一个儿子，他们还等着抱孙子呢，我要为这个家传香续火，就算我豁出去，不要战红，娶了你，你能为我生儿子吗？你能怀胎吗？我看你也只能怀一个鬼胎。”

　　“你别取笑说，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嘛。但是有一点，我不同意你跟战红来往，你是我的。”

　　“我说鬼妹妹，你也太霸道了，恋爱自由，连父母都不能干涉我，你怎么可以横加阻挡。我一个堂堂公民，怎么就成了你这个鬼魂的私有财产呢？真是岂有此理！”

　　“反正我爱上你了，你必须属于我。”

　　“上帝呀，你爱上谁了，谁就归你是吗？哪有这样荒唐的道理。我爱上了大明星章子怡，我对她说，你必须属于我，行吗？她非给我一个大耳光不可，只有这个大耳光，才真正属于我。”

　　蒋娜说：“我明白你为什么不爱我，还不是因为我是一个鬼魂，来无踪，去无影，也不能跟你睡觉。”

　　我说：“这是最现实不过的问题了。别的不说，就算你不能为我生儿子，咱们组成一个丁克家庭好了。可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身边是空的，你的灵魂只能在屋子里飘荡，我的被窝里，连一点人气都没有。谁会娶一个影子当老婆，搂也不能搂，摸也没不能摸，更别说发生啥性趣了。唉，悲剧！妹妹，你这一番美意我心领了，但是咱们还是别让悲剧发生好不好？”

　　她说：“走着瞧吧，悲剧能成为喜剧的。”

　　我说：“除非你当了导演。”

　　一天晚上，我下班回到家，忽然见我的床上坐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姑娘，黑发如瀑，只是脸蛋惨白。这姑娘是不是贫血？她是谁，从哪里来的？“

　　我疑惑地上前问她：“喂，小姐，你找谁呀，怎么进我家来的？”

　　她说：“我就找你。”

　　“可我并不认识你呀，我头一次见到你。以前咱们熟悉吗？”

　　她答：“当然熟悉了。你好好想一下。”

　　“要听你说话的声音，倒是耳熟。可看你的长相，还真有一点陌生。”

　　“你再好好想一想。”

　　“噢，你是群众演员吧，咱们在一起拍过戏是不是？不过跟我一起拍过戏的人姑娘可真是太多了。上次拍那部《八百女罗汉》，我跟八百个妹妹都见过面，但都是一面之交，转脸就忘了，记不住长相，人实在太多了。”

　　她一笑说：“你再好好想一想。”

　　我说：“对了，再往前想，我还参加过拍摄一部唐朝戏，说的是唐太宗李世民打天下的时候，他妹妹组织了一支娘子军，开赴前线，为他做后援的古装片。那次姑娘就更多了，有一个军，我更认不过来了。”

　　她还是一笑说：“你别尽往那人多得戏里猜，想一想人少的戏。”

　　我又想了想，说：“我最近参加过一个戏叫做《一个姑娘的麻烦》，这戏里只有一个女主角。”

　　“你在里边演什么人？”

　　“我根本没有演人，而是演了她的一个‘麻烦’。”

　　“什么‘麻烦’？”

　　“这姑娘家里有一头驴，长了一颗人头，整天好吃懒做，就是不干活。姑娘想把这头驴卖掉算了，可是没有人爱买，于是这头驴就成了姑娘的一个麻烦。”

　　她一笑说：“原来你演的是一头驴。看来你没有演过什么大角色。”

　　我丧气地说：“别提了，就是这头驴的角色，最后还让别人抢走了。”

　　“为什么？”

　　“因为这头驴虽然懒，但是见了母驴就多情，总爱叫——啊哦，啊哦......导演说我叫得不好听，后来索性换了一位学过美声的小伙子。气死我了。不就是演一头驴叫唤嘛，又不是独唱音乐会，要那么好听干什么。”

　　这时，女孩子憋不住“格格”地笑起来。我这才恍然大悟，听出了端倪，骂道：“蒋娜，又是你在搞鬼把戏耍我。你这个死鬼，是从哪里抓来了一个死尸装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