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抛尸

　　她舍不得，说：“不，这女尸是我的肉身。你怎么不把自己的肉身处理掉呀？”

　　我惊讶道：“我把我自己处理掉？除非我上吊！妹妹，你看这女尸浑身皮肤的颜色都开始发黑，用不了半个月，她就能变成黑人。”

　　“我正好带她去非洲旅游。”

　　“别胡扯了，还没上飞机，就会被安检人员当成恐怖分子扣住。而且你闻不到，这女尸正在腐烂变臭。”

　　蒋娜解开女尸的衣服看看说：“颜色是在变暗，像一个混血儿。可是我怎么处理掉她？还把她送回到医院的太平间去吗？”

　　我说：“不行，我猜医院的太平间肯定已经被警方控制起来了，送回去是自投罗网。不如这样，咱们找一个合适的场所抛尸。”

　　于是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办法，拿起一张当天的报纸，看了看说：“好，有办法了。今晚风华电影院正在上演一部叫《幽灵》的恐怖片，依我看，咱们不如带这女尸去看电影，然后就把她丢在哪里算了。”

　　蒋娜赞赏说：“妙计。只是我跟这女尸朝夕相处半个月，还真舍不得丢掉她，很有感情。”

　　我说：“多亏是一具女尸，要是男尸，你还不对他产生爱情呀。事不宜迟，咱们收拾一下，这就出发。”

　　我们给女尸穿好衣服，然后蒋娜的鬼魂钻进女尸里，我挽着女尸的胳膊，就出了门。

　　来到大街上，我们坐上公共汽车。女尸的脸色在车灯下显得死白灰暗。女售票员盯着女尸的脸色，问我：“这位小姐是不是晕车？”

　　我答：“她从不晕车。”

　　女售票员说：“如果她想呕吐，我这里有塑料袋，别吐在车上。”

　　我说：“谢谢。你放心吧，她吐不了，她已经很久不吃饭了。”

　　女售票员奇怪地望着我们，有些困惑。

　　车子到了站，我挽着女尸下了车。电影院门前霓虹灯在闪烁，大幅的彩色剧照十分华丽。我买了两张电影票，然后挽着女尸走进放映厅，找了一个角落坐好。

　　蒋娜对我说：“哥哥，自从我上吊以后，一年都没看电影了，真有重温旧梦的感觉。”

　　我问她：“你现在觉得，是当个人好，还是当鬼好？”

　　她回答说：“如果再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一定把上吊的绳子让给别人。现在我明白，轻生是愚蠢的，何必急着去死呢，死是容易的，可是生命只有一次，当你迈进地狱的门槛，你的脚可就再也缩不回来了，这种选择是一次性。”

　　我感慨道：“妹妹，你现在终于明白了。其实我真希望你的灵魂能够再生，重新回到人世，继续你没有完成的学业，你应该上大学，将来当一个白领，然后正正经经地恋爱、嫁人，组成一个家，有自己的小孩，这才是你应该得到的生活。”

　　她叹口气说：“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对于我简直是奢望。如果真有转世重生的那一天，哥哥，我想嫁给你。”

　　我说：“那好呀，你看哥哥眼下就要打光棍了。”

　　“我要让你打不成。”

　　这时，电影开始了，果然是一部很恐怖的影片，惊恐的剧情十分吓人，看了那样的情节，倒使我觉得，依偎在身边女尸的怀里，才感到安全。

　　影片放映到了一半，我站起来。蒋娜的鬼魂从女尸里钻出，然后尾随着我，悄悄走出电影院。

　　第二天，本市晚报的头条是这样报道一件惊人的新闻——昨夜在风华电影院上影的一部恐怖片，当场吓死一位观众小姐。

　　我和蒋娜的生活又归于平静，每天我照常去上班，她则在屋里寂寞地游荡。

　　上次我跟副导演戴雨姐姐上了床，我们累得气喘吁吁。她说要以此报复她那用情不专的大色狼，给他戴一顶绿帽子。可后来这帽子也戴完了，我才逐渐明白，戴雨姐其实是在找借口玩弄我而已，因为我有一次在商业街购物的时候，恰巧看见她跟她的老公亲亲密密，在一家麦当劳快餐店里吃冷饮，那如胶似漆的样子，简直比偷情还快活。可见他们根本就不存在感情危机，只不过是戴雨姐水性杨花，对我产生了觊觎的邪念，所以设下圈套引我就范。但我明白，她在不断为我安排些小角色演戏，我要是不让她得趣的话，她很快就会冷淡我，我的演艺生涯也就该结束了。

　　这天在公司里，她对我欠疚地说：“小弟，上回我答应你演男二号的事，没想到黄了。”

　　我大吃一惊，问道：“怎么好好的就会黄了？我可还没演过这么重要的角色呢。”

　　她说：“别急。导演认为你演男三号更合适。”

　　“什么，又改成男三号了？一共有男几号呀？”

　　“一共就有男三号，也就是匪兵甲。”

　　“我简直成了匪兵甲专业户了。有没有正面人物让我演一演，比如解放军战士。”

　　她答：“还真有一位解放军战士的光辉形象。不过是一座雕塑，一句台词也没有。”

　　“匪兵甲有台词吗？”

　　“还真有一句。”

　　“什么台词？”

　　“这名匪兵甲看见解放军战士的雕塑，喊道——什么人？再不回话，老子就要开枪了！”

　　我沮丧地说：“妈呀，这匪兵甲原来还是个瞎子，连石头都看不出来。只有这种烂角色，没有人爱演了，才来找我。”

　　她一笑说：“小弟，别着急。你对姐姐好，姐姐心里都知道。早晚我要为你安排个男一号演。”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你来我家，我老公出差了，到时候我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