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半夜惊魂

　　出租车司机看一眼女尸，问：“是去医院吗？”

　　我说：“不。去书香胡同甲四号。”

　　他说：“这姑娘脸色惨白，像是有病。”

　　我说：“她没有病。她是白人，就这颜色。”

　　“可她长得像黄种人。”

　　“她是混血儿，她妈妈是芬兰人，她是被混白了。”

　　出租车司机笑着说：“真能瞎混。不过现在混血儿很时髦。”

　　我说：“是呀，你看这时髦就让她赶上了。”

　　“她是你的女朋友吧？”

　　我夸他：“你真有眼光，一下子就看出来。”

　　他说：“你们俩很有夫妻相。”

　　“何以见得？”

　　“你的脸色也是惨白。”

　　我急忙遮掩说：“我脸上是抹‘大宝’抹多了。广告不是说——早晚用‘大宝’，肯定皮肤好。你看我这皮肤多好，都快抹成白人了。”

　　我们不再说话。我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心想，我恐怕是被吓坏了。

　　就在刚才，有人使劲试敲我的房门。

　　我立刻对鬼妹妹蒋娜说：“快将女尸藏起来！”

　　蒋娜急忙跳入女尸里，指挥女尸钻进了床下。

　　我想也许会是警察。于是我镇定地打开门。可来人却是居委会主任李大妈，她说要检查各家的煤气是否有泄露。但她却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她最后扑了一个空，走了。我从窗子向下一看，有两个警察在一辆警车旁聊天。

　　我对鬼妹妹蒋娜说：“出来吧。咱们肯定是暴露了！”

　　那具女尸从床下爬出来，还掸一掸身上的尘土。蒋娜的鬼魂从女尸里钻出来，那具女尸立刻就硬挺挺地倒在了一边。

　　蒋娜问我：“哥哥，你怎么知道咱们暴露了？”

　　我向楼下一指说：“你看窗外有警察。李大妈肯定是来探听虚实的。看来你遇见的这女尸的男同学，已经报了警。”

　　“那咱们怎么办？”

　　“今天晚上咱们就去战红那里躲藏，她现在一个人住着一个大院子，没有人打扰。”

　　蒋娜一笑，问我：“哥哥，你是不是想借机跟你的小情人住在一起？”

　　我气道：“都是你惹的祸，我本来哪里也不想去！”

　　蒋娜勉强同意了。

　　入夜的时候，我搀着女尸下了楼。因为有蒋娜架驭着女尸，所以我们走在一起，像一对情侣。

　　我们来到院子里，只见前边楼的拐角处，那辆警车还在。我一惊，看见警车上下来了两个警察，他们似乎早有准备，向我们走过来。

　　我对蒋娜低声说：“糟了，他们盯上咱们了。”

　　蒋娜说：“别怕，看我用‘鬼使神差’术来对付他们。”

　　蒋娜此刻一指路边的一辆自行车，那车就跑了起来，直向两个警察撞去。两个警察哪里见过自行车没人骑，竟会自己跑，吓得大吃一惊，正发愣时，自行车已经横在了他们身前，将他们压倒。于是我惊慌地搀着女尸来到大街上，上了一辆出租车。

　　此刻，出租车到了地点。我用手机给战红打电话。于是她出来打开大门。

　　她惊喜的上来拥抱我，然后吻我一下说：“叶哥，你来了。真有信用，白天我刚跟你说，你晚上就来陪我，我太高兴了。刚才这个老宅里还有鬼在说话呢。”

　　我问：“说的是什么？”

　　“好象是在演讲。”

　　我向她介绍女尸说：“这位是我的一个女友，暂时没有地方住，也一同来了。”

　　她热情地伸手跟女尸握握，然后说：“欢迎。这姑娘好漂亮呀。你很冷吧，手是冰凉的。”

　　我说：“她玉洁冰清，所以手是冰凉的。”

　　战红关好大门，然后领我们走进了院子里一幢小楼。这是一幢老式木结构的建筑，大概有百年的历史了，灰砖红柱，雕梁画栋。我们走进去，里面格局古朴有致，一应陈设都是古式家具。墙上有字画，案上有文房四宝，古瓷花瓶。

　　我们来到二楼，战红的卧室。简单寒喧几句，然后她说：“叶哥，时间不早了，睡吧。房间是现成的，你们跟我来。”

　　于是我和女尸跟战红来到相邻的房间。这房间以前都是这楼房主人的卧室。

　　大家睡下。蒋娜忽然飘到我的屋子里来说：“哥哥，这个老宅里鬼魂很多呢。”

　　我大吃一惊，问：“你怎么知道？”

　　她说：“我就是鬼魂，我当然知道。我能看见他们，可是他们看不见我。”

　　“为什么？”

　　“因为我藏在女尸里。”

　　我担心地说：“咱们可得小心点。今夜我恐怕是睡不着觉了。”

　　蒋娜飘回自己的屋里。我躺在床上，瞪着眼珠子，支着两只耳朵，听着四处的动静。

　　这时候，我突然听到一个鬼魂在演讲，这是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在说话：“各位同僚，咱们大清国难道就完了不成？八旗子弟都在提笼架鸟。国家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可咱们族中的子侄净是斗鸡走狗的货色。谁来阻挡孙中山的革命军进攻？袁世凯不可靠......”

　　我被吓的从床上坐起来，想听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可这声音若隐若现，飘忽不定。

　　这时候，楼道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倒了，发出一声巨响。我顿时吓出了一身汗，再也呆不住，于是下了床。

　　这时，战红从她屋里给我打手机说：“叶哥，听见了吧，每天晚上都是这样，吓死人。”

　　我说：“红妹，你先睡，我出去看一看是什么倒了。”

　　我打开门，在昏黄的灯光下，向楼道的那端慢慢走过去。当我来到一个楼道的拐弯处，我震惊地看见，原来是我们带来的那具女尸一丝不挂倒在了地上。我吓得头皮发麻，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跑出来呢？

　　我四下里看看，并没有人，于是我壮着胆子，想上前查看女尸的情况。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楼道里的灯灭了，四下里顿时漆黑一团。我正不知所措，忽然背后有人拍了我的肩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