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十二章 免费耳光

　我于是打开电视机，只见晚间新闻主持人正在播报这条惊人的奇闻——“各位观众，就在今天上午，我市位于烟筒大街甲10号的一家医学整容店门前，上演了一场惊人的闹剧，一具被拉来向整容店索赔医疗事故的女尸，在围观的数百人面前，竟突然诈尸逃走，致使现场一时失控，警察难以维持秩序。最糟糕的是，女尸的母亲陷入索赔无望的尴尬处境，因为最主要的证人，也就是女尸的逃离，使这桩原本沸沸扬扬的官司，丢失了最有力的医学证据。目前警方正在全力搜寻逃跑的女尸。这是继去年一家医院的太平间丢失女尸案之后，又一同类案件。”

　　我对鬼妹妹蒋娜说：“看看，你作案都作出姊妹篇来了。”

　　她说：“我才不管那么多呢，反正我不能总是一个鬼魂，我需要一个肉身，也就是说，我的灵魂要驾驭一个肉体，能像正常人那样过日子，走说、坐或是躺。否则的话，我每天只是一个鬼魂在空气中飘浮着，这种日子太无聊，简直活得没有希望。”

　　“那么你认为，你有了一个肉身，就有希望了吗？”

　　“对，最起码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够娶我。”

　　我到影视公司去上班，正在资料室帮助副导演戴雨姐整理一个剧本，忽然战红来找我，我们已经有些日子没见面了。

　　她是骑自行车来的，额上累出了许多汗珠。我急忙递给她一杯茶水，说：“妹妹，快坐下。你怎么有空来找我？”

　　她说：“哥哥，我有一件事情要求你。”

　　“客气什么，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好了，干吗还亲自跑来？”

　　“我怕电话里说不清。”

　　我让她坐下，问道：“电话里还有什么事情说不清？”

　　“是这样，有一家影视公司，要跟我签约，说一年之内保证能让我上几部戏，并且有一部是演女一号，报酬从优。但有一个条件，就是要让我先交一万元签约费，说如果将为合同到期后，还如数返还给我。可是我现在手头紧，想先向哥哥借。”

　　我一听，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于是说道：“签约收取签约费，倒也不稀奇，可是一万元，似乎多了点。”

　　她急忙解释说：“可我这回签的可不是群众演员，要是群众演员，收个几百元也就够了，可这回我签的是那家影视公司的一线演员，当然收取的签约费要多了。”

　　“可是如果对方违约怎么办？”

　　“如果违约，他们同意双倍赔偿我。”

　　我说：“只怕这是一家骗子公司，卷走你的钱，然后溜之大吉，让你无从索赔。”

　　“不会的，是金哥给我牵的线。金哥你还记得吧，最早咱们在一起拍过裸戏。”

　　我说：“金哥我当然记得，他是一个好人，我们有时候还通电话呢。可是金哥这人也是一个实在人，没有多少心眼。这家公司叫什么名？”

　　她回答说：“叫紫丁香影视发展有限公司。”

　　“妹妹，你先坐，我去问问副导演戴雨姐，有没有这家影视公司。”

　　可是戴雨姐外出去租道具了，我给她打手机，恰巧她还关了机。

　　战红这时站起来对我说：“哥哥，你要是为难的话，我就去找别人借钱好了。”

　　我急忙说：“不为难。妹妹，你千万别误会，我是怕你吃亏上当，所以才特别小心。这样吧，既然你胸有成竹，哥哥我就信了。咱们走，去找一个取款机，我卡里正好有钱。”

　　她笑了，挽住我的胳膊说：“我一个就想来找你借钱，看来我没有看错你。”

　　她没有看错我，却看错了这家紫丁香影视公司，这果然是一家骗子公司，只给战红介绍过几个小角色演，所谓的保证有一部戏让她饰演女一号，完全是无稽之谈，只是让她在一部广告片中领衔担纲。这部广告片是一个丰乳器的广告，战红长得胖乎乎，挺丰满，正适合这部广告片的要求。她唯一的特写镜头，就是只戴胸罩的一组近照，唯一的台词，就是“做女人挺好！”而拍这个所谓的女一号，她才挣了五元钱。

　　后来战红感觉到上当了，向紫丁香影视公司索要那签约费一万元钱。这时候，经理脸一翻，耍无赖说：“当初说让你演女一号，合同上并没有标明是演电影、电视连续剧还是广告片中的女一号，所以咱们的签约真实有效。公司已经尽到了为你介绍角色的责任，一万元签约费，不能还你。你要是不满意的话，爱上哪里去告我们都可以。”

　　战红被气哭了，来找我。我气不公，带她去找那家公司评理。可他们依仗人多势众，把我狠狠地修理了一番，主要是修理我的脸蛋，我的脸蛋本来挺瘦的，瞬间就被他们修理胖了，红扑扑的。

　　我像丧家犬，逃了回来。当我回到家的时候，鬼妹妹蒋娜一眼就看出了我脸蛋上的巨大变化。她惊异地问我：“哥哥，早晨出门的时候，你脸蛋上还面带菜色，晚上回来怎么就容光焕发，胖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今天你这是交了什么好运气，莫不是得了别人什么赏赐？”

　　我切齿道：“妹妹，还真让你给猜对了，别人赏了我一顿免费的大耳光。我本来不想领赏，可不领都不行，他们硬要给我，真没办法。”

　　她说：“我以为人家赏了你一顿满汉全席，把你给吃胖了。”

　　“吃哪能胖得这么快。”

　　她忿忿说：“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我去给你出这口恶气！”