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不速之客

　老太婆告诉我，这并不是一座王府，王府没有这么小，这只是瑞王爷的一个办公场所，他是大清兵部的一个重臣。后来革命军打到北平，他和家小逃出了王府，躲在这座小楼的地下室里，结果还是被搜出来，就地正法了。这里已经是一座鬼宅，不宜人住，谁住时间长了，就会得病，精神癫狂，因为这个鬼宅阴气太盛，就连瑞王爷的后人都从不住在这里，只是到了清明节，才来祭扫一下，这园子的地下埋着瑞王爷一家老少十几人的尸骨。

　　听了老太婆的介绍，我恍然大悟。于是我决定说服战红，尽快搬离这里，虽然那位瑞老板曾为她助学，有恩于她，但要搭上健康来报恩，也不妥当。

　　恰恰就在我要去说服战红的时候，她高兴地来找我说：“哥哥，咱们不用住在这里看房子了，可以搬走了。”

　　我疑惑地问：“为什么？”

　　她说：“瑞老板在海南做房地产生意亏了本，已经把这房子抵押给了别人，今天就会有人来接手这房子了。”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顺利地解决了。

　　战红又搬回到与别人合租的那套房子里。我则和蒋娜趁着暮色，挽着那女尸，回到了我们的家。

　　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没想到我刚一开灯，就暴露了自己，于是马上就有来人敲门了。

　　我急忙对蒋娜说：“鬼妹妹，你快去把那女尸藏起来！”

　　于是蒋娜的鬼魂钻进女尸里，只见那具女尸刚才还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这时已经跳起来，一下溜进卧室。

　　敲门的声音挺紧急，我于是镇定了一下心情，从容地打开门。我以为会是警察，可没有想到还是居委会主任李大妈。

　　我笑脸相迎说：“是李大妈呀。您来有事吗？”

　　李大妈闪身进来，两只昏花的老眼可一点也不含糊，四下里不断打量，嘴里却应付着我说：“是这样，这几天街道办事处要求各家加强防火意识，今年夏天干燥少雨，前几天本市着过几把大火，损失可大了，烧死不少人呢。”

　　我一惊，问道：“烧死了几个人？”

　　她伸出一个手指说：“一个女人。”

　　我笑了，说：“大妈，您可真会开玩笑，才一个，硬说不少。”

　　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可这女人怀孕了，听说肚子里有一个八胞胎呢。”

　　我说：“大妈，烧死的这是人，还是老母猪呀？”

　　她一笑说：“我也是听说的。反正大家要加强防火意识。这不是，我挨门挨户的检查一下煤气，以防泄漏。”

　　“您请，厨房在这里。”

　　她到厨房看了看，然后问我：“叶青同志，你家里有几口人呀？”

　　我回答说：“我还没有结婚，所以只有一口。”

　　“可我刚才听见你在屋子里跟谁说话呀？”

　　我一笑说：“大妈，我那是自言自语，练台词呢。”

　　“噢，对了，你是演员。瞧我这记性。这几天演什么戏啦？”

　　“演的是床上戏，挺无聊的。”

　　“哦，床上戏？是在你的床上演吗？”

　　说着，她就来到了我的卧室。

　　我说：“哪能在我的床上演，要在摄影棚里。”

　　她跟我搭着话，各个屋里来回串。

　　我说：“大妈，这几间屋里可都没有煤气。”

　　“可我怎么闻着都有煤气味呀？”

　　“您可真是老了，连鼻子都不好使了。为什么不换一个鼻子好使的人来查呢？”

　　她一笑说：“要说鼻子好使，就是我们居委会养的那条小狗鼻子最好，可那小畜生闻到了，它也不说，让它来也没用。”

　　我说：“它哪会说普通话，它只会叫唤。”

　　“行，你的屋子里挺安全的。那我就走啦。”说着，她就去了阳台。

　　我急忙说：“大妈，门在这里，您走错了。”

　　李大妈到阳台看一看，然后笑着说：“瞧我真是老糊涂了，连门都找不到了。”

　　其事我是怕蒋娜把女尸藏在阳台，可是看来没有，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这个李大妈虽然年老，可真不糊涂，就连阳台也不放过。

　　李大妈这时走到门口，忽然转身对我一本正经地说：“小叶同志，最近有人反映你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可有此事？”

　　我一惊，急忙遮掩说：“您刚才都看见了，除了您这位客人，就是昨天还飞进来了一只绿头苍蝇，我怎么轰赶，它也不出去，非要跟我同居。我打算过几天给它申报一个临时户口。”

　　李大妈严肃地说：“我可不开玩笑。因为有人反映你家里来了闲杂人员。大妈看你是一个老实人，所以善意提醒你，你是名人，要给咱们社去群众做一个榜样。”

　　我说：“大妈，看您说的，我算什么名人，我出门从来不用戴墨镜，到今天除了收水电费的，我还没给别人签过名呢。也别说，昨天我在大街上一边骑车，一边想心事，就被交通警察给拦住了，他非要让我给他签一个名。我真高兴，但低头一看，是一张罚款单。利比亚总统卡扎菲签一个名成挣上百万元，我签名不但不挣钱，还要花钱。我算什么名人呀。”

　　李大妈说：“你们当演员的是真能逗贫嘴。大妈说不过你。大妈就知道，做人要本分，要当一个守法良民。”

　　我送走了李大妈，急忙回到屋里，叫道：“蒋娜，出来吧！”

　　这时，那具女尸从我的床底下爬出来，冲我一笑。虽然她很漂亮，可我一想到她是一个死人，浑身就起鸡皮疙瘩。我真怕将来这些疙瘩总起，就下不去了。

　　这时，蒋娜的鬼魂从女尸里跳出来，现出了原形，笑着对我说：“哥哥，你不愧是演员，在大妈面前撒谎，脸不变色心不跳。”

　　我说：“心不跳我就死了。”

　　“我是说你很镇定，特会演戏。”

　　“我会演啥，也就是跑龙套，当个匪兵甲什么的。”

　　“你早晚会红的。”

　　“除非我喝一瓶二锅头酒，马上就能红，从头红到脚。你明天必须想办法把这女尸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