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装死

　　我急忙劝阻她说：“妹妹，这好好的，你怎么又要另生枝节？你忘了，上次你从医院太平间偷出来的那具女尸，后来给咱们的生活带来了多少麻烦。我说你安分一点行不行？”

　　“我麻烦什么？我只是一个鬼魂，警察就是找上门来，也抓不住我，就是用地雷炸我，都没有用。”

　　我担忧地说：“可你也应该为我想一想，我可不是鬼魂，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要是用地雷炸我，我肯定是要飞上天的。”

　　“那好呀，让你免费单飞，都不用买机票了。”

　　“我可不占这便宜。妹妹，我跟你说，自从处理了上次那具女尸，我心里刚刚落停，平静了一些。”

　　她说：“可我的心里却不平静了，一天到晚无所事事，烦躁的很，乱糟糟的，象是有一团麻。”

　　我说：“你看你，平白无故就白得了一团乱麻，不是谁都会有这样好的运气。”

　　“我也不占这便宜。告诉你吧哥哥，格我现在完全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上次那具女尸，你之所以不喜欢，完全是因为那具女尸的乳房太小，因为那是一个中学生的尸体，还没有发育成熟。这回我要再去搞一具大乳房女尸回来！”

　　我气愤道：“你胡扯什么，我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怎么会心怀如此肮脏，什么胸脯大小，爱上一个人，主要是爱她的人品，哪能以胸脯论英雄。真荒谬！”

　　“那你说，上次那具女尸的人品怎么样？”

　　“我的妹妹，她根本就没有人品，因为她是一个死人。算了，我不想再跟你争辩了，无聊得很。我累一天了，要早些睡觉，明天还要演戏呢。”

　　她说：“如果哪天你回到家里，看见多了一位不速之客的话，你可别吃惊，那很有可能是我偷回来的一具死尸。”

　　我生气地说：“这哪里像一个家，以后改成停尸房好了。我也别演戏了，以后我干脆买一个火化炉，当一名殡葬工人算了。”

　　我在副导演戴雨姐姐的力荐下，最后还是出演了那个匪兵甲，也就是所谓的男三号。这部戏的名字叫《林海雪踪》，故事表现的是解放前夕，我军剿匪小分队在一片十万大山中的丛林深处，与一股顽匪进行殊死搏斗的故事。我饰演的是一位有良知的匪徒，他本来出身贫寒，因为生活所迫，才落草为寇。后来他在我军政策的感召下，弃暗投明，反戈一击，为解放军剿匪里应外合做内应，结果我军剿匪小分队一举清除了大山之中最后一股顽匪。但不幸的是，他也壮烈牺牲了。影片的最后一组镜头，是他倒在雪地上慢慢合上双眼。

　　这是一部小制作影片，制片方是香港的一家公司。按照香港影视界的风俗，演员演这种装死的戏，很不吉利。为了挽回一点喜庆，就要往装死的演员身下放红包，一般要包666元、6666元等，总之，是一个吉利数，讨个吉祥顺利。

　　我演这场戏的时候，是真倒在雪地上。那是在东北长白山外景地，时值腊月，天寒地冻，将要过春节了，于是我觉得我的身下塞进去了许多红包，我虽然装死，紧闭双眼，但我心里可数着呢：一个、二个、三个......我觉得我的腰都给垫起来了，心里于是暗喜。虽然在冰天雪地里躺着很冷，但是我心中却热乎，真想再多躺一会儿，让红包干脆把我给顶起来算了。

　　后来戏拍完了，我把红包收好，回到演员宿舍一数钱，妈呀，足有一万多元。我心花怒放，这些钱挣得也太容易了，躺在那里一装死，就能挣这么多的钱，我以后还演男一号干吗，我干脆就当个演死人的专业户得了，不就是一闭眼躺着吗，连台词都不用背了。

　　后来我从外景地回来，拿出一部分钱孝敬副导演戴雨姐姐，可是她却一笑置之说：“小弟，这是你爬冰卧雪挣来的辛苦钱，剧组到冰天雪地的东北大森林里去拍外景，演员受的苦可想而知。你的钱我一分也不能要，但你的心意我领了。”

　　可后来我想，心意她领了，但这些心意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太不实在。我以后上戏，还要靠她的推荐，于是我最终还是给她花了一千多元，买了一条上好的羊绒围巾。

　　当我给她戴在脖子上的时候，她非常高兴地对我说：“小弟，这围巾虽然戴在我的脖子上，但却暖在我的胸口上。”

　　我说：“姐姐，这围巾的质量恐怕有问题了，怎么戴在脖子上，却暖在胸口上？我找商店去换一条吧。”

　　她一拍我的手，说道：“你真会贫嘴。我的意思是，还是小弟你心里惦记着姐姐，让我的心里热乎乎。而我那个死老公，我嫁给他这么多年，他都没有给我买过一条围巾。有一次我真生他的气了，把他臭骂一顿，嫌他不关心我。我厉声质问他——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这光秃秃的脖子上到底还缺少一点什么东西？他被我骂得不敢言语。小弟，你猜他后来送给我脖子上一件什么礼物？”

　　我疑惑地问：“什么礼物呢？”

　　她忿忿说：“上吊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